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93章

  天剑宗的剑光与太虚宗的月华道韵,在这三年间几乎踏遍了山脉的每一寸角落。

  那些拒绝归附的中小宗门,那些试图顽抗的散修家族,在天剑宗渡劫剑修和太虚宗合体长老的联手清剿下,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一片片凋零。

  云隐谷的孙长河,在天剑宗青云剑尊亲自出手的第三日便宣布投降,交出祖传灵灯和六万年积累的半数家底,换得一个外门长老的空衔。

  青石岭以北那七家密谋势力的残余,在首领带着核心成员连夜遁走之后,剩下的留守人员被太虚宗玉虚真人率领的三位长老一日之内尽数肃清,灵脉矿藏悉数充公。

  血流成河,尸骨盈野。

  但这场杀戮,终究在第三年的深秋画上了句号。

  当最后一座拒不归附的散修山寨被天剑宗的剑阵夷为平地,当最后一条无主灵脉被太虚宗插上宗门旗帜,苍梧山脉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第1184章 游历碧波,天绝交友(第二更,求月票)

  而在这场席卷整个山脉的血雨腥风中,“神霄道宗”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低调。

  沈清坐在苍梧峰主殿的案几前,面前摊着三枚传讯玉简和一卷刚刚送来的坊市账册。

  窗外秋雨绵绵,将山间的青石板路淋得湿漉漉的,檐角滴落的水珠在石阶上敲出细碎而有规律的声响。

  他将最后一枚玉简的内容看完,提笔在账册末尾批了几个字,然后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三年了。

  从师尊闭关那天起,他接手宗门日常事务,至今整整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如今的驾轻就熟,他成长的速度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大师兄。”

  叶灵的身影从殿门外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只托盘,盘上放着一壶新沏的灵茶和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

  她在案几旁坐下,将茶壶和碟子一一摆好,抬眼看了看沈清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倦色,轻声道:“又熬夜了?”

  “还好。”

  沈清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香袅袅升起,带着灵植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被秋雨笼罩的山峦上,“北边那条新灵脉的勘测报告送来了,储量比预想的要多三成。”

  “我让赵四带人去核实了,等雨停了应该就有结果。”

  叶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知道沈清做事向来稳妥,既然他说了,那就一定安排妥当了。

  “对了,”

  叶灵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传讯符,放在案几上,“天绝老师昨日托人捎来了一封信,说他在南疆那边结识了几位新朋友,可能要晚几个月才回来。”

  沈清拿起那枚传讯符,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天绝真君。

  师尊的第一分身。

  这三年来以“天绝散人”的身份行走于苍梧山脉周边,在各地游历,结交了不少散修同道。

  有时是与人切磋道法,有时是结伴探索古迹,有时只是在某座仙城的茶馆中对坐论道半日,然后各自散去。

  日子过得着实逍遥。

  沈清将传讯符还给叶灵,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中带着一丝思索:“天绝老师在外行走,结交的人脉日后或许能用得上。”

  “让天绝老师自由活动便是,不必催促。”

  叶灵应了一声,又将另一件事报了上来:“玄金老师昨日在宗门后山演练了一套剑法,动静不小,惊动了护山大阵。”

  “值守的弟子以为是外敌来袭,差点拉了警报。”

  沈清闻言,手中的茶杯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玄金老师的性子就是这样,让他收敛一些怕是比登天还难。”

  “你跟值守的弟子说一声,以后后山方向有异动,先确认气息再拉警报,别大惊小怪的。”

  “已经交代过了。”

  叶灵微微一笑,“王子风亲自去办的。”

  沈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的秋雨还在下,檐角的滴水声连绵不绝。

  主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茶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而在苍梧山脉以南,数万里之外的边境,一座名为“碧波城”的中型修士城池中,天绝真君正坐在城南一家临街的酒楼上,面前摆着一壶当地特产的“赤焰酿”和几碟精致的灵食小菜。

  他此刻的形象与在神霄道宗时截然不同。

  原本那身玄青道袍换成了一袭灰白色的粗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革带,脚踩一双半旧的云靴,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

  面容也做了些许调整,眉眼间少了三分凌厉,多了五分随和,看起来就像一个在各地游历的中等散修,既不引人注目,也不显得寒酸。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件青布道袍,腰间挂着一只黄皮葫芦,葫芦口塞着一枚红木塞子,隐隐有酒香从中渗出。

  老者自称“醉翁”,修为大约在合体中期,是碧波城一带颇有名气的散修,以酿酒和品鉴灵材闻名。

  右边那位则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容貌清丽,穿着一身利落的墨绿色劲装,腰间别着一对短刃,修为在合体初期。

  她自称“柳娘子”,是南疆本地一个小型猎妖团的团长,常年在南疆边境的妖域中狩猎妖兽,换取修炼资源。

  “天绝老弟,你这趟来得巧。”

  醉翁端起酒碗,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笑道,“前几日我在城外三百里的‘枯木岭’中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的遗迹,看痕迹至少有五万年以上的历史。”

  “洞府外围的禁制已经松动了大半,但内层还有几道厉害的阵法守着,我一个人破不开。”

  他放下酒碗,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探一探?”

  “以你我的修为,再加上柳娘子的破阵手段,说不定能捞到些好东西。”

  天绝真君端起面前的酒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品味着那股带着南疆特有辛辣味的酒液在舌尖化开的感觉,然后放下碗,笑道:“醉翁老哥相邀,小弟岂有不去之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洞府中的东西不够分,老哥可得让着小弟几分。”

  “哈哈哈!”

  醉翁爽朗大笑,“放心,我醉翁行走南疆数千年,从不亏待朋友。”

  “见者有份,公平分配!”

