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除此之外,又有何法能在短时间内积聚足以催动三千世界阵的浩瀚灵力?”
元阳真人叹息一声,“此阵若不能完全激发,威力十不存一,如何抵挡那滔天大劫?”
“或许!”
李云景指尖轻轻敲击着玉座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有替代之法。”
“哦?”
元阳真人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李道友有何高见?莫非‘神霄道宗’愿倾力相助?”
他心中快速盘算,若“神霄道宗”肯开放其秘境灵脉,或有一线可能。
“非也。”
李云景却摇了摇头:“外力终有穷时,且远水难解近渴。李某所指,乃是这‘三千世界阵’本身。”
他站起身,走向大殿门口,遥指那三十六座已凝实的洞天世界,特别是中央那座燃烧着朱雀真火的“离火界”。
“贵宗此阵,夺天地之造化,一界一乾坤,已然自成循环。”
“其所需灵力海量,但并非只能依靠外部灌输。”
李云景悠悠说道:“若能优化阵法结构,提升其自行汲取、转化、存储周天灵力的效率,再辅以特定属性的天地奇珍作为‘火种’引爆灵机,或可从根本上解决灵力匮乏之虞,甚至能让大阵提前圆满。”
“李道友,你可知我宗历代先贤,耗费多少心血于此阵之上?”
“优化阵法?谈何容易!”
“此阵图乃上古传承,玄奥无比,纵有微调,亦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至于天地奇珍……朱雀真火已是可遇不可求,还需何种‘火种’?”
元阳真人闻言,先是怔住,随即哑然失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失望:“又能去何处寻觅?”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云景虽是天纵奇才,但终究年轻,或许在修行斗法上天赋异禀,可面对“元阳道宗”积累了数十万年的镇派大阵难题,未免有些想当然了。
李云景转过身,面对元阳真人,脸上并无被质疑的愠怒,反而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淡然微笑。
“若李某说,于阵道一途略有钻研,恰好能看出贵宗此阵几处可优化之所呢?”
“譬如那‘离火界’与周遭三座‘庚金界’的灵络衔接,是否过于刚硬,阻了火生土、土生金的相生流转?”
“再比如,东南角那一片尚显虚幻的世界,其空间节点似乎……”
他寥寥数语,点出的却皆是“三千世界阵”运行中几个极为关键却又隐晦的滞涩之处。
这些细微瑕疵,“元阳道宗”并非无人察觉,但要么认为无伤大雅,要么苦无改良之法,早已习以为常。
此刻被李云景一一点破,且言语间竟似已有解决思路,元阳真人脸上的轻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纯阳之气不由自主地鼓荡起来。
“你……李道友你……”
元阳真人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李云景,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位年轻的过分的“神霄道宗”副掌门,“你竟能一眼看透至此?!”
恰在此时,玄阳子捧着精心烹制的“九阳灵茶”归来,刚踏入殿门,便感受到殿内气氛的急剧变化,以及掌教真人那失态的神情和话语,不由得愣在当场。
“至于‘火种’……”
李云景对玄阳子的到来恍若未觉,继续平静地说道:“李某游历之时,曾偶然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过一物。”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抹极其微弱、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毁灭气息的紫金色电光,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那电光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内的纯阳灵气都为之剧烈波动,所有“纯阳灯”的火焰齐齐向李云景的方向倾斜摇曳,仿佛朝拜君王!
甚至连殿外那庞大的“三千世界阵”都似乎凝滞了一瞬,三十六座真实洞天世界齐齐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
“那是……先天雷核之精?!”
元阳真人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声音都因极度震惊而有些变调,“不对!比那更……更纯粹!蕴含一丝……创生之意?!这怎么可能!”
玄阳子手中的玉盘“哐当”一声跌落在地,珍贵的“九阳灵茶”泼洒一地,氤氲的灵气四散开来,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李云景那已然空无一物的手掌,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此物性虽暴烈,却蕴含一丝先天生机,若能以特殊手法导入大阵核心,以其为引,激发大阵自身潜力,催动周天灵力疯狂汇聚转化,其效……”
李云景缓缓握拢手掌,语气依旧平淡:“或许比血祭万灵所得之灵力,更为磅礴精纯,且无半分后患。”
他看向震惊得无以复加的元阳真人,微笑道:“不知此物,可堪为‘火种’?”
元阳真人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李云景,半晌说不出话来。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唯有殿外三千世界流转的混沌雾霭,似乎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李云景带来的惊喜太大了!
但是那“先天雷核之精”珍贵无比,尤其是对“神霄道宗”修士而言,李云景真的舍得交给“元阳道宗”?
而李云景的目的仅仅是阻止血祭大阵?
如今的修仙界还有这么纯粹的好人?
第765章 以诚待人,以德服人(求月票)
殿内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三炷香时间。
元阳真人的目光死死锁在李云景空无一物的掌心,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那丝紫金色电光虽已消失,但其蕴含的先天生机与毁灭之力,却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识海。
玄阳子僵硬地弯腰捡起玉盘,指尖颤抖着擦去茶渍,目光却始终离不开李云景,满是难以置信。
“李道友……”
“你可知这先天雷核之精对‘神霄道宗’意味着什么?”
