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遣队由五位大乘老祖带队，准备从道盟总舵出发，走中州传送阵的紧急通道，预计一天之内可以抵达前线。”
陆沉真君的目光落在那枚银色玉简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五位大乘……道盟这次倒是下血本了。”
“上一次道盟一次性调动五位大乘老祖，还是北海边界那场妖患。”
“当年只是调动了三位，这次直接翻了一倍。”
“因为这次不一样。”
天枢真君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南疆妖域的妖神苏醒了，九位妖皇折损两位，还有七位妖皇加上三位远古大乘坐镇，这等阵仗放在‘天元大世界’的历史上也是排得上号的。”
“只靠我们三个人，撑不了多久。”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南方天际线尽头那片正在缓慢翻涌的暗紫色妖气天幕，声音不高不低：“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接下来的事，就看总舵那边的速度了。”
陆沉真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道盟总舵的通告，比他预想的更快传遍了“天元大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西域各大宗门的山门。
西域一向是人族势力最为分散的地带，散修众多，旁门左道盘踞，宗门世家各自为政，道盟的权威在此地远不如在中州和东域那般深入人心。
但这次不同。
道盟总舵的征召令措辞严厉，措辞中明确提到：“南疆妖患已升至最高等级，西域各宗各派凡拥有合体期以上战力的修士，须在三日内完成登记，十日内向指定集结点开拔。”
“拒不响应者，战后追责。”
末尾处加盖了道盟总舵的监察印和太上阁的灰白道印，双重印章的光芒在玉简表面流转不息，让人无法忽视其分量。
西域玄黄阁的议事大殿中，宗主连夜召集了三位渡劫长老和七位合体期的核心门人，将那枚征召令的拓印本在青铜长桌上摊开，灯火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面孔。
“最高等级，上一次触发这个等级还是十几万年前魔族大举入侵边境那次。”
一位渡劫长老指尖叩击着桌面，声音沙哑，“这一次，妖族是动真格的了。”
“道盟的征召令写得清楚，合体期以上战力全部征调，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
另一位长老接口道，“西域虽然远离东域，但妖族若真的突破了苍梧山脉，东域门户大开，中州侧翼暴露，下一步就是西域腹地。”
“守不住东域，西域也没有退路。”
宗主沉默了很久，最终站起身来：“传令下去，即刻启动战时动员，三天之内完成人员登记和物资清点，七天之内第一批援军开拔，通过中州传送阵的紧急通道向东域边界推进。”
类似的场景，在北域、南海以及天元大世界的其余区域同步上演。
断龙岭峡谷后方的联军帅帐外，三道身影早早等候。
李云景刚结束三日闭关，一身星辉道袍不染尘埃，体内七条大道平稳流转，合体大圆满的气息看似温和，却藏着能斩杀两大妖皇的可怖底蕴。
前线数十万修士尽数停下手中休整之事，无数道目光望向中州方向的天际，一道又一道厚重无垠的大乘威压层层叠叠自虚空铺展而来，五道颜色各异的遁光破开云层，稳稳落在帅帐前的开阔空地。
为首之人正是道盟太上阁寂尘老祖，大乘九重天，一身灰白衣衫朴素无华，浑浊眼底藏万古星河，周身气息淡得仿佛与天地相融；身旁寒月仙子白衣胜雪，监天司司主，周身清冷月华萦绕；大日真君身披赤色战铠，杀伐道韵翻涌，一身征战锐气不加掩饰；余下两位分别是青木老祖与瀚海真君，一位执掌万木大道，一位精通水系困敌神通，皆是大乘五重天往上的老牌大能。
