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在那里根深蒂固,高手如云,更有几尊老怪物坐镇。”
“轻易涉足,恐是取死之道。”
“李兄,你不会是想拿我‘天魔宗’当刀使吧?”
“夜兄说笑了。”
李云景摇头,“李某岂敢。”
“此番合作,乃是合则两利。”
“我提供确切情报,甚至可在关键时刻,让那‘玄金真君’给予贵宗潜入之人一些必要的、不暴露身份的协助。”
“比如,透露佛门某些围剿计划,或是在某些‘意外’中,让佛门吃些暗亏。”
“而贵宗,则可借此良机,在佛门腹地楔入一颗钉子,甚至开辟一方基业。”
“此乃双赢之举。”
“那玄金真君,真能信得过?”
“他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夜无痕追问,显然对李云景口中的“玄金真君”颇为在意。
一个能在佛门地盘隐藏如此之深,且剑道修为高深的化神剑修,绝非易与之辈。
“他欠我一个人情,很大的那种。”
李云景淡淡道,没有多做解释,但语气中的笃定,让夜无痕明白,这其中必有隐情,且李云景有把握能影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指挥那位“玄金真君”。
夜无痕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礁石,发出“笃笃”的轻响。
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几缕黑发,更添几分邪魅。
“南疆……青云观……沧澜、玄金……疑似神霄暗子……”
无痕喃喃自语,眼中算计的光芒越来越盛,“佛门内部,金光寺丢了面子,摩诃无量寺派出的巡法金刚也碰了钉子,这两家心里肯定不痛快,但又都觊觎南诏那块新发现的灵石矿脉,彼此间未必没有龃龉……此时若有外力介入,搅乱局势,确实是大好机会。”
“你打算让我派谁去?”
夜无痕抬起头,看向李云景。
“厉无咎如何?”
李云景似乎早有腹案,直接道出一个人名。
“‘无相魔君’厉无咎?”
夜无痕眉头一挑,“他是我血煞堂副堂主,化神七重天修为,精擅隐匿、刺杀、变化之道,尤其是一手‘无相魔功’,千变万化,最是难防。”
“派他去,倒是合适。”
“只是此人桀骜不驯,杀性颇重,未必肯完全听你那个‘玄金真君’的调遣。”
“无需他听调遣。”
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只需在南疆,以他自己的方式,把水搅浑,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杀戮、破坏、制造恐慌、挑起佛门内部矛盾……这些,不正是厉无咎最擅长的吗?”
“至于与玄金的配合,我会让玄金在必要时,以‘散修联盟’或个人的名义,给予他一些情报支援,或者在佛门围剿时,制造一些‘巧合’与‘意外’,助他脱身或扩大战果。”
“具体如何行事,由他临机决断。”
“我要的,只是佛门乱起来,无暇他顾。”
夜无痕盯着李云景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狂放与邪气:“李兄,你果然还是那么会算计。”
“让厉无咎去佛门地盘大闹天宫,吸引所有火力,而你和你的棋子,则可以躲在后面,安心发展,甚至渔翁得利。”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夜宗主不也一样?”
李云景神色不变,“厉无咎在南疆闹得越凶,佛门对魔道的警惕就越高,对玄门,尤其是对青云观这种‘小角色’的关注就会越少。”
“而且,厉无咎若能成功站稳脚跟,甚至开辟出一些据点,最大的受益者,不正是夜宗主和天魔宗吗?”
“佛门这块铁板,只要被撕开一道口子,以后就有的玩了。”
“哈哈哈!”
夜无痕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周围海水都泛起涟漪,“不错!不错!李兄,和你合作,总是这么痛快!”
“这笔买卖,本座做了!”
他笑声一收,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云景:“细节如何?”
“厉无咎何时动身?”
“如何与那玄金联系?”
“你又如何保证,事成之后,不会过河拆桥,甚至反过来咬我天魔宗一口?”
“细节可详谈。”
李云景早有准备,袖袍一挥,一枚缭绕着淡淡紫黑气息的玉简飞出,落入夜无痕手中,“这里面是南疆的详细地图,佛门各大寺庙在南疆的势力分布、高手坐镇情况,以及青云观、沧澜、玄金、宋梓峰等人的详细信息,还有我为你拟定的一份初步行动计划,以及紧急情况下的几种联络方式。”
“至于玄金那边,我自有办法让他知晓并配合。”
“至于信誉……”
李云景看着夜无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夜宗主应当知道,李某行事,向来言出必践。”
“此事于我有利,于你亦有利。”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我何必自毁长城?”