  柳娘子在一旁也抿嘴笑了笑,端起酒杯朝天绝真君举了举:“天绝道友,那便说定了。”

  “三日后卯时,碧波城北门外集合,我们一起出发。”

  “一言为定。”

  天绝真君举起酒碗,与两人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三日后卯时,碧波城北门外,天绝真君准时赴约。

  晨光初透,薄雾未散,醉翁和柳娘子已经等在了一棵老槐树下。

  “天绝老弟,准时!”

  醉翁远远便朝天绝真君招手,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晃动,“走走走,趁着天色早,咱们赶在午时之前到枯木岭。”

  “那洞府外围的禁制在正午阳气最盛时会减弱三分,正是破阵的好时机。”

  天绝真君含笑走上前去,三人没有多做寒暄,各自施展身法,化作三道遁光向碧波城南方的山野掠去。

  枯木岭距离碧波城约三千里,以遍生枯死的古木而得名。

  那些古木不知是何时枯死的,枝干扭曲如虬龙,表皮皲裂如老龟之甲,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远远望去如同一片沉默的骨骼森林。

  天绝真君三人降落在枯木岭外围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上,打量四周。

  天绝真君的目光在那些枯死古木的根部停留了片刻,微微眯起眼睛。

  他修习草木法则多年,对植物的气息极为敏感,这些古木虽然外表枯死,但根系深处仍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在缓慢流转,如同冬眠中的生灵。

  “有趣。”

  天绝真君收回目光,没有多言。

  柳娘子已经在前方探路,她在一面被藤蔓覆盖的岩壁前停下来,伸手拨开层层叠叠的枯藤,露出一扇被苔藓和泥土封住大半的石门。

  石门表面依稀可辨几道古老的符文,经过漫长岁月的风雨侵蚀,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只有一些残存的纹理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就是这里了。”

  柳娘子回头朝两人招了招手,“外围的禁制已经松动得差不多了,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清理了七成,剩下几道残留的阵纹,我一个人破不掉,但咱们三个人联手,应该问题不大。”

  醉翁走上前去,摘下腰间的黄皮葫芦,拔开红木塞子,往掌心倒了一小团琥珀色的酒液。

  那酒液在他掌心中并不流淌,而是凝聚成一颗浑圆的珠子,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掌力一催,那酒珠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雾气,轻轻飘向石门表面的残存阵纹。

  那些阵纹在接触到酒雾的瞬间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如同被惊醒的沉睡之物。

  柳娘子见状,双手结印,两道墨绿色的灵力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没入阵纹的两处节点。

  天绝真君则在一旁以草木法则暗中感知阵纹的灵力流向,确认酒雾和柳娘子的灵力正在沿着正确的路径侵蚀禁制的根基。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石门表面的阵纹终于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震颤,然后如同失去了支撑的蛛网般寸寸碎裂,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石门在失去了禁制的束缚后向内自行洞开,露出一条漆黑幽深的通道。

  “成了!”

  醉翁收回酒珠,重新将葫芦塞好,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走,进去看看!”

  通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三人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一刻钟,地势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脚下的地面从粗糙的岩石变成了打磨过的青石板,石板上隐约可见古老的雕刻纹路。

  通道尽头是一座大约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顶部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虽然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仍散发着幽淡的光芒,将整间石室笼罩在一片朦朦胧胧的冷光之中。

  石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空无一物,但台面上刻着一幅复杂的地图,线条细密如发丝,似乎是某个区域的灵脉走势图。

  石室四壁各有一道紧闭的石门,石门表面都覆盖着不同样式的禁制,有的是火焰纹路,有的是寒冰纹路,还有一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藤蔓状雕刻,仿佛整个石门就是一棵凝固的植物。

  “四道门,四个方向。”

  柳娘子环顾了一圈,目光中带着审慎,“按照古修洞府的常见布局,四道门后面应该是不同的区域,丹房、炼器室、藏经阁、灵兽室……但也有可能是陷阱。”

  醉翁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咱们一个个试,先从最左边那道门开始,看起来像是火属性的禁制,老夫擅长以酒水之力克制火行,由我来主攻。”

  他说罢便走向那道火焰纹路的石门,再次拔开葫芦塞,将一团酒液凝成的水箭射向门上的禁制核心。

  那团酒液落在火焰纹路上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升起一片白雾。

  火焰纹路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被酒液中的水行之力压得渐渐暗淡下去。

  醉翁正自得意,却听到旁边传来柳娘子的低呼:“醉翁老哥,小心!”

  话音未落,那扇石门表面的火焰纹路忽然重新亮起,而且比方才更加炽烈,一道赤红色的火舌从门缝中猛然窜出,直扑醉翁的面门。

  “砰!”

  醉翁反应极快,身形向后暴退三丈,同时举起黄皮葫芦挡在身前。

  火舌撞击在葫芦表面,被葫芦上泛起的一层淡金色灵光弹开,在石室中溅起一片灼热的火星。

  “好险!”

  醉翁低头看了看葫芦表面被灼出一道淡淡焦痕的外壁,心疼得直咧嘴,“老夫这宝贝葫芦跟了我七千年,头一回被烧成这样!”

  天绝真君站在石室入口处,目光落在那道火焰纹路重新亮起的瞬间,他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某种异常的灵力波动,那波动并非来自石门本身,而是来自地面。

  来自中央那座石台上刻着的灵脉地图。

  “这门上的禁制不是单一的。”

  天绝真君缓缓开口,“它是与整座洞府的阵法体系连在一起的。”

  “我们攻击其中一道门,其他三道门的禁制会将灵力通过地下的阵纹输送过来,补充被削弱的节点,形成一个循环。”

  “要想破开任意一道门,必须同时压制四道门的禁制,截断它们之间的灵力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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