五大老祖并肩落地，整片荒原的风都仿佛停滞，周遭修士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直视这等顶尖大人物。
天枢真君率先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天枢，见过五位道友。”
陆沉真君紧随其后，笑着行礼：“散修陆沉，久仰五位老祖威名。”
李云景缓步上前，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拱手一礼：“晚辈李云景，神霄道宗掌教，见过诸位老祖。”
寂尘老祖目光在李云景身上轻轻一落，没有半分轻视，缓缓抬手虚扶：“无需多礼，此番南疆危局，你苍梧一脉首当其冲，劳苦功高。”
寒月仙子目光淡淡扫过李云景，想起记载战报的玉简，眼底藏着难以遮掩的讶异，却丝毫不摆前辈架子，轻声道：“李掌教请入帐议事，前线战报我们路上已然阅览，诸多疑惑，正好当面请教。”
大日真君厚重声线响起，赤色目光落在李云景身上，并无半分大乘大能俯视合体修士的傲慢，反倒带着几分欣赏：“单凭合体修为，连斩幽冥影豹、冰晶玄蛇两大妖皇，万古难寻的战绩，今日总算得见本尊。”
一行人并肩走入宽大联军帅帐，帐内巨型南疆沙盘静静矗立，长案上整齐码放数卷详细战报，从李云景独闯妖域斩杀幽冥影豹，到断龙岭峡谷引九天神雷、单挑冰晶玄蛇、联手两大大乘击溃三妖皇的全过程，每一场厮杀的细节、天地异象、妖兽损耗尽数记录在册，证据清晰无可辩驳。
八大顶尖大能分主次落座，寂尘老祖坐主位，寒月、大日、青木、瀚海四位老祖分列两侧，天枢、陆沉、李云景坐下手三方，帐内气氛肃穆，却没有半分针对晚辈的压迫感。
不等天枢开口，寒月仙子率先拿起最顶端一卷战报，玉指轻点纸面记载的两行大字，轻声开口，话音里藏着难以平复的震动：“诸位道友不妨一同细看，李云景，合体九重天圆满修为，无大乘长辈贴身相助，第一次于南疆荒原三妖皇合围之下，以雷霆本源至宝斩杀大乘一重天幽冥影；第二次断龙岭高空独战冰晶玄蛇，硬生生击碎对方本命寒溟冰魄珠，彻底震碎妖核，当场收缴完整妖躯。”
“两场大战，对手皆是实打实大乘妖皇，绝非重伤、虚弱之辈，皆是全盛状态主动围杀他，反倒被他反杀，这份战绩，放眼天元大世界百万年史书，无一人能复刻。”
青木道祖轻轻摩挲手中木纹玉笏，长叹一声，目光直直落在李云景身上，语气温和，全然没有老牌大能的居高临下：“老朽修行七万载，见过无数天纵奇才，合体期能抗衡渡劫巅峰者寥寥无几，能正面硬撼大乘已是传说，更别说接连斩杀两尊大乘存在。”
“先前收到传讯，我尚且疑心情报夸大，今日亲临前线看完完整战报，才知字字属实。”
瀚海真君微微颔首，水系道韵在周身轻轻流转，看向李云景的目光满是慎重：“此前道盟内部不少人议论，都说你取胜全靠仙器堆砌，可战报记载清晰，冰晶玄身怀先天寒珠，克制世间绝大多数法宝，寻常仙器触之便会冻结灵光，你却依靠自身七条大道相辅相成，以雷道本源压制寒冰，仅凭自身道基承接至宝之力，并非单纯依仗外物。”
“单凭这份道基修为，我等都要心生敬佩。”
大日真君身子微微前倾，赤色杀伐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咄咄逼人，反倒带着几分和善：“李掌教，我此前总以为，修为境界便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大乘与合体之间隔着天渊鸿沟，今日才算彻底改观。”
“两大妖皇身死，千万妖族前锋覆灭，全因你一人撑起半边防线，若是早些知晓你的实力，道盟也不会拖延援军这么久。”