“况且,对付佛门,非一日之功,也非一人一派之事。”
“你我之间,未来合作的机会,还多得很。”
夜无痕接过玉简,神念迅速扫过,眼中异彩连连。
李云景提供的情报之详细,计划之周密,远超他的预期,显然早有谋划。
“好!李兄,你准备得倒是充分。”
夜无痕收起玉简,脸上笑容更盛,“既然如此,本座即刻便让厉无咎动身。”
“他会带上本座赐予的‘万化魔袍’和‘戮魂魔刃’,再挑选一批血煞堂的精锐,通过隐秘渠道,潜入佛光大陆南疆。”
“最迟三月,必在那边掀起风浪!”
“如此甚好。”
李云景点头,“厉无咎潜入后,可先暗中观察,不必急于动手。”
“佛门因青云观之事,注意力略有分散,或内部生出龃龉之时,再行雷霆一击,效果更佳。”
“具体时机,他可自行判断,或通过预留方式,与玄金沟通。”
“本座省得。”
夜无痕摆手,显得信心十足,“厉无咎搞破坏是一把好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怎么出手最能让人头疼。”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那便预祝夜宗主,马到功成,在佛门净土,开辟一方魔土了。”
李云景微微拱手。
“彼此彼此。”
夜无痕邪笑一声,“也预祝李道友,你那记名弟子和两位化神‘盟友’,能在南疆站稳脚跟,早日开枝散叶。”
“说不定将来,我天魔宗还要和你这‘玄门正宗’,在佛门的地盘上,多多‘亲近亲近’呢!”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各有深意。
海风呼啸,卷起千层浪,拍打着荒岛的礁石。
在这无人知晓的荒凉小岛上,一场针对“佛光大陆”的惊天阴谋,已然悄然达成。
道与魔,这对看似永恒对立的宿敌,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佛门,以及各自深远的图谋,暂时地,隐秘地,联合在了一起。
“希望天魔宗不会让我失望!”
看着夜无痕离去的身影,李云景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细不可查的空间裂缝悄然出现。
他一步迈入,身形瞬间消失在这荒凉小岛之上。
下一刻,他已回到了神霄道宗栖梧山庄的静室之内,仿佛从未离开。
盘膝坐于紫玉蒲团之上,李云景双手结印,眉心一点紫金光芒亮起,玄奥的符文流转,开始跨越无尽虚空,向“佛光大陆”南疆青云观后山的“玄金真君”分身,传递最新的信息与安排。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静室内,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风而散。
东海深处,天魔宗,万魔殿。
夜无痕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下方,一道笼罩在扭曲光影中、气息诡谲难测的身影单膝跪地,正是“无相魔君”厉无咎。
“无咎,事情你都清楚了?”
夜无痕把玩着李云景给的那枚玉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明白。”
厉无咎的声音嘶哑而飘忽,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潜入佛光大陆南疆,搅乱局势,吸引佛门注意力,必要时可与一位道
号‘玄金’的剑修取得有限联系与配合。”
“不错。”夜无痕将玉简抛给厉无咎,“里面是详细情报和计划。”
“你看完后即刻准备,挑选血煞堂精锐,三日后出发。”
“‘万化魔袍’和‘戮魂魔刃’本座已命人取出,稍后赐予你。”
“记住,”
夜无痕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魔光炽盛,“此行任务有二。”
“其一,闹!”
“闹得越大越好,杀人、放火、夺宝、挑拨离间、制造恐慌……用你一切手段,让南疆的佛门秃驴不得安生,最好能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
“其二,扎根!”
“若有机会,就在南疆给本座钉下几颗钉子,开辟几处暗桩,哪怕只是最简陋的据点也行!”
“本座要的,是一个开始,一个能在佛门铁板上凿出裂缝的开始!”
“至于那个‘玄金’……”
夜无痕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是‘自己人’,但也不是‘自己人’。”
“你可以信他提供的情报,也可以在某些时候与他有限配合,但记住,莫要全然依赖,更不可暴露我‘天魔宗’核心机密。”
“此人来历神秘,与那‘神霄道宗’的李云景关系匪浅,其心难测。”
“利用即可,莫要深交。”
厉无咎双手接过玉简,笼罩在光影中的脸庞看不出表情,唯有嘶哑的声音透出绝对的服从与冰冷的杀意:“属下遵命!”
“定不负宗主所托,必让佛门秃驴,知晓我天魔宗手段!”
“很好。”
夜无痕满意地点点头,靠回王座,挥了挥手,“去吧。”
“本座等你的好消息。”
“让佛光大陆……也沐浴一下我圣宗的‘恩泽’!”
“是!”
厉无咎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殿之内。
万魔殿重归寂静,唯有夜无痕手指敲击白骨扶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期待,一丝残忍,还有一丝对即将到来的混乱与杀戮的渴望。
三日之后,天魔宗深处,一座隐秘的传送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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