“对修炼雷法的修士而言,此物堪比‘化神契机’!”
“你若自用,突破元婴指日可待,甚至未来冲击化神都能少走百年弯路!”
元阳真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不复之前的威严,“为何要将它拿出来,助我‘元阳道宗’?”
这正是他最核心的疑虑。
修仙界从无“无偿馈赠”,尤其这般足以改变修士命运的至宝。
元阳真人甚至已经做好了李云景提出苛刻条件的准备。
或许是索要“元阳道宗”的上古阵法典籍,或许是要求共享三千世界阵的布置方法,甚至可能是让“元阳道宗”付出其他条件。
“元阳掌教,李某并非‘纯粹的好人’,此举亦有私心。”
李云景看着元阳真人眼中的警惕与试探,缓缓落座,指尖摩挲着玉座扶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大劫将至,盟友之间,唇齿相依。”
“‘元阳道宗’若强行启动血祭大阵,一旦消息泄露,不仅贵宗会沦为众矢之的,连‘神霄道宗’都会被牵连!”
“毕竟外界皆知我们是盟友。”
到那时,域外天魔趁虚而入,六域防线崩溃,‘神霄道宗’纵有通天之力,也难独善其身。”
“这是其一。”
“其二,三千世界阵若能圆满,对你我两宗联防是天大的助力。”
“此阵可困杀化神修士,未来域外出现高阶魔修入侵,它便是最坚固的屏障。”
李云景顿了顿,目光转向殿外的“三千世界阵”,“‘神霄道宗’与‘元阳道宗’相邻,届时自然也能借助此阵抵御劫难!”
“这是双赢,而非单方面的付出。”
他最后说道。
“可即便如此,先天雷核之精的价值也远超‘双赢’的范畴。”
元阳真人眉头微蹙:“你就不怕……我‘元阳道宗’得了此物,却反悔不放弃血祭?”
“李某信贵宗的选择。”
“掌教执掌‘元阳道宗’三百年,想必比谁都清楚‘业力反噬’的可怕。”
“祭万灵虽能解燃眉之急,却会让三千世界阵沾染上怨煞之气。”
“血日后大阵运转时,这些怨煞会不断侵蚀阵基,甚至可能引来天罚!”
李云景坦然迎上元阳真人的目光,“到那时,别说渡劫,‘元阳道宗’恐怕会先因阵法崩溃而覆灭。”
他指尖轻点空中的地图虚影,继续道:“我想有替代的办法,掌教定然会做出最合理的选择。”
元阳真人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李云景的“私心”竟如此简单。
不是索要至宝,而是为了联盟的安全。
这番话看似“理想化”,却句句戳中要害。
“元阳道宗”攻伐赵国本就是为了掠夺灵脉,以支撑未来渡劫。
如今既已有替代之法,似乎可以放弃使用血祭这个方法。
“元阳道宗”毕竟是玄门大派,打心眼里,元阳子是不愿意使用这种歹毒手段!
若非外界压力太大,他也不会下达这个命令。
元阳真人沉默良久,殿内只闻他平静的呼吸声。
他目光如电,在李云景平静的面容上逡巡,似乎要穿透这副皮囊,直抵其神魂深处最真实的意图。
终于,他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眼中锐利的光芒缓缓收敛,化为一种复杂难言的深沉。
他缓缓坐回主位,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
“李道友。”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释然,“你所言,字字句句,皆如重锤,敲在贫道心坎之上。”
“业力反噬,怨煞缠身……此中关窍,贫道岂能不知?”
“只是宗门存续之压,如山崩海啸,有时……有时不得不行险招,以至心魔渐生而不自知。”
他抬手,止住了旁边欲言又止的玄阳子,继续道:“今日道友以此无上雷精,不仅是为大阵注入生机,更是如惊雷般劈开了贫道心中的迷雾执念。”
他目光看向李云景空无一物的手,仿佛还能看到那丝紫电余韵。
“罢了!”
元阳真人忽然长叹一声,这一声叹,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猛地一拍玉座扶手,决然道:“玄阳子!”
“掌门师兄!”
玄阳子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传我法旨!”
“即刻起,停止一切关于血祭布置!”
元阳真人声音陡然变得威严浩荡,传遍大殿,“至于已经集结修士,可以协同我宗门人,和赵国作战!”
“谨遵法旨!”
玄阳子声音带着激动,深深一拜,立刻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大殿传令。
他离去时,看向李云景的眼神已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下达完命令,元阳真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分,但眼神却清亮了许多。
“李道友,这份人情,‘元阳道宗’记下了。”
他再次看向李云景,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意:“非是记你献宝之功,而是记你点醒之德,助我宗免堕邪途之恩。”
“至于这‘先天雷核之精’……贫道便厚颜收下了。”
“道友放心,‘元阳道宗’绝非忘恩负义之辈!”
“三千世界阵,必将以此雷精为核心,筑成你我两宗最坚实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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