其次,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伤。
而秦云首先要做的,就是从这两点上入手。
若是能给父母培养出一种乐趣,父母或许也就想开了。
秦云削木作棋,继围棋之后,又先后弄出象棋、军旗,给父母的生活增添一抹色彩。
为了避免下棋单调,秦云甚至还专门弄出了麻将。
麻将一出,父母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多了起来。
对此,秦云心头大喜。
继麻将之后,秦云又抽出时间给父母讲经。
经文晦涩、枯燥,父母其实都有些不耐,但毕竟是秦云所讲,父母还是会认真去听。
毕竟,这是儿子的一番孝心。
伴随着听取经文的越来越多,二老先后都听了进去。
有暇时,父母也会主动诵经,或安抚自己的内心,或为家人祈福。
对此,秦云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心有寄托就好!
或许这样,父母就不想死了呢。
为了让父母方便,秦云甚至还非常认真的默诵曾经学过的经文。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些背的滚瓜烂熟的经文,在背诵、讲解、誊抄之后,竟然又有了一些全新的体悟。
有时候,誊抄着一句经文的时候,脑海中却是会豁然划过一道电光,又有了别样的理解。
这让秦云每每想起,都会兴奋不已。
这甚至比吃到珍馐美食还开心!
而更让秦云没想到的是,看到秦云抄录的经文,父亲竟然喜欢上了秦云的字。
专门要求秦云帮他写几封字帖,他好临帖。
秦云自然满心欢喜的接受了!
找到乐趣,本身也是度过长生劫的方法。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继钓鱼、下棋、打麻将之余,父亲又多了一个临帖练字的爱好!
而秦云也不再打坐,甚至不再兢兢业业的餐霞食气。
秦云就像是一个凡人一般,脚踏实地,不再修炼,只是陪着父母打打麻将下下棋,偶尔给他们讲讲经、写个字帖。
时间,就在这种平凡之中一点一滴流逝。
秦云放下了打坐,放下了吐纳,手中也放下了剑,拿起了笔和经书!
时间。
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流逝,相较于一个闭关一个眨眼就是数年。
秦云再次感受到了日、月、年的长度!
当然。
这个世界上也永远都不缺聪明人!
父母的改变,让越来越多的人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一波又一波试探也接踵而至!
踏入父母小院“尽孝”的后辈,更是一茬儿接一茬儿。
莫说是普通人,就连秦氏几个修炼者,也一次次平易近人的拜访。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次被这种试探弄烦了的时候,秦云一般都选择默默离去。
但是。
这次秦云直接现身,然后说了一个“滚”。
所有闻讯赶来的秦氏族人各个错愕,半晌没有回过神。
但是。
这个滚字很有效,再无人敢肆无忌惮的试探。
他秦云就是回来了,他就是在秦家,你们能拿他怎么样?
看到那些落荒而逃的钻营者,秦云心头畅快无比……念头通达!
也是。
当他以“爱惜羽毛”自居的时候,本身就落了下乘。
第145章 转世
又一年春日。
宜祭祀,宜出行,宜植树。
蓟城郊外一处庄子。
秦云扶着一株柏树幼苗,而秦父则一铲子一铲子给柏树幼苗填土。
正所谓“寸土难移”,添了二十多铲子土之后,父亲就累的气喘吁吁了。
秦云:“爹,我来吧!”
秦父一边捶着老腰,一边倔强摇头,“二十多铲子土而已,你爹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
秦云顿时乐了。
不服老这才是一个好状态啊!
“那是,爹你一点都不老!”
秦父看了看四周的绿水青山道,“云哥儿,这里的风水的确是好?”
秦云确定道,“爹,我还能骗你不成?你看那座山,再看那被山环绕的淙淙流水……看出了什么?”
秦父看了又看,但反而愈发迷茫。
秦云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这是典型的‘山环水抱,藏风聚气’格局,水主财,而山环水抱,则寓意着生生不息。若要形容的话,有点类似‘玄武拓海格’,求发展求稳定都非常不错!”
听到秦云的解释,秦父满意的点点头。
“我死后,就选这里做埋骨之处吧!”
“……”
秦云有些无法理解。
父亲是怎么这么坦然的说出“他死后”的?!
哎!
任重而道远啊!
感受到秦云的失落,秦父没有安慰,而是淡定道,“今个儿咱们爷俩儿栽种的,也是精心挑选的柏树,待它成材了,用来做两口寿材也不错。”
秦云无言。
陪伴了父母这么久,父母明显开朗了很多,秦云还以为他已经快要让父母回心转意了。
没想到……
秦父拍了拍秦云的肩膀道,“云哥儿,瞧你那垂头丧气的模样,你可是剑仙老爷,别让人看了笑话。”
秦云无法理解。
“爹,你的寿命还长,怎么能就这么坦然的说出‘死’这种事?太不吉利了!”
“还有,带我来植树,结果你却说要用它来做寿材……我……”
秦父:“你小子懂什么?你去问问,在这个世界上,哪个老年人忌讳说死?皇帝不是一登基,就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寝吗?”
秦云无言以对。
仔细想想还真是!
皇帝一登基,自己的陵寝就开始修建了。
这是大事!
秦父:“再过十几年,就开始帮你爹修建陵寝吧,不需要太奢华,但也不要太简陋。你爹我毕竟是昌国君,享了一辈子福,死后恐怕也吃不了多少苦……哈哈,不过有你主持,爹也放心!”
“……好。”
看到秦云陷入沉默,秦父笑了笑道,“云哥儿,你若是真孝顺,就早点成亲吧。爹娘此生无甚遗憾,若说有或许就是没能看到你成亲吧!”
秦云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秦父哈哈一笑,直接翻篇。
“走了,回去了,你上次给我写的贺岁帖,我真是越临摹越有感觉……文字之中有大乾坤,妙哉!”
秦云带着父亲回府。
没有驾车,就是以双脚丈量土地。
父亲背着双手,嘴中吹着口哨,没有什么曲调,但自有一番味道。
通过曲调,秦云能感受到父亲心情不错。
回府后。
秦云却是意外听说,家中几个晚辈,已经开始商量该如何给二老做寿衣了。
这个消息,在秦宅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谁也不知道真假,不敢妄动,但也不敢不重视!
很快。
众人就确认了消息!
因为这个口风,是秦妫自己放出去的。
众人震撼!
二老这是抽了什么风?
秦家当代家主,也就是秦舞阳的重孙,屁颠屁颠的跑到两位老祖宗面前请罪。
别看二老一直养老,也不管秦家具体的事。
但是。
纵观整个秦家,谁人不知二老就是秦家的定海神针?
因为,只有二老还健在,剑仙老爷才会继续拿秦府当家。
家主屁颠颠来,又屁颠颠离开。
降罪自然是不可能降罪的,但是家主也摸清了老夫人的态度。
寿衣,老夫人是认真的!
这无异于一场旋风,吹的整个秦族众人都人心不稳。
慢慢的,秦氏主脉的一些后人,却是带着自家的儿子女儿来探望二老。
孩子都很小,活泼可爱!
以前,秦云有意无意避免父母和这些小生命产生太强的羁绊。
至于目的,也是为了避免父母再次历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
但这次,秦云却是没有去阻止。
因为。
父母太有主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