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太快了!
也太震撼了!
玄门众人先是狂喜,随即看到枯木禅师出手,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而佛门一方,则从普难大师被重创的惊骇中,转为对枯木禅师深不可测实力的震撼与敬畏。
宋梓峰在祭出“紫霄雷符”后,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了大半,显然激发此等禁器,对他自身消耗亦是极大,甚至可能损及了部分本源。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枯木禅师收回手掌,那枚古朴木鱼悄然隐去。
他看了一眼身后气息奄奄、满脸恐惧的普难,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宋梓峰,最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紫霄雷符……果然是雷法真君……。”
“宋观主倒是舍得,此等禁器,用一件便少一件。”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场边那位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老元婴修士,以及面色平静但眼神深邃的明心禅师,淡淡道:“普难师弟佛宝被毁,法相崩散,身受重创,已无再战之力。”
“此战,是宋观主胜了。”
此言一出,虽然语气平淡,却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赢了?!”
“宋真人赢了?!”
“哈哈!宋观主威武!”
“禁器一出,谁与争锋!”
短暂的沉寂后,玄门联盟一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虽然过程惊险,虽然宋梓峰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但赢了!
他们终于赢下了一场元婴战!
而且是以弱胜强,重创了佛门赫赫有名的“铁臂罗汉”普难大师!
这不仅仅是扳回一城,更是对佛门士气的沉重打击!
宋梓峰闻言,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一松,但并未放松警惕,迅速取出几颗丹药吞下,默默调息,同时召回光芒略显黯淡的“玄水雷光镜”和“分波雷影剑”护在身前,警惕地看着对面的枯木禅师和明心禅师。
“阿弥陀佛。”
明心禅师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宋观主手段非凡,竟然有雷法真君的宝物。”
“此战,确是宋观主胜了。”
“普难师弟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他语气平和,似乎并未因普难的落败而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看向宋梓峰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
那位老元婴裁判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高声道:“元婴境第一战,青云观宋梓峰真人,对阵金光寺普难大师,经明心禅师、枯木禅师见证,普难大师失去战力,判定宋梓峰真人胜!”
“胜”字一出,玄门联盟的欢呼声更加高涨。
宋梓峰微微颔首,向着裁判和两位禅师拱了拱手,没有多言,身形略显踉跄但依旧保持着风度,飞回了己方阵营。
刚一落下,赤炎真人等人立刻上前搀扶,各种疗伤、补充法力的灵丹妙药递了过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而佛门一方,气氛则压抑到了极点。
普难大师被同门扶下去紧急疗伤,枯木禅师面无表情地回到原位坐下,闭目不语,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
唯有明心禅师,依旧平静地看向玄门阵营,缓缓开口:
“宋观主神威,老衲佩服。”
“元婴之战,还有三场。”
“接下来,该我佛门讨教了。”
“不知玄门,下一位出战的道友,是哪一位?”
明心禅师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将方才的喧嚣稍稍压下。
玄门联盟的欢呼声逐渐平息,众人脸上的喜色尚未褪去,却又因明心禅师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而重新染上了凝重。
是啊,元婴之战,一共四场。
宋梓峰拼尽全力,甚至动用了师尊所赐的、堪称杀手锏的“紫霄雷符”禁器,才险之又险地赢下一场,自身亦是消耗极大,本源恐有损伤。
接下来,还有三场。
佛门那边,还有枯木禅师与明心禅师未曾出手。
尤其是明心禅师,作为此番佛门南下的领袖,修为深不可测,虽未展露手段,但其地位与枯木禅师对其的隐隐敬意,都预示着此僧绝非易于之辈。
反观玄门这边,宋梓峰已无力再战。
赤炎真人怒发冲冠,战意最盛,但其弟子新丧,心神激荡,此刻出战,极易被情绪左右,恐非最佳人选。
而其余几位元婴修士,修为多在初期,面对佛门两位高僧,胜算几何?
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在玄门联盟众人心头。
刚刚因胜局而提振的士气,仿佛又被阴云遮蔽。
“老夫来!”
赤炎真人须发皆张,一步踏出,周身赤焰隐现,声音因悲痛与愤怒而有些嘶哑:“为我徒儿讨个公道!”
宋梓峰服下丹药,正闭目调息,闻言猛地睁开眼,沉声道:“赤炎道兄且慢!”
“道兄心情,宋某感同身受。”
他虽气息不稳,但目光依旧锐利:“然此刻非意气用事之时。”
“佛门势大,明心、枯木皆非等闲,需从长计议,稳扎稳打。”
赤炎真人双目赤红:“宋观主!”
“我徒儿尸骨未寒,此仇不报,老夫有何颜面苟活?!”
“有何颜面执掌烈焰门?!”
“赤炎道兄!”
