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天就融合了五种劲力，这样的速度太过夸张了，若是说出去，师父林玄通恐怕也会被吓到。
就算他是武道天才，也得有个度。
……
……
景元三十七年，四月十三日。
青阳郡城，苏府。
天色阴沉，厚厚的云层压在半空中，像是随时会落下一场暴雨。
苏府正堂的大门敞开着，但堂内的空气却沉闷得像一潭死水。
堂中摆着一具棺木，棺盖大开，里面躺着的是苏景，咽喉处一道整齐的切口，贯穿颈动脉，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合上，瞳孔涣散，嘴角残留着一丝血沫，面容僵在死亡那一刻的惊恐之中。
苏景的母亲钱氏跪在棺木前，一只手死死攥着棺沿，指节发白，指甲在木料上刮出深深的白痕。她的嘴唇抿得发紫，眼眶红肿，眼泪早已流干了，只剩下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棺中那张苍白僵硬的脸。
“景儿……我的景儿……”钱氏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嘶哑而低沉，然后她的声音猛然拔高，嘶哑中带着疯狂的尖利，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撕扯出来的：“谁，是谁杀了我的景儿。”
堂中一片死寂。
正堂主位上，苏家家主苏渊端坐着，声音低沉而克制：“尸体是在五行门外的山道旁发现的，五行门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景儿离开山门之后不久就遭遇了袭击，出手之人干净利落，四名护卫和马夫全都是一刀毙命。”
“五行门怎么说？”
一位族老开口问道。
“五行门说会彻查。“苏渊的声音依旧沉静：“但明眼人都知道，这话不过是敷衍，景儿已经被逐出五行门，不是五行门的弟子了，宗门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逐出门墙的弟子大动干戈。“
“是那个周山！“钱氏的声音尖利得刺耳：“除了周山，还有谁会杀景儿？”
堂中再次陷入沉默。
几名族老对视了一眼，没有接话。
苏渊沉声道：“没有证据。”
“证据？”钱氏猛地转向苏渊：“景儿的尸体就摆在这里，四名护卫横死在山道上，你跟我说没有证据？”
“是有尸体。”苏渊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谁能证明是周山动的手？山道附近没有目击者，五行门那边……周山被武阁林玄通收为关门弟子，同时又是炼药堂的陈平亲口推举的预备天骄，这两座大山压在上面，五行门不会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动他。”
“所以景儿就白死了？”
钱氏的声音骤然降了下来，变得冰冷而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钱氏，冷静。”
一名族老试图开口劝慰。
“我问你，景儿就白死了？”
钱氏没有看他，目光死死钉在苏渊脸上。
苏渊的目光从儿子尸体上移开，落在妻子脸上，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说景儿白死了，但苏家是青阳郡的豪门，没有证据就上门杀人，那是路边的土匪窝，更何况五行门弟子数千，光蜕凡境的高手就有数十位，还有一位先天宗师坐镇，你让苏家拿什么去和五行门硬碰？”
“那你告诉我，景儿的仇，怎么报？”
此时，钱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声音嘶哑而绝望。
苏渊道：“我会派人去查，找到证据。”
“查到证据，然后呢？”钱氏道：“然后递状纸到五行门内务堂？还是等五行门发了善心把凶手交出来？苏渊，你心里清楚得很，五行门不会交人。”
苏渊没有回答。
因为钱氏说的，正是他心里最清楚也最不愿面对的那个事实。
“苏渊，既然苏家不是五行门的对手，那就请七杀教出手。”钱氏忽然平静下来道。
“钱氏，你在胡说什么，七杀教可是魔教。”一位族老厉声喝道：“我们苏家，怎么会跟魔教扯上关系。”
堂中气氛骤然一变。
几位族老面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低头不语。
钱氏冷笑了一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们真当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妇人，苏家并不是什么武道世家，能在青阳郡站稳脚跟，光靠正经生意？当初和黑虎帮争夺那几座铁矿的时候，是谁在背后下的黑手，这些年苏家暗地里和七杀教做的那些事，我并非一无所知，你们瞒着我，不过是觉得我一个妇道人家，不该知道这些脏事罢了。”
堂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苏渊的目光沉了下来，盯着钱氏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你我夫妻这么年，同床共枕……”钱氏道：“你应该不知道，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
“说梦话。”
苏渊沉默了。
他没想到，是说梦话给暴露了。
堂中几位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苏渊。
显然，这几位族老也是知道苏家跟七杀教的关系。
沉默了一会儿后，苏渊目光落在棺中儿子的面容上，随后摇了摇头道：“七杀教蛰伏多年，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你知道也就罢了，不应该说出来的，而且现在的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也保不住你。”
说着，苏渊闭上了眼睛。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钱氏身后，一剑抹了她的脖子。
钱氏以为，苏家是和七杀教合作的，但其实苏家只是七杀教扶持起来的棋子，只有听命的资格。
第37章 武道之势
时间流逝。
转眼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周山又过回到了两点一线的日子。
白天钻研炼药炼丹之术，而晚上回来则是修炼庚金真经等五门功法当中的武技。
半个月时间，周山又掌握了一种中级丹药的炼制之法，但想要从初级炼药师晋升成为中级炼药师，至少得能炼制三种中级丹药才行。
按照周山的学习能力，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炼制出第三种中级丹药了。
