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邓九公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祁澜身边,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股温和的气血之力渡了过去,帮他稳住伤势。
“好小子,真有能耐!身子没事吧?”
邓九公看着祁澜右臂不自然的扭曲,啧啧赞叹,随即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开口。
“祁澜啊,你今年十七了吧?可有中意的姑娘了?”
祁澜正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话,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战场上,怎么忽然开始说这些?
“啊?”
“我那小女儿邓婵玉,今年才四岁,是小了点。”
邓九公自顾自地盘算起来,“不过我族中还有几个侄女,个个都是好生养的标致模样,与你年岁也相仿,回头我让她们的画像给你送来瞧瞧?”
他邓家下一代,还没出现能让他觉得足以扛起家族未来的人才,要是能捆住祁澜,那他是真求之不得。
当然,他也知道祁澜现在肯定是香饽饽,但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惦记上这事了。
祁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打仗呢老伯!
麻烦您认真点,好吗?
“哈哈哈哈!黄甲已死,东夷鼠辈,还不速速投降!”
另一边,殷寿砍下了黄甲的那颗头颅,高高举起。
黄甲一亡,这卧牛山的东夷大军,还如何阻挡得了他们?
此战,已然功臣!
邓九公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太子爷,抢功劳的本事倒是一流。
不过,谁都清楚,若非祁澜最后那搏命的五钺,硬生生拖住了黄甲,胜负还真不好说。
这天大的功劳,殷寿拿了头筹,但祁澜的功绩,谁也抹不掉。
以殷寿的性格,在有这么多人亲眼见证的情况下,也不会亏了祁澜的那一份。
另一边,战场的角落。
余化正与那头火眼金睛兽斗得难解难分。
余化想生擒,但这火眼金睛兽也是本领非凡,哪怕是余化借助法宝之利,一时间也拿不下。
眼下,既见黄甲已死,大局已定,他也不再犹豫,朝着邓九公的方向高声喊道:
“邓将军!还请助我一臂之力,擒下此兽!余化定有厚报!”
若是能有一天境战力辅助,正面牵制住这火眼金睛兽,余化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将这火眼金睛兽生擒。
“余道长客气,老夫来也!”
邓九公闻言,便将祁澜交给亲卫照顾保护,自己则提刀而上,直扑火眼金睛兽。
同时,祁澜也在快速地恢复着状态。
体内的玉髓金骨正在发挥作用,一丝丝精纯的气血自骨髓深处滋生,快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肉身。
闻太师给的那金玉龙虎丹,还真是好东西。
短短片刻,气力已经恢复了近两成。
就是不知道,要是今后能不能有机会服下第二颗,第三颗,那时候玉髓金骨,变成余化所说的金刚之气和金刚不坏,又会有何等神妙。
当下,祁澜虽然右臂骨裂,伤势不轻,但在这顺风的战局中,配合其他地境武士,自保已是绰绰有余。
另一边,有了邓九公这位天境神将的正面牵制,余化也压力大减。
不过多时,那火眼金睛兽便被黑气凝聚的大网死死罩住。
神俊的身形在网中疯狂挣扎,烈焰与罡气不断冲击着鬼网,却无法挣脱。
余化见状,那金面之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屈指一弹,一枚丹丸精准地射入火眼金睛兽因咆哮而张开的大口之中。
此乃他师门秘制的“清心定魂丹”,专攻灵兽神魂。
毕竟,能炼出戮魂幡这种东西,就知道一气仙那边,对神魂是有一定的研究的。
果然,丹药入口即化,火眼金睛兽挣扎的力道不过片刻就弱了下去,金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丝迷茫。
“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余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一道复杂的魂印自他眉心射出,没入了火眼金睛兽的额头。
后者摇晃着脑袋,身上火光接连不断地喷出,似乎还在反抗,想要将侵入神魂的标记驱除出去。
第71章 碧波草
余化一下皱起了眉头,左手挥动戮魂幡。
滚滚黑气顿时又涌上的火眼金睛兽的身躯。
这一次,没有去限制其肉身,而是分出一缕缕更加纤细透明的黑气,顺着火眼金睛兽的双眼双耳,口鼻天灵盖钻了进去。
没一会儿,这火眼金睛兽便被折磨地满地直打滚,最终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缓缓软倒在地。
“嗷……”
这下,这异兽眼中的凶性与暴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温顺与臣服,还有恐惧。
“哈哈哈,好坐骑,好坐骑,此番若是叫教中其他弟子见了,定生羡慕!”
