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被人一脚踩住,狠狠碾压在地面上。
那张原本就青紫交加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目中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众人纷纷扭头望去。
只见杨春身前,整整齐齐站着三排黑衣道人。
足足三十人,一字排开,气势慑人。
他们皆着黑色道袍,胸口绣着血色纹路,肃然而立,如三十尊索命阎罗。
而为首者,是一个白发老道。
此人同样一身黑袍,但与身后众人不同的是,他的袍服上绣着一柄柄带血的小剑,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身材矮小干瘦,鹰钩鼻,倒三角眼,面相极为刻薄。
此刻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阴冷刺骨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方才还嚣张至极、被人揍了还不停叫嚣的杨春,此刻被这白发老道踩在脚下,彻底蔫了。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绷紧的身体不住颤抖,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大厅里,恐惧的不只是杨春。
几乎所有围观者都露出了惊惧之色,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生怕被牵连进去。
“雅香园”的几个外门弟子管事脸色骤变,神色尴尬地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前,对着那一行人拱手行礼。
为首一个管事挤出笑脸,语气极为谦卑:“各位师兄……这里出了点小事,不想惊动了执法堂的诸位,实在是……”
“哼!”
那矮瘦白发老道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里没你们的事!”
几个管事的脸色一僵,却不敢多说半个字,只能讪讪退到一旁,老老实实地站着。
这件事情,他们管不了,也没有面子求情。
几人暗自咒骂,杨春这厮不懂事,天天给他们找麻烦。
杨春在“雅香园”欺压同门、收取保护费的事,他们这些外门管事岂能不知?
只是事情不大,加上杨春有些背景,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现在好了。
这厮越来越嚣张,竟敢在“雅香园”里动手,还惊动了执法堂。
这下麻烦大了。
他们几个管理不善,肯定要被扣除贡献点。
至于会不会有更重的处罚,还要看背后的人能不能保住他们。
无论如何,今日这场斗殴,他们都要付出代价,或是罚款,或是打点,总之少不了。
“刚才动手的都给我过来!”
白发老道声音阴沉,阴狠的目光扫视了那几个受伤的杂役弟子。
纪池、孔时,还有杨春的几个手下,浑身一哆嗦,老老实实地站了出来。
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哪还有方才打架时的半点威风?
“拿下!”
“带回去审问!”
白发老道一挥手,身后一排黑衣道人应声上前,纷纷取出枷锁,将这几人一一锁住。
最后更是用一条粗大的铁链,将他们串成一串,叮当作响。
直到这时,白发老道才低头看向脚下的杨春。
他狞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叫杨春?”
“这位执事大人,小的就是杨春,我……”
杨春满脸惊惧,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嘿嘿。”
白发老道冷笑,“老道听过你的名字。”
“听说你很嚣张,四处收保护费?”
“本来,你这样的垃圾,老道根本没兴趣搭理。”
“不过,你还敢在公共场合,当着数千同门的面动手,你是真没把我们‘执法堂’当一回事啊!”
说话之间,白发老道脚下靴子用力地在杨春脸上碾压着。
杨春的脸被踩得变了形,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连惨叫都不敢发出,只能呜呜咽咽地闷哼。
直到杨春的脸变了形状、一片血淋淋,白发老道才停了下来。
周围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便是李云景,也暗暗心惊。
他原以为仙道大派,当是仙风道骨、超然物外。
哪里想到,宗门之中竟还有这般狠辣的人物?
今日可真是开了眼。
原来仙道有其祥和的一面,也有其阴暗的一面。
这执法堂,便是对内最为恐怖的机构,专司维护宗门律法。
一旦违反门规被他们盯上,若无天大靠山,这一关绝不可能轻易过去。
这一次,杨春因为嚣张,在公共场合和同门大打出手,公然违反门规,被执法堂的人抓了一个现形,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第25章 真传弟子(求追读、求月票、推荐票)
“好!这畜生终于有报应了!”
李云景与马兴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那杨春平日里作威作福,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被当众踩在脚下,脸都踩烂了,真是大快人心!
“执事大人,小的不敢……”
杨春费力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
他的头骨都出现了裂纹,这位“执法堂”的执事,下手实在太狠了。
杨春此刻满心绝望。
怎么会这样?
他这样一个小蚂蚁般的人物,何德何能惊动“执法堂”的大人亲自出马?
“拿下!”
白发老道冷冷扫视全场,声音阴寒如九幽之风:“杨春这个罪魁祸首,必须狠狠审问!”
“我看看是谁敢在宗门内部,搞出这样的小团队,把宗门弄得乌烟瘴气!”
这话一出,杨春浑身冰凉。
他不是傻子!
这位执事大人哪里是冲着他来的?
分明是冲着他背后的“万法会”!
“嗯?”
李云景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此人不是冲着杨春来的。
是冲着“万法会”来的。
“执法堂”平日里连外门弟子的事都很少过问,更遑论杂役弟子。
今日这般兴师动众,三十余人浩浩荡荡杀到“雅香园”,绝不可能是为了区区一个杨春。
不是为了杨春,自然是为了杨春身后的人。
看来宗门内部,有好戏看了。
只是不知,这是宗门的整体意志,还是另一个小团体借着“执法堂”的名义打压“万法会”?
无论如何,这场歪打正着的风波,倒是给李云景和马兴远带来了天大的好处。
起码杨春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月底那三个贡献点,自然也不用交了。
周围看热闹的许多人,脸上也露出喜色。
他们中不少人都被杨春勒索过,是受害者。
“执法堂”若真能铲除这个毒瘤,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谁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贡献点拱手送人?
那白发老道锁了人,却不急着离开。
他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占据了大厅中央,开始对着数千杂役、外门弟子,重新讲解起门规律法来。
一条一条,细细道来,不厌其烦。
这一番操作,李云景懂了,这是等着“万法会”的高层出面啊!
要是没有人出面,“万法会”的面子自然栽了,以后谁还跟他们混?
想到此处,李云景越发高兴。
今日这顿饭吃得值,竟看了一场这样的大戏。
半个时辰后,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悠然步入大厅。
那是一个年轻人,负手而行,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着青色道衣的内门弟子,个个气势不凡。
那年轻人扫了一眼场中的白发老道,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走上前去,微微一拱手,算是行了一礼。
“钟老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这点小事,还要劳你这位‘执法堂’执事亲自出面?”
这青年人生得一副好相貌。
五官端正,眉目忠厚,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心生好感,觉得这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忠厚相貌之人,竟是“万法会”的高层,专干着剥削下层修士的勾当?
“人模狗样!”
李云景在心底暗骂一句:“原来罪魁祸首,就是此人!”
“卫鹤年!”
“你一个真传弟子,怎么专门跑到了‘杂役殿’的地盘?”
“你不会和此事有什么牵连吧?”
姓钟的白发老道冷冷开口。
丝毫没有给卫鹤年面子的意思。
“钟老道,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装糊涂?”
卫鹤年剑眉一挑,脸上的忠厚之色淡了几分:“有些事,你真的要掺和进来?”
“须知,这对你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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