五位大乘老祖轮番开口，所有话题不由自主全都绕着李云景打转，天枢真君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藏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这位弟子如今的分量，已然能与大乘期老祖平起平坐，五大老祖说话时处处留三分情面，语气谦和，半点不敢怠慢。
要知道放在往日，合体修士在这群活了数万载的太上老祖面前，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今日却截然不同。
寂尘老祖浑浊目光落在李云景身上，语气平和舒缓，没有一丝长辈的威压：“李云景，你无需拘谨，今日帐中无辈分隔阂，只论南疆战局。”
“你手握雷道先天灵宝，身怀数件上古仙器，七条大道同修，更是唯一斩杀大乘修士的合体修士，接下来抵御妖族终极潮，你的谋划、手段，我等都要仔细听取，绝不敢轻忽你的意见。”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沙盘上万毒泽腹地那处巨型妖坛标记，神色凝重几分：“我们路上收到加急传讯，妖神唤醒七大现存妖皇，外加三位沉睡远古大乘妖皇，十万太古巨兽、亿万杂兵十日之内全线开拔，十位妖族大乘一同压境，人族这边，我们五人加天枢、陆道友、你，一共八位大乘层次战力，可严格来说，唯有你是合体修为，却拥有斩杀大乘的实打实战力，整场防线的核心战力，你当之无愧。”
寒月仙子接过话头，目光温和望向李云景：“监天司推演多轮战局，十位妖族大乘同时合围，寻常大乘修士难以兼顾自身安危，唯独你手握玄武龟甲这件顶尖防御仙器，又有雷霆本源大范围清场能力，抵御海量低阶妖兽的重任，多半要倚仗你，我等五人不会自作主张定下部署，一切都要与你一同商议妥当。”
李云景闻言微微拱手，神色从容平静，不骄不躁：“诸位老祖谬赞，晚辈不过恰逢机缘，得几件至宝，道基稍有特殊罢了。”
“妖族十位大乘来袭，危机空前，晚辈自会倾尽全部底蕴，死守防线，有任何调度安排，晚辈全力配合。”
一旁陆沉真君笑着打趣一句，打破帐内些许凝重：“你们五位老祖一路上还在猜测传闻掺水，如今亲眼看完战报，这下彻底服气了吧？”
“我当日亲眼见他独战冰晶玄蛇，三大大乘合围都拦不住他，当初初见我便知晓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天枢真君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云景的确天资盖世，短短两百余年飞升修行，走到今日地步，连我这个做师尊都始料未及。”
“妖族此番十位大乘齐出，我人族八大顶尖战力协同布防，云景的雷法大范围清场，是压制亿万兽潮唯一解法，诸位老祖商议防线，万万不可忽略他的作用。”
五大老祖齐齐点头，再无一人摆出前辈大能的架子。
以往道盟议事，皆是太上老祖一言定调，小辈只能静听等候吩咐，可今日局面彻底反转，所有战略讨论的重心全部落在李云景身上，五位大乘老祖轮番向他询问雷法极限、仙器续航、大道克制手段，问话时语气温和客气，句句斟酌，生怕言语间得罪这位能斩杀大乘的合体巅峰修士。
毕竟谁都清楚，一旦战事爆发，李云景的雷霆本源至宝是人族最大杀器，若是心生隔阂不愿全力出手，三道防线顷刻便会崩溃，亿万人族生灵尽数遭殃，谁也承担不起这份后果。
青木道人看着沙盘上断龙岭峡谷第一道防线，轻声问道：“李掌教，你上次引九天神雷覆盖数万里荒原，持续半个时辰灵力方才枯竭，此番面对亿万太古巨兽，能否重复施展这般大范围雷道神通？”
“若是法力不足，道盟可即刻调拨千万枚极品仙元石供你补给。”
“诸位前辈抬爱，晚辈不敢当。”
李云景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帐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聚拢到沙盘之上，“妖族十位大乘齐出，太古巨兽为锋，亿万杂兵为海，这样的阵仗，单靠任何一个人都挡不住。”
