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没接话头,继续说:“至于天母教先留着好了,咱们只管上报,看上边如何处置,毕竟她的地盘在高柳那边,亦有县兵大营的兵马可以围剿。”
“另外,修书一封,与那位征南将军张冠的前锋人马对接一下时日,与人说清楚松江县状况。对了,将冯季二人的供词也抄录一封,给他们看看,也好提高警惕。”
“咦!”
陈川忽地惊讶了一下,然后道:“你记得吗?叶辞曾经在张冠麾下……”
“那又如何?”
“我只是叹他好运气。”
陈川道:“如今都尉大人你在这里,叶辞是你看中的人。结果换了个都尉来,又是他的老上峰,沈家有叶辞在,看来真要越来越好。”
秦烈又瞥了他一眼:“等广芝林盘清楚了,把那白玉雪莲都给叶辞送去。再叮嘱一句,以后要从军不要投张冠,来投奔我。”
话音落下,他又自顾自嘀咕了一声:“没料到广芝林好东西挺多,叫沈小姐买了一株,居然还有三株。”
陈川失笑,拱手道:“是!都尉大人!我给他送去。”
秦烈摆了摆手,等陈川走后,眉头近乎拧成了“丁”字形。
他思虑着刚刚的对话。
魔门、大义军、太平商会、天母教……如此复杂的势力。
这松江县真能安稳吗?
自己刚收缩了沿线卡口没几日,便有人混在流民中刺杀叶辞,反贼几乎无孔无入。
那征南将军未必有治理经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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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刚漫进窗棂,烛火轻轻晃着,把雕花窗格投在地上,影影绰绰的。
叶辞收到了李虎来报。
他很惊讶,没料到松江县的背后竟有如此暗流涌动。
更惊讶的是沈依茜居然猜出了冯季的来路,并且还提前去让对方不要对自己动手。
思虑了半晌,他又不禁摇了摇头。
她为何不直接告知自己呢?!
看来应当与这位小小姐开诚布公,本来自己与沈家便是合作关系,彼此之间可以抛弃成见。
因为自己的目标很单一,就是变强,至于变强之后的目标,无需去说。
只有实力够了,才能谈得上别的事。
他如今有都尉的引荐信,只要冲击到了化劲,便可以拜入府城的青木宗。
所谓穷文富武,沈家可以给自己提供助力,与自己的关系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了会儿,他拿出了沈家那封婚书。
该还还是得还。
正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是慕容烟雨。
还没长开的小侍女,梳着双丫髻,鬓边碎发软软垂着,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身子。
“公子,还疼吗?”
她声音细细的,低着头,睫毛颤了颤。
叶辞抬头,轻笑了一声:“你凌叔是高手,下手自有分寸,本来他就是只是为了教训我罢了,所以下手不重。陈管事替我拿了上好的伤药,你凌叔又替我疏通了气血,明日估摸就好的差不多了。”
虽说他是出言宽慰,但陈管事说最多两日就能痊愈。
慕容烟雨近前,挪到床边,瞟了眼叶辞手中的婚书,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嗫嚅:
“刚刚都尉府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您拿出婚书……是要定日子吗?”
问完,她自己先红了耳根,头垂得更低,像只受惊的小雀,然后钻进了被褥。
“那……我是童养媳,算妻,还是算妾呀?”
见她误会,叶辞将婚书丢在桌上,没好气地将被褥掀开:
“谁说我要定日子了,我何时说过你是童养媳?”
“我先来的。”慕容烟雨忽地固执开口。
看着她尚且稚嫩的眉眼,叶辞好气又好笑:
“你想怎样?”
“成亲。”
烛火暖融融地落在她脸上,她裹了裹被褥,扬起好看的眉眼。
“你太小了。”
“我以后会比她的大。”
嘭——
叶辞给她一记大板栗,没好气道:“你在说什么?”
慕容烟雨倔强抬眼,眼里亮闪闪的。
“我要成亲,因为凌叔说要带我走,否则阿兄不放心我在这里,他要进大乾,可西路的神武军派兵来了,他手下的几支兵马都快打光了……”
闻言,叶辞沉默了片刻。
他意识到凌沧来了,慕容烟雨终究是要走的。
姑娘柔柔的说:“但我不理他,便可以多陪你些时日,所以,我要早点成亲……要在小小姐前边。”
见她坚持的模样,叶辞哭笑不得。
“要成亲?”
“嗯!”
叶辞伸出手。
一手将她小脑袋按着,在床上磕了个头。
“一拜天地。”
说完,给她转到西厢房的方向,是奶奶李氏住的地方。
“二拜高堂。”
接着,叶辞将她按住给自己磕了个头。
“夫妻对拜。”
“……”
小姑娘懵懵的。
“行了,成亲了。”
叶辞道。
慕容烟雨:“对拜,为何是我给你磕头?”
“你要我给你磕?”
叶辞斜着眼睛望向她。
慕容烟雨柔柔的低下头,她不敢让叶辞给自己磕头,只好小声嘀咕:
“那……也没有掀盖头。”
“呼……”
叶辞将被褥拽起扔在她头上,然后掀开:
“行了吗?”
“那洞房吧!”
慕容烟雨躺在床上,眨巴着认真的眉眼,很漂亮。
叶辞钻进被褥,闭上眼睛。
良久,屋内传出姑娘小声询问。
“公子,你睡了?”
“嗯。”
“睡了为何还说话?”
“嘶……”
“洞房就是咱们俩各自睡觉吗?”
“你说呢?”
“你不要干点什么?我在话本里看到……”
“再说话我就把你休了。”
夜色温柔,一室安宁,连烛火都慢了下来。
第89章 消息(大章)
翌日。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晨光稀稀疏疏。
薄雾漫过街巷,青石板路润着一层微凉水汽,如浸淡墨。
沈依茜身姿亭亭,与叶辞并立在都尉府门前,素裙沾着晨露,鬓发微湿,肌肤在朦胧天光里愈显白皙。
见她出来,马车夫连忙迎上。
“小姐,上车。”
沈依茜微微抬眸,又悄然瞟了一眼身旁的叶辞,语气平淡:
“不必了,我走回去。”
马车夫知她性格,以为她不想跟叶辞同车,劝道:“小姐,您这一夜没歇息好,还是让我载你回去吧……”
谁料沈依茜似是知道他想法一般,摇头道:
“不要误会,我是想跟叶供奉单独聊聊,我与他走回去便好。”
她浅浅抬眸,两人视线触碰,随后各自收回了目光。
见状,马车夫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与二人打了声招呼,“驾”了一声驱车离开。
马蹄声轻缓,街巷静谧。
两人并肩往沈府行去,叶辞悄然打量着姑娘,眉目清绝,被晨雾一裹,更似画中仙,远看如烟,近看惊艳。
这姑娘穿着素裙,不似其他女子浓妆艳抹,倒也美得干净。
“沈小姐,见谅,我不该听信冯季的话。”
叶辞率先打破了平静。
沈依茜微微抬眸,避开话头:
“有劳叶供奉来接。”
风轻软,语气亦然,仿佛方才之前被冯季构陷的委屈,都与她无关。
走了片刻,叶辞顿住了脚,问了句:
“你是去买‘白玉雪莲’了?”
沈依茜这才停步,目视前方,将手中盒子塞到叶辞怀里:
“我抱了一夜,你现在才问?武夫不懂怜香惜玉,还是没有眼力见?”
两句反问,带着姑娘的娇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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