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可是“噬灵迷雾”啊!
沼泽深处最令人谈之色变的几种天灾之一!
化神修士见了都要绕道走,沾上一点就如附骨之疽,难以祛除!
就这么……按了一下,捏成了球,弹指……没了?
这是什么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神通”“法术”的认知范畴!
是……空间之力?
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这一刻,李云景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不再是简单的“返虚前辈”,而是近乎于“行走的天地之威”!
李云景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雾气被驱散后露出的、更远处依旧被神秘浓雾笼罩的区域,眼神微冷。
“藏头露尾。”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间,如同在每个人耳边低语,又如同直接响彻在那片区域深处某个存在的意识中。
“既已出手,何不现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云景并指如剑,对着那远处迷雾笼罩的区域,凌空一划。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令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巨响,从那片区域深处传来!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那片原本浓郁得化不开、连光线和神念都能吞噬的诡异浓雾,此刻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横贯天地的巨剑,硬生生从中间劈开!
一道长达千丈、宽近百丈的、笔直的“通道”,赫然出现在迷雾之中!
通道两侧,是如同镜面般光滑的、被某种恐怖力量强行“切开”的雾墙,雾气翻滚,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通道尽头,原本被浓雾遮蔽的景象,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并非预想中的沼泽泥潭,而是一片方圆数里的、如同镜面般平滑的黑色水域。
水域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不过十丈见方的、由某种惨白色骨骼和漆黑石块堆砌而成的简陋祭坛。
祭坛之上,盘坐着一名身披破旧黑色斗篷、身形佝偻、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此刻,这身影似乎因祭坛周围笼罩的雾气被强行撕裂而受到了反噬,周身黑气剧烈翻滚,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在佝偻身影身旁,还站着另外两人。
一人身材高大,光头,脸上带着狰狞的青铜面具,光着上身,露出布满青色诡异纹身的雄壮身躯,气息狂野暴戾,赫然是返虚初期的体修!
另一人则是一名手持白骨蛇杖、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的瘦高老者,周身死气缭绕,修为同样达到了返虚初期,而且法力属性阴寒诡异,与这片沼泽的环境隐隐相合。
“嘶!!!”
钱不多、赵管事等人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几乎停跳。
三名返虚!
而且看其装扮气息,绝非善类!
那祭坛、那诡异的雾气、那浓郁的恶意……果然有人在此设伏!
是巧合,还是……
钱不多猛地想起关于“水元宗遗迹”传闻以及近期沼泽的异动,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这些人,是为了那批“千年雾心莲”和古宝残片而来?
甚至……是为了灭口?
李云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祭坛上的三人,最后落在那佝偻身影身上。
“驱雾噬灵,扰人清静。”
“是你们自己滚出来,还是李某请你们出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落在祭坛上三人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那佝偻身影周身黑气一滞,似乎没想到自己借助此地特殊环境布下的“噬灵迷雾”,竟被人如此轻易地破去,连藏身之处都被一剑斩出。
“好手段!”
那高大魁梧、面戴青铜面具的体修猛地踏前一步,声如闷雷,震得下方黑色水波荡漾。
“竟能看破‘鬼雾先生’的‘噬灵迷天阵’,还强行破开‘绝魂雾障’……阁下是何人?”
“报上名来!”
“我‘铜煞’手下,不斩无名之鬼!”
旁边那手持白骨蛇杖的瘦高老者,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能无声无息灭杀铁背山魈群,又轻描淡写破去噬灵迷雾……道友修为确实了得。”
“不过,此处乃我‘阴骨’与‘铜煞’、‘鬼雾’三位道友清修之地,阁下强行闯入,是否太过无礼了?”
他看似在质问,实则与那“铜煞”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同时隐隐点出己方有三人,且对此地极为熟悉,试图在气势上压制李云景。
李云景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冷笑。
“清修之地?”
他目光掠过那简陋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坛,以及祭坛上隐约可见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以生灵血气神魂为引,布下噬灵之阵,干扰天机,遮掩行迹……这等阴毒邪法,也配称‘清修’?”
“至于你们是谁……”
李云景缓缓摇头,眼神骤然转冷,如同万古寒冰。
“将死之人,何须知晓李某名讳?”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明明只是寻常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被劈开的千丈雾障通道,出现在黑色水域上空,与祭坛上的三人遥遥相对。
“狂妄!”
“铜煞”怒喝一声,他性子最暴,被李云景如此轻视,瞬间暴怒。
“装神弄鬼!”
“给老子死来!”
他双脚在祭坛上猛地一蹬,轰然巨响中,祭坛都震颤了一下,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狂暴无匹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
其身上青色纹身骤然亮起,化作一条狰狞的巨蟒虚影缠绕周身,拳出如龙,直轰李云景面门!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下方的黑色水域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返虚体修催发到极致的蛮横力量,足以轰塌山岳,震裂大地!
面对“铜煞”这蛮横霸烈、足以轰碎山岳的一拳,李云景神色不变,只是眼中那抹混沌雷光,悄然流转。
他并未闪避,也未动用任何法宝,只是同样抬起右手,五指微屈,不疾不徐地,朝着那轰至面门的、缠绕着巨蟒虚影的拳锋,一指点出。
“叮!!!”