余化满脸得意的长笑一声,脸上的红色胡须都随着笑容一抖一抖地。
很快,他便志得意满地翻身骑上兽背。
那火眼金睛兽在背上余化之后,竟乖巧地站起身,有些讨好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颇有一种低声下气,给人做小的感觉。
这只能耐非凡的异兽,显然已经彻底被余化降伏。
这一幕,引得周围的商军士卒爆发出阵阵惊呼与喝彩。
降伏天境异兽为坐骑,这等仙家手段,着实让他们大开眼界。
主将伏诛,副将被斩,异兽被降,后方粮草化为灰烬。
东夷大军的军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不过片刻,降的降,死的死。
想要负隅顽抗的,当然还有少许。
只是在失去了主将、副将以及火眼金睛兽这个依仗之后,自是无力再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很快便当场被邓九公率部诛杀。
不过短短半个多时辰,整个卧牛山,便被商军一战拿下。
此战,大获全胜!
……
……
当夜,卧牛山大营,后营。
祁澜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缠满了浸泡过药汁的麻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渣味,令人有些不适。
军中的医官刚刚为他处理完伤势,右臂的断骨已被接好,用夹板牢牢固定。
虽然依旧疼痛,但比起刚受伤时,已经好了太多。
“少君,你今日还是太过冒险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你虎叔我给吓死!这要是被大哥看着了,那不得……活剐了我!”
祁虎端着一碗肉粥,气冲冲地放到祁澜床边的案桌上,气呼呼道。
“放心,虎叔,你知道我的性格,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非是呈一时血勇之人,今日,我也是有把握,才去搏一搏的。
何况那个时候,我若不迎难而上,定为黄甲所斩,只能奋力一搏。”
祁澜接过肉粥,轻松一笑道。
“唉,我劝不动你,反正,你快些把这肉粥喝了吧,早些恢复,你虎叔我也能多放心些。”
祁虎没好气的道了一声,又简单交代了一番军中情况,便转身走出营帐离开。
祁澜看着祁虎远去的背影,大口大口的喝起了肉粥。
这肉粥是地境妖兽精华血肉,混着名贵山药炖煮的,在恢复气血伤势之上,颇有用处。
一碗粥喝完,祁澜便闭着眼,内视己身,感知着自己身体的恢复速度。
骨髓之中,新生的气血正源源不断地产生,比寻常地境武士的恢复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那些冲撞造成的内腑震荡,也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滋养下,迅速平复。
玉髓金骨,到这个时候,还在发挥作用。
“照这个速度,不出几日,我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前提是有足够的营养补充,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别的地方,地境妖兽难找难杀,但在这征讨东夷的战场上,可是不缺。
祁澜活动了下略有几分僵硬的身子,心中默默地盘算了起来今日的收获。
这一战虽然凶险,但战果也是巨大的。
不提军功,光是硬撼天境强者的经历,就让他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新的感悟。
“大禹啊……”
祁澜顺手抄起边上的青铜长钺,手指摩梭着其上的光滑纹路。
这次虽然没有做梦,但似乎又在无意之中,从这位上古圣王的身上,学了一课。
智慧,勇气,韧性。
但凡成就大事者,身上似乎都能看到这三种品质。
就在祁澜仔细回忆白日日一战,心中暗自总结时,帐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帐帘被猛地掀开。
“祁澜!”
殷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亲卫,抬着几个精致的木盒。
“殿下。”
祁澜挣扎着起身行礼。
“躺着,别动!”
殷寿几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孤此番承你的功劳,来看看你,是应有之意。”
殷寿说完,挥了挥手。
身后的方相顿时上前,打开手中的一个玉盒。
只见那几个木盒中,盛放着数株通体碧蓝、仿佛由水波凝聚而成的奇异灵草。
“此乃‘碧波草’,济水深处特有的灵根,最能滋养水行气血,疗愈伤势。”
殷寿呵呵一笑,“孤知你修行路数与水有关,这些,你且收下,好生养伤!”
这碧波草祁澜听说过,乃是此地特产,药性温和,服下之后可以缓步增益气血。
而用来滋养法力,也是益处颇多。
殷寿一出手就是好几株,这份礼不可谓不重。
他更清楚,殷寿此举,不仅仅是犒赏。
这一战,他祁澜是最大的胜负手。
没有他拼死拦住黄甲,殷寿就不可能拿到那个天境强者的头颅,立下这份足以震动全军的泼天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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