“晚辈的雷法确实能大范围清场，但前提是必须有人替晚辈拦住那三位远古大乘。”
“沧溟海鳌以寒水遮蔽天穹，截断九天雷云的连接通道；万蛊始祖以噬心蛊渗透防线，瓦解低阶修士的战力；裂山古蛮以蛮力正面冲阵，硬撼阵基。”
“这三尊远古妖皇若同时压上来，晚辈就算有雷道先天灵宝在手，也会被死死牵制住。”
他的目光从沙盘上抬起，逐一扫过帐中七位大乘期存在：“晚辈需要有人替晚辈分担压力。”
李云景话音落下，帐内一众大乘老祖齐齐凝神，目光尽数落向沙盘上三大远古妖皇的标记，寂尘老祖指尖轻点沧溟海鳌的图标，浑浊眼眸中思虑翻涌，缓缓开口：“沧溟海鳌控水覆天，遮蔽雷云确实是克制你雷道的死局，此事监天司推演战局时也曾预判，只是未料到对方还有万蛊、裂山两尊大能相辅，三重牵制叠加，单凭你一人确实难以施展大范围雷法清扫亿万杂兵。”
大日真君一身赤色战铠微微震颤，杀伐战意升腾几分，主动拱手请命：“裂山古蛮肉身无双，纯粹蛮力无任何法则巧变，正合我大日焚天大道克制，那尊妖皇交由我来阻拦便可。”
“我以焚天炎域锁死其肉身活动范围，不令它冲撞峡谷阵基，给你腾出引雷的空隙。”
话音刚落，瀚真君缓步上前，水系道韵萦绕周身，平静接话：“沧溟海鳌执掌万里寒水，恰好是我水系大道的对头，水之道分阴阳，它是极寒死水，我乃浩渺活海，以瀚海轮回大阵对冲它的冰封天幕，撕碎它遮蔽天穹的寒水屏障，九天雷云便能重新连通天地，你的雷霆神锏便可全力催动，不受水势阻隔。”
剩下万蛊始祖，一身噬心蛊虫专蚀修士神魂，帐内众人目光齐齐转向青木老祖。
青木老祖抚过手中木笏，周身万木生机缓缓流淌，轻笑一声：“万木生机天生克制蛊毒，万千灵根可编织困蛊天罗，蛊虫触碰到生机木气便会神魂消融，这一尊远古妖皇交给我，我布上古青木困蛊大阵，彻底锁死它的噬心蛊群，不让它侵扰前线低阶修士。”
三大远古妖皇的牵制人选瞬间敲定，寂尘老祖微微颔首，又将目光投向余下七大妖族大乘：金翅大鹏、血瞳魔猿、赤鳞蛟皇、九尾天狐、紫电雷鹰、土行巨蜥、暗甲玄龟，七尊妖皇各擅所长，同样不容小觑。
“三大太古妖交由大日、瀚海、青木三位道友牵制，余下七大妖皇，我们四人分摊。”
寂尘老祖抬眼看向天枢与陆沉，有条不紊划分战区，“天枢道友精通星辰大道，金翅大鹏锐金羽翼杀伐虽强，却被星辰太极道纹克制，金鹏归你拦截；陆沉道友一身万象山岳道，厚重防御举世无双，血瞳魔猿纯蛮力拳轰伤不到你分毫，魔猿交由你制衡。”
“剩下赤鳞蛟、九尾天狐、紫电雷鹰、土行巨蜥、暗甲玄龟五尊妖皇，由我与寒月仙子分挡。”
寂尘指尖在沙盘轻点，“寒月仙子月华幻境擅长迷乱神魂，九尾天狐幻术再精妙，也逃不开监天司月华道眼，狐皇归你；我一身沉寂虚空道，可压制蛟龙水系、巨蜥土甲、雷鹰紫电，三尊妖皇由我一人牵制足矣。”
一番分配，人族八大顶尖战力各司其职，十位妖族大乘尽数有人对位拦截，没有半分疏漏。
陆沉真君摩挲下巴，笑着打趣：“这般分配倒是均衡，十位妖族大乘全被我们缠住，再也无人能抽身干扰李掌教清扫杂兵，亿万太古巨兽与低阶妖兽，就全靠你的九天神雷镇压了。”
李云景微微颔首，上前一步走到沙盘正中，指尖划过整条断龙岭防线，细致道出自身配套战术：“诸位前辈替我缠住十大妖皇，我便坐镇峡谷中军高空，星辰万象鼎悬于头顶持续吸纳天地星力，源源不断供给我法力，杜绝灵力枯竭之忧。”
“阿鼻魔剑斩断突破阵基的太古巨兽，混沌天雷帝印定点狙杀潜藏的渡劫妖王，雷霆神锏引动全域九天神雷，一层一层犁平前方兽潮。”
“玄武龟甲常驻周身，若是有妖皇挣脱牵制突袭中军，可硬抗一击，届时附近老祖只需半息驰援，我便不会陷入险境。”
寒月仙子玉指轻点玉简，将监天司推演的妖兽行进路线标注在沙盘上，柔声补充：“我会以月华道眼全程监控整片南疆荒原，但凡有妖兽军团分兵绕袭两侧望月谷、苍梧后山，第一时间传讯预警，天剑宗、太虚宗两大宗门的渡劫长老可带队驻守两翼支线，不必抽调大乘战力分兵防守。”