除此之外，周山的修为也是突破到入劲第三关，五门功法中的武技他全都掌握。
特别是狂风刀法，达到圆满之后，周山觉得后面应该还有更高的层次，他便开口问师父林玄通，将武技修炼到圆满境界之后，还有没有提升的可能。
林玄通点了点头，告诉他圆满之上，还有一层境界，那就是武道之势。
一门武技练到圆满，也仅仅只是在用身体和劲力施展招式，更进一步需要用精神去推动招式。
当精神融入招式之中，那招式就活过来了。
这便是武道之势。
在林玄通的描述之中，想要领悟武道之势极难。
蜕凡境想要突破到先天境，一共分为三步。
第一步，是将全身劲力极致压缩，蜕变为更高等的内力，第二步则是洗髓换血，重塑根骨资质。
第三步，就是领悟武道之势。
内力，换血和武道之势，这三步所代表着的气、精和神，完成这三步之后，气精神三者合一，就可轰开天地之门，晋升先天境。
但是，大部分蜕凡境武者，都是停留在内力层次，能够达到第二步洗髓换血，重塑根骨，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了，而一旦领悟了武道之势，就等于是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先天境。
周山拥有‘武感’，这对于领悟武道之势来说，拥有着巨大的优势，所以林玄通认为周山拥有宗师之姿。
按照林玄通的说法，势的本质是精神力量的延伸，寻常武者想要修炼出势，非常的困难，仅仅依靠内力和气血滋养精神，需要经过漫长的岁月沉淀才行。
大部分蜕凡武者，一辈子都无法修炼出武道之势，而且就算是修成了武道之势，若是年龄太大，气血衰弱，那也无法轰开武道之门。
武道界有一个常识，最好就是在六十岁之前突破到先天境，一旦超过六十岁，哪怕经过了洗髓换血，气血也无法维持在巅峰，会慢慢开始衰弱。
年龄越大，突破到先天境的希望越越低。
因此，领悟武道之势要趁早。
但周山不同。
他的精神力量远超常人。
哪怕是没有领悟武道之势，他就能够施展出精神冲击这等直接攻击精神心灵层次的特殊能力。
并且，精神冲击更为隐蔽。
周山在青州北部矿脉的时候，就在一位蜕凡境长老面前施展过精神之力，帮助大哥夺得比试前三，但这位长老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除非是对这位长老施展，或者是这位长老掌握了武道之势，不然难以察觉精神力量。
当天夜里，周山在院中练习刀法。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追求速度和多变，而是放慢了动作，一刀一刀地劈出，同时开始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量灌注到刀锋之中，感受着四周的风。
第一遍，刀法依旧，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精神力量散而不聚，像是往风里撒了一把沙，落在哪里算哪里，没有完全的融入刀法之中。
第二遍，他尝试将精神力量凝聚成一条线，顺着刀锋的轨迹延伸出去。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三天后。
院子中，周山依旧在修炼狂风刀法，尝试将精神之力完美的融合刀法之中，形成武道之势。
十遍、二十遍、三十遍……
某一刻，周山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是化为了一团风，一团无比狂暴的风。
周山出刀越来越快，整个人仿佛都是化为风暴的中心，四周的空气变得狂躁而暴烈，风声呜呜作响，将院子里的落叶卷上了半空，枣树的枝条疯狂摇摆，像是要被连根拔起。
狂风之势。
周山所修炼的狂风刀法，打破了桎梏，在圆满之上更进一步，修成了武道之势。
如果说精神冲击是一柄无形铁锤，没有丝毫技巧，就是势大力沉地砸向对手的意识，那么狂风之势则是将精神力量化为飓风，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将对手置于风暴的核心，四面八方都是刀刃般的狂风，任何方向都是绝路。
周山的精神力量如同一条奔腾的河流，从眉心的意识海中涌出，沿着手臂灌入刀身，再从刀锋倾泻而出，化为一片无形的风暴，笼罩了整个院落。
枣树的枝条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响，几根细枝折断，被风卷到了半空中，打着旋儿撞在院墙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周山眼睛一睁，收刀而立，长刀横在胸前，刀刃上的劲力渐渐收敛，四周的狂风也随之消散，落叶纷纷坠地，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放下。
“这就是狂风之势。”
周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中带着一丝明悟。
他刚才施展狂风之势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风仿佛都是被引动。
当然了，这是精神力量和刀法融合所产生的共同结果，还有劲力的引动，并不是单单精神力量的作用。
若是仅靠精神力量引动四周的风，那就是精神力量干涉现实了。
周山现在的精神属性虽然接近两百，但也还没有达到干涉现实的地步，哪怕是引动一丝气流都难以办到，只能影响精神意识。
不过，能够将精神力量融入刀法之中，施展出武道之势，那也等于是将精神之力增强许多倍了，比起单纯的精神冲击更为恐怖。
这就好像，武技能够将自身力量数倍爆发而出，而武道之势，则是相当于一种另类的武技，只不过武道之势的强弱，所依靠的不是气血劲力，而是精神力量。
整个五行门，掌握武道之势的蜕凡境强者，明面上就只有门主和战堂堂主两位，而且年龄都是超过了六十岁。
但是周山，在入劲第三关就已经掌握了武道之势。
第38章 宗师寿宴
景元三十七年，五月初三。
这一日，五行门山门内，张灯结彩。
远远望去，从山脚牌坊到山顶大殿，一路悬挂着大红灯笼和五色绸缎，青石台阶两侧插满了绘着五行门徽记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翻飞，整座山峰都披上了一层喜庆的颜色。
今日，是五行门先天老祖向天行的一百八十大寿。
先天宗师无病无灾的情况下，寿元可达两百载，一百八十岁，可以说已是迟暮之年，大限将至，但越是如此，越要高调行事。
五行门建立一百三十余年，向天行的年龄不是秘密，瞒不住青州各大势力。
大家都知道，五行门先天老祖，寿元将近，与其遮遮掩掩让人猜忌，不如摆开阵仗大操大办一场，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老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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