指尖与拳锋,针尖对麦芒,悍然相撞。
一声清越如同玉石相击却又带着奇异金属颤音的声响,在拳指交击处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刹那。
下一刻,以拳指交接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下方平静如镜的黑色水面,被这股无声无息却恐怖至极的力量波及,骤然向下凹陷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随即,无数道漆黑的水柱如同被无形巨力牵引,轰然冲天而起,又在升空的过程中无声无息地崩解、湮灭,化为最细微的水汽。
“嗯?!”
“铜煞”脸上狰狞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感觉自己那足以摧山断岳的全力一拳,仿佛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轰在了一片凝固的、承载着天地之力的空间壁障之上!
不仅如此,一股沛然莫御、却又诡异无比的力量,顺着拳锋逆冲而上,瞬间侵入他的手臂、经脉、乃至周身气血!
那股力量,并非纯粹的蛮力,而是一种蕴含着“崩解”、“消融”、“归墟”意境的毁灭性能量。
所过之处,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硬抗同阶法宝的强韧血肉、骨骼、经脉,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开始寸寸瓦解、崩散!
“噗!”
“铜煞”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正面撞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狠狠砸在后方那片被他自身拳风余波掀起的冲天水柱之中,发出沉闷的巨响。
“哗啦啦!”
水花四溅,夹杂着猩红的血色。
“铜煞”艰难地从水中站起,右臂连同半边肩膀,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崩解的状态,如同被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轻轻一触,便有血肉化作飞灰簌簌落下,露出内部同样布满裂痕、灵性大失的骨骼。
仅仅一击,这位以肉身强横著称的返虚体修,便已遭受重创!
“这……这是什么力量?!”
“你怎么可能比我的力量还大?”
“你是什么体质?”
“修炼了什么炼体神通?”
“铜煞”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自己正在崩解、且那崩解之势正朝着身体其他部分蔓延的右臂,疯狂催动气血,一股股青黑色的、带着蛮荒气息的血气光芒从他体内涌出,试图修复伤势,与那侵入体内的诡异力量抗衡。
然而,那股力量的层次似乎极高,他的气血之力一接触,便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崩解的速度!
祭坛之上,那手持白骨蛇杖的瘦高老者“阴骨”,以及刚刚因阵法被破而遭受反噬、气息略显萎靡的“鬼雾”,此刻也是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色。
“空间之力?”
“不……不仅仅是空间!”
“那灰白色的光芒……是某种从未见过的、蕴含寂灭归墟之意的雷霆?”
“此子的雷法,竟能伤及返虚体修的根本?!”
“阴骨”声音干涩,握着蛇杖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鬼雾”斗篷下的身影也是一阵波动,嘶哑道:“不止如此……他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了对力量极致的掌控,将所有破坏力都压缩在了一点,侵入‘铜煞’体内后才爆发……此子对力量的运用,已入化境!”
“不能留手了!”
“一起上!”
“阴骨”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手中白骨蛇杖重重一顿!
“呜嗷!!!”
一声凄厉刺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鬼啸,骤然从蛇杖顶端那颗狰狞的蛇头中传出!
只见蛇杖之上,无数漆黑的符文亮起,浓郁的死气、怨气、煞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黑色水域上空!
死气翻滚,化作一片笼罩天地的惨淡阴云。
阴云之中,无数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怨魂厉鬼虚影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朝着李云景猛扑而下!
这些怨魂厉鬼并非幻象,而是“阴骨”以秘法拘役、炼化生灵神魂,结合此地沼泽经年累月积累的死气、瘴气、怨念凝练而成,不仅对修士神魂有着极强的侵蚀、迷惑、攻击之效,其本身也蕴含着剧毒和腐蚀之力,更能污秽法宝灵光,歹毒无比。
与此同时,“阴骨”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对着下方黑色水域猛地一指!
“九幽玄水,听吾号令!”
“起!”
轰隆隆!
平静的黑色水域骤然沸腾,九道粗大无比、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阴寒与浓郁死寂气息的水龙卷,自水面咆哮升起,如同九条来自幽冥的黑龙,从四面八方朝着李云景绞杀而去!
这“九幽玄水”乃是“阴骨”采集此地沼泽深处、积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地底阴寒死水,以秘法祭炼而成,奇寒无比,更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与束缚力,一旦被卷入其中,肉身会被冻僵、腐蚀,神魂也会被死气侵蚀,端的是阴毒狠辣。
“鬼雾”也强忍反噬带来的不适,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喷出一口精血,没入身下的白骨祭坛。
祭坛剧烈震动,表面那些惨白的骨骼和漆黑的石块,骤然亮起诡异的光芒,无数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游走。
“噬灵归元,万鬼同悲!”
“绝魂雾障,听吾敕令!”
“聚!”
随着他嘶哑的咒文,之前被李云景一剑劈开、尚未完全消散的浓郁灰白雾气,如同受到无形的召唤,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与“阴骨”唤出的惨淡阴云、怨魂厉鬼迅速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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