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蒙着一条简单墨色丝带,边缘以金线密密绣着密宗梵文。
丝带之下,半截脸颊肤白如羊脂,不见一丝瑕疵,唇色浅淡,像含着三分悲悯。
身后隐隐浮着一圈淡金色的功德光轮,光晕如雾,明明灭灭。
她就那样站着,清冷出尘,像一尊不染凡尘的佛;
哪怕眉目被遮,却遮不住周身那股渡世的佛性,仿佛只要她微微抬手,便能将红尘里的万般苦厄轻轻拂去。
“观音,就你我二人在,还这么客气。”
上首的女子斜倚在狐裘榻上,轻笑一声。
她一身月白色拖地长裙,领口袖口滚着金边,腰上束着嵌玉蓝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有着一双纯粹的金色眼眸,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自带三分媚意,像是能勾走人的魂魄。
可眉眼间又透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端庄,两种近乎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却融合得浑然天成……
拓跋观音闻言,微微摇头,指尖捻着腕上的佛珠,轻轻转了一圈,声音依旧清冷:
“礼不可废。”
“当年若不是娘娘在我大离风雨飘摇之际,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整合大离上下人心,不然我大离恐怕早已被其余诸国分食。”
“娘娘值得观音尊重。”
天意洛泱笑着起身,赤着一双小巧雪白的玉足踩在绒毯上,几步走到拓跋观音身前,轻轻扶起她的手,温柔似水。
“观音姐姐,你也是我大离的擎天之柱。”
“当年如果没有姐姐你的全力支持,我也没有办法做到这一切,不是吗?”
拓跋观音脸上难得掠过一抹极浅极浅的笑,望着天意洛泱这位大离圣后……
黑色丝带似乎完全不阻挡她的视野。
“当年我一心礼佛、不欲世事,如果不是娘娘劝说我也未必会出手,一切功劳还是归于娘娘您。”
“只是,”这时,拓跋观音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了?想问什么?”
天意洛泱看着语气突然犹豫、欲言又止的拓跋观音,笑着拉着她的手,坐到上首铺着雪狐裘的凤椅之上。
软声问道:“你我姐妹数百年,有什么不能直接问的?”
拓跋观音沉吟片刻,手腕上的佛珠转得稍快了些,带着点好奇:
“既然如此,那观音就直接问了。”
“娘娘您此次前往大虞,究竟所为何事?真的只是看自己的妹妹?”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虽然观音知道,我不该阻止您去见自己的妹妹。”
“但是娘娘……”
“您对我们大离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
“如果您在大虞境内发生了任何意外,那对我大离来说都将是巨大的打击、无可挽回的损失!”
天意洛泱闻言,呼吸短暂地滞了一瞬。
眼底掠过一抹无法察觉的困惑与不解,脑海中则闪过那位……
合道天机,知仙、人,晓万古,如今白玉天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宛若神灵,十四境巅峰,千机无尘!
不过她的脸上,却从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柔地笑着:
“虽然还有其他目的,但不重要。”
“我毕竟无法修炼,卿尘也是如此,所以我们和观音姐姐你比不了。”
“你还有悠久的寿元,甚至未来踏入十三境合道之境,更可到八千载悠悠。”
“而我和卿尘,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而且……”
说到这儿,她轻轻挽住拓跋观音的玉手,语气轻了些,淡淡摇了摇头:
“如今大离即便离开了我,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锦瑟她身为大离如今唯一的皇室直系血脉、大离女帝,也该学会彻底独立了,我又不可能护她一辈子。”
“就让我在这最后几十年……”
“自私一次吧。”
听到天意洛泱的回答,拓跋观音望着她,幽幽轻叹一声。
指尖转动的佛珠停了下来,垂在袖边,回忆着这位大离圣后这百多年对大离王朝的贡献。
大离先皇在与这位大离圣后的大婚当日,突然遭人刺杀,满朝震惊。
大离皇室直系血脉至此只剩下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拓跋锦瑟。
一个婴儿,还是一个女婴,自然不足以服众。
彼时朝内群臣、诸侯蠢蠢欲动,宗室诸王各怀心思;
边境之上,其余三国屯兵秣马,整座大离王朝风雨飘摇,似是随时都可能彻底分崩离析。
而这时,这位当时还只是皇后的天意洛泱,一身素服站在金銮殿上,垂帘听政。
对内联合佛门密宗,以拓跋观音为国师,铁腕镇压宗室叛乱;
提拔寒门士子,平衡朝堂势力。
对外以薛仙芝为主帅,倾全国之力陈兵边境,以一寸山河一寸血为名……
无比强势,寸土不让。
同时又秘密派人分别出使三国,以合纵连横之策破解了三国联军。
可以说,她一步步稳住大局,呕心沥血百余载,将大离治理得海晏河清。
而等拓跋锦瑟成年后……
她哪怕已经在大离朝堂如日中天,整个大离境内尽得人心,却毫不贪恋权势,直接归政于拓跋锦瑟。
至此世人皆言:大离有圣后,名曰天意洛泱,大离挽天倾之人、亘古未有之奇女子。
第291章 白玉琼与祈昭月,心上人?