天枢真君沉吟片刻，补充后勤与物资调度一事，目光温和看向李云景：“道盟此番调集千万枚极品仙元石，稍后尽数送至你神霄道宗后勤营，由你统一调配，雷法催动耗损极大，仙元石随时补给，若有不足，中州传送阵可三日之内再调拨一批。”
“药堂炼制固魂、补元高阶丹药也优先供给你麾下弟子与中军修士。”
说到此处，五大老祖不约而同将视线落在李云景身上，言语间处处带着周全考量，生怕前线核心战力受半点掣肘。
青木老祖想起一事，温和开口询问：“李掌教，你炼化幽冥、冰晶两尊妖皇本源，七条大道已然圆满，此战海量妖兽、太古巨兽的本源精气尽数可吸纳，若是战时顺势引动天劫，能否借天罚之力叠加雷霆神通？”
“若是可行，我等可替你拦下所有妖皇干扰，给你完整渡天劫的契机。”
此言一出，帐内所有人精神一振，合体期渡天劫，天罚本就克制一切妖族污秽，若是能在亿万妖潮之中引雷劫降临，人族防线压力直接减半。
李云景的目光微微一凝，指尖在沙盘边缘停顿了片刻，随即缓缓抬起，看向帐中几位大乘老祖的面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中快速权衡了一遍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渡劫。
他确实已经站在了合体九重天大圆满的门槛上，距离渡劫期只差临门一脚。
此前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引动天劫，是因为不想在妖族大举压境的当口贸然突破，导致自身陷入渡劫后的虚弱期。
但如果时机和条件都合适，天劫本身反而可以成为一柄利刃。
以他的雷道修为，寻常天劫的雷霆之力对他来说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补益。
天劫落下的每一道雷光，都会被他的混沌雷体自行吸纳炼化，化作精纯的雷元反哺道基。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天劫的第二重“心魔劫”，以及第三重“人劫”。
“心魔劫”对他而言确实威胁不大。
他的道心历经反复淬炼，早已稳固得如同一座铁铸的城池，寻常心魔根本无法撼动。
更何况，他的识海深处那片雷霆本源之海本身就是天然的防御屏障，任何试图侵入他识海的外来神魂力量，都会被那片雷海瞬间绞杀殆尽。
但人劫不同。
人劫的本质，是在渡劫者最脆弱的时刻，来自外界修行者的干预和偷袭。
若他在万毒泽前线引动天劫，那十位大乘妖皇绝不会坐视他顺利突破。
它们会在雷劫落下的关键时刻出手，打断他的渡劫进程，甚至在他承受天劫冲击的间隙发起致命一击。
他需要有人替他挡住那十位妖皇的干扰。
他抬起头，目光从青木老祖扫向寂尘老祖、大日真君、瀚海真君、寒月仙子，最终落在天枢真君和陆沉真君身上。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缓缓开口：“青木前辈的提议，晚辈确实动心了。”
“以晚辈的雷道修为，天劫本身确实不足以构成威胁，第一重的天雷之劫，对晚辈而言反而可以转化为修为的燃料。”
“真正需要防范的，是人劫。”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帐中每一位大乘老祖耳中：“若晚辈在战场上引动天劫，妖族那十位大乘妖皇必定会趁虚而入。”
“晚辈需要诸位前辈在晚辈渡劫期间，全力拦截所有试图干扰晚辈渡劫的妖皇。”
“这个请求并不过分。”
寂尘老祖率先开口，语气依然平稳，却比方才多了一分郑重，“你本就是此战的核心战力，你越早突破渡劫期，对人族防线越有利。”
“若你当真能在战中引劫突破，我们替你挡下那十位妖皇，也是分内之事。”
“但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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