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无法展开鬼域。
这是他完美融合鬼眼以来，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仿佛他们所处的这片区域，本身就是一个更强大存在的域，他的鬼域在触碰其边界的一瞬间就被碾碎。
最可靠的手段用不了。
张浩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不喜欢这种处处受限的感觉。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
路世远透过云层俯瞰下方，目光穿过翻涌的灰色浓雾，落在雾区中央那座教堂之上。
他的神念笼罩整片区域，反复扫描了好几次。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这片雾区中央的某个位置缓缓复苏。
但它不在教堂里。
或者说，就连那座教堂，都仿佛都不在眼睛所看见的那个位置。
路世远睁开眼，目光微眯。
这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正在复苏的存在，根本就不在下方这片空间内。
他收回神念，没有联系李建国。
看着那片翻涌的灰雾，然后身形一动，朝着其中一个方向斜掠而下。
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雾区之中。
这股雾气比上次的全球性大雾更令他不适。
“金光咒！”
护体金光自他身上闪烁。
灰雾仿佛某种活物碰到天敌一般，迅速从他身周退开。
朝着远离他的方向疯狂翻滚，最终在他周身留出了近三米半径的无雾空间。
路世远迈步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脚下的触感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坚硬的石板。
前方的灰雾逐渐变薄，露出一片排列整齐的黑色尖顶建筑群。
路世远停下脚步，神念瞬间展开，朝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倒有点像是某种类似鬼域的存在。”
路世远停下脚步，神念展开。
然后他眉头微皱。
原本能够覆盖方圆五公里范围的神念，此刻被压缩到只有三百米左右。
能感应到的范围内，并没有什么特殊。
他又尝试展开鬼域，但婚堂鬼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展开。那股力量像是在触碰这片空间边界时被碾碎了，无法成形。
“这片空间本身的压制力，比我想象中更强。”
路世远能感觉到，先前在高空感知到的那股正在恢复的强大气息，就在这片区域深处。
他睁开眼，迈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拐过一道弯，面前出现了一条比之前宽阔许多的主街。
他的视线正前方，大约二十米外，街道的路面上方忽然涌出一片浓郁的黑气。
黑气翻涌之间，一只只持刀拿盾的黑色骷髅从中踏出。
它们的身形比正常人略矮一些，骨骼表面覆盖着一层暗沉光泽，像是被油脂浸润过。
每一只骷髅都举着弯刀，持一面圆盾，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蓝色火焰跳动。
一只接一只，黑气中源源不断有新的骷髅兵走出。
很快，宽阔的街道便被它们站满，黑压压的一片。
将路世远面前的道路，完全堵死。
……
与此同时，一座教堂内。
充斥大殿的暗红色光芒几乎凝成实质。
祭坛前，一道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众人站立。
他身形瘦长，黑色祭袍的衣摆垂落在地，边缘处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
他的双手捧着一本翻开的书，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主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在吟唱古老的赞诗。
“您感受到了吗？那些正在靠近的气息。”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教堂的墙壁和层层灰雾，落在远方的街巷之中。
“我为您引来了大量羔羊，血肉鲜美，灵魂厚重……还有几个气息格外馥郁香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其中有一个人，”
他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像是又细细感应了一番，然后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个人的躯体……非常完美。”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书，面对祭坛上方那团正在缓慢翻涌的暗影。
“他的气血充盈如海，精神强度远超凡俗众生。”
大主教的目光落在那团暗影上，声音变得愈发虔诚而柔和。
“主啊，这或许就是您一直在等待的完美容器。”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投射出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光幕之内显示的，正是一道黑袍身影。
“恳请主降下恩典，再赐予我一份权柄。待我降服此人，便将他完整献祭，奉于您的座前。”
那团暗影脉动一下，像是做出了回应。
大主教嘴角扬起笑意。
他重新转过身，面对教堂大门的方向。
“来吧，羔羊们，来投入吾主的怀抱。”
他语声低沉，似是喃喃自语，向着来客发出温柔、却无可抗拒的神召。
第118章 激战
与此同时。
张浩与一众驭鬼者面前的街道上，黑雾翻涌，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骷髅兵。
队伍中，一名身形矫健的驭鬼者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进来这么久，总算是出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皮肤迅速转为青灰色，十指化作利爪。獠牙从唇间探出，整个人几乎在眨眼间完成了鬼化。
“我去前面开个路！”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向最前方的一只骷髅兵。
爪刃与弯刀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只骷髅兵被震退两步，但很快稳住身形，反手一刀横劈，逼得那驭鬼者侧身闪避。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谁也没能占到上风。
“老高你行不行啊？这么久连只小兵都拿不下？”
他后边一个同伴见状，张嘴嘲笑。
“这种小喽啰，老子一只手就能镇压！”
他说着，浑身黑气翻涌，同样完成鬼化，挑了一只看起来体型稍大一些的骷髅兵，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看好了！”
他右臂高高扬起，利爪裹挟着阴风，朝着那只骷髅兵的颅顶狠狠劈下。
那只骷髅兵不闪不避，甚至没有举起盾牌格挡。
它只是抬起右腿，骤然蹬出一脚。
砰！
那驭鬼者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宛如炮弹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街道侧面的墙壁上。
砖石碎裂，灰尘扬起。
他滑落在地，胸口凹进去一块，嘴角渗出血沫，眼中残留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要不是鬼化状态下恢复力大增，他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见到这一幕，在场众人纷纷面露凝重之色。
他们很清楚刚才那个驭鬼者的实力。
体内融合的魂煞极其接近D级，契合度高达七成，在D级驭鬼者以下，已经是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就被这么一脚差点踹死了？
如果这种层次的战力，连一只普通骷髅兵都打不过，那面前这一个加强连又该怎么处理？
张浩身旁，一个瘦猴模样的驭鬼者咽了口唾沫，面色紧张。
“张队，要……要撤吗？”
张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扫过前方那片骷髅海，粗略估算了一下数量，最少也有三四百只。
每只骷髅兵身上，都萦绕着一层的黑雾，它们整整齐齐排成阵列，像是某种古老军阵。
如果放在平时，他张开鬼域，轻轻松松就能带着所有人强行穿过去。
可现在鬼域被压制，只能肉身强行冲杀过去。
张浩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撤退？
第一次出外援任务就撤退，消息传回总部，那些本就对他不服气的老东西必定会大肆嘲笑。
可如果不撤，继续往前推进，以这些骷髅兵展现出的强度来看，能活着走出这条街的人，恐怕十不存一。
损失惨重的情况下，即使带队完成任务，结果同样是声名扫地。
张浩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充满烦躁。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里，身后又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他猛地回头。
只见来时的街道尽头，黑雾同样翻涌而起，一具具相同的骷髅兵正从雾中踏步而出。弯刀高举，步伐整齐，缓慢向他们合围过来。
后路被断了。
在场所有人面色同时一沉。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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