宋梓峰提高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烈阳子师侄之仇,非你一人之仇,乃我玄门上下之共仇!”
“然仇需报,道统更需保!”
“若因一时之愤,折损战力,致使灵脉易手,道统倾颓,你我皆是千古罪人!”
“烈阳子师侄在天之灵,又岂能安息?!”
他字字铿锵,如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赤炎真人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最终还是重重一跺脚,退了回去,只是那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佛门方向,恨意滔天。
“阿弥陀佛。”
明心禅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宋观主所言在理。”
“道统之争,非是江湖仇杀,逞一时之勇,徒增伤亡而已。”
“只是,我佛门既已下场,这第二战,贵方还需尽快定下人选才是。”
“若迟迟无人敢应,莫非是惧了我佛门神通,要主动认输,让出灵脉?”
此言一出,佛门阵营中传来几声低沉的笑声,虽不响亮,却充满了嘲弄。
玄门众人无不面现怒色,却一时语塞。
几位元婴修士互相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犹豫。
出战,胜算渺茫;不出战,便是怯战,士气将彻底崩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两难之际,一个略显苍老、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忽然在玄门阵营后方响起:
“贫道闭关日久,今日出关,恰逢盛会。”
“既然诸位道友谦让,这第二阵,便由贫道来会一会佛门高僧吧。”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面容清癯、双目略显浑浊的老道士,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人群后方。
他气息内敛,若非主动开口,几乎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是……沧澜真人?”
有年纪较长的修士迟疑道,似乎不太敢确认。
“真是沧澜真人!他老人家竟出关了?!”
“不是说沧澜真人寿元无多,正在闭死关,寻求突破化神的一线机缘吗?怎会在此?”
“太好了!沧澜真人乃是我南诏散修第一人,元婴巅峰的大修士!”
“有他老人家在,定能压一压佛门的气焰!”
……
认出老道士身份的修士们,顿时激动起来,低语声汇成一片。
来人竟然是李云景曾经打过交道的沧澜真人!
当年,二人有纷争,甚至撕破脸皮,争夺生命之源,沧澜真人被李云景摆了一道。
他消失了许多年,没有想到,今日出现,已经是元婴境界九重天的大高手了。
显然,那小半个生命源泉被他吸收,得到了无穷好处,不但恢复了伤势,还一飞冲天,修炼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就是不知此人怎么没有回“沧澜大陆”,而是来到了“佛光大陆”,还隐居了多年,在这里闯下了不小名声。
沧澜真人的出现,如同一缕清风,稍稍吹散了玄门联盟头顶的阴霾。
这位隐居南诏多年、几乎成为传说的散修第一人,此刻竟在如此关键时刻现身,其意味不言而喻。
宋梓峰见到沧澜真人,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惊讶。
他与沧澜真人并无深交,甚至因其孤僻性格与过往传闻,对其颇有几分敬而远之。
但此刻,这位老前辈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
“沧澜前辈……”
宋梓峰抱拳,语气带着敬意与一丝询问。
沧澜真人微微颔首,浑浊的目光扫过宋梓峰略显苍白的面容,又瞥了一眼远处佛门阵营的枯木与明心,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宋观主辛苦,先好生调息。”
“接下来的事,交给老道吧。”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仿佛眼前这场关乎道统存续的惊天大战,也不过是漫长修行路上的一段寻常风景。
说罢,他不再多言,一步迈出。
不见遁光,不见灵压,整个人便如一片枯叶,又似一缕清风,轻飘飘地“浮”上了高空,恰好与那朵托着枯木禅师的灰败莲花遥遥相对。
“沧澜子……”
枯木禅师缓缓睁开那双死寂的眼眸,干涩的声音响起,“久闻南诏有散修沧澜,精研水行大道,尤擅化形御水,隐为南诏玄门魁首之一。”
“贫僧还以为,道友早已坐化,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
“坐化?”
沧澜真人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与看透世情的萧索,“贫道这条老命,确实所剩无几。”
“只是临去之前,总想为这片待了几百年的地方,做点事,看看到底是我玄门大法更胜一筹,还是佛门神通广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被“紫霄神雷”洞穿、灵性大失的“金刚菩提念珠”,又看向枯木禅师那双枯井般的眼睛,语气转冷:
“枯木禅师方才那手‘万法归寂’,以枯荣禅意化去紫霄雷霆,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贫道不才,对水行变化亦有几分心得,今日便以这残存的一点‘水汽’,来试试禅师的‘枯木’,是否真的能‘不逢春’。”
话音落下,一股与之前宋梓峰截然不同的水行气息,自沧澜真人那干瘦的身躯内弥漫开来。
宋梓峰的水,灵动、变化、暗藏雷霆杀机。
而沧澜真人的水,却是一种更为浩渺、更为深沉、仿佛包容万物又蕴藏着无尽沧桑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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