想到这儿,拓跋观音同样轻轻反握住天意洛泱的手,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娘娘何出此言。”
“大离可以没有皇帝,却不能没有娘娘您,您才是我大离的‘定海神针’。”
天意洛泱轻轻摇头一笑,二人都没有再说话,殿内一时安静下来,一切皆在不言中。
不过很快,天意洛泱又有些疑惑,歪头看着拓跋观音:
“对了,观音姐姐,我反而也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会选择跟来?”
“明明已经有赴野将军护送了,而且进入大虞,还有卿尘会派人保护我,应该不单纯是担心我的安全吧?”
拓跋观音闻言,瞬间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佛珠,有些无措……
带着悲悯气质的脸颊,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绯红。
而这点绯红落在她素来清冷的佛颜上,和一身的悲悯佛性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仿佛瞬间从那个无欲无求的佛女,变成了个怀春的凡人女子。
“果然不对劲儿吗?”
看到这一幕,天意洛泱心中微微颔首,疑惑、好奇她的回答。
“娘娘,”拓跋观音犹豫的抿了抿淡唇,刚想开口解释,可突然……
她的眉头微微皱紧,蒙眼的丝带微微动了动,神情变得严肃警惕,转头望向上郡方向。
天意洛泱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拓跋观音摇了摇头,但神情却愈发凝重,随即转身走向殿外,素白的佛裙在身后铺开,像朵缓缓绽放的白莲。
天意洛泱见此也赤着玉足,踩过铺着绒毯的地板,踏上一旁的银缕高跟鞋,跟着走向殿外。
此刻,仙舟的船舷边。
百名身穿黑甲、手持长戈的甲士已经列成军阵,甲叶相撞发出细碎的锵锵声。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黑甲将军,手持一柄巨型八棱锤,锤身刻着梵文镇魔纹,正是禁卫军统领拓跋赴野。
此刻,仙舟已经莫名静静悬浮在半空,不再继续前行。
九天之上,无数血色的红莲花瓣悠悠飘落,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拓跋赴野看到这一幕,周身煞气腾腾,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云层,沉声喝道:
“何人装神弄鬼?!”
“此乃大离圣后天意洛泱大人的座驾,识趣的速速离去!”
拓跋观音这时走上船舷,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血色红莲花瓣。
花瓣在她掌心慢慢化开,化作淡淡的灵气消散,“这……这是……”
瞬间,她的神情难得的有些激动与欣喜,精致的脸颊泛起一抹异样的红潮,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快步往前,站到船舷最前方。
拓跋赴野见她过来,连忙低头道:“姐姐。”
拓跋观音微微颔首,一挥手,声音悲悯、清冷:“你下去吧,她不是你能处理的,交给我。”
拓跋赴野有些疑惑,抬头看着拓拔观音:“姐姐?你认识来人?”
拓跋观音点了点头,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当然,世上几乎没有几人会比我更熟悉她……”
说完,拓跋观音抬眼望着四周漫天的业火红莲花瓣,声音轻轻的,开口唤道:“白玉琼,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呵~”
一声轻笑,清越又慵懒,在天地间悠悠响起。
下一秒,云层缓缓分开,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仙舟正前方。
左边女子身穿一身黑金色长裙,裙裾绣着星辰暗纹,银发如瀑……
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只露出一双清冷潋滟的眼眸,身姿丰满孤傲,带着睥睨天下的自信与华贵。
右边女子一身红金色宫装长裙,裙摆绣着赤凤纹样,身姿纤秾合度……
眉梢眼角纤长,带着点与生俱来的厌世、清冷,容貌倾国倾城。
“小观音,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能一眼认出是姐姐我吗?”
白玉琼笑着,声音玩味:“不愧是和姐姐我出生入死多年,最好的朋友呢~”
“最好的朋友吗?”
听到白玉琼的话,拓跋观音下意识心中呢喃,性感的咬了咬唇……
呼吸愈发急促,小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微微握紧。
蒙眼的黑丝带遮住了她的眼神,可泛红的耳尖、微微绷紧的肩线,都泄露了她的情绪。
看着没有回答的拓跋观音,白玉琼缓缓上前一步,足尖踏在虚空里,步步生莲。
直到来到拓跋观音面前,她伸手,轻轻挑起拓跋观音的下巴,指尖微凉。
笑着,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还是像以前一样,明明是密宗佛女,却总像个小朋友似的,一逗就紧张。”
“……”
看到这一幕,天意洛泱、拓跋赴野,还有那些大离的将士,全都瞳孔微微一缩,一脸不可置信。
在他们所有人的印象里,拓跋观音是什么人?
那是大离圣门当代佛子,生来带有佛骨,修为高深,清冷无欲,像是庙里供奉的玉佛,永远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七情六欲,一切都与她无关。
上一篇:万世登仙:从先天气运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