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挎着刀的汉子还故意往这边挪了挪,座椅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林川一行人,像是随时准备动手找碴。林川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我再说一遍,腾两间上房出来,一炷香内。”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动怒的前兆。
掌柜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梗着脖子道,像是要逞英雄:
“别给脸不要脸!我这迎客栈开了三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没见过敢在这儿耍横的!
要住?行啊,从我身上踏过去!我倒要看看,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他料定对方是读书人模样,不敢真动手,身后还有这么多江湖客撑腰,量他也翻不出什么浪。
话音刚落,后堂“呼啦啦”冲出七八个拿着短棍的伙计,个个挽着袖子,露出黝黑的胳膊,脸上带着凶气,摆出要动手的架势,把柜台围了个严实。
“你们想干什么?”
段誉立刻把王语嫣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往前站了半步,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腿肚子都在打颤,却还是梗着脖“705u.com-读书会首发”子瞪着那些伙计,
“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打人不成?”他心里怕得要死,可看着身后的王语嫣,还是硬着头皮没退。
林川没看那些伙计,只是盯着掌柜,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看来,你是想试试,这客栈的门板硬,还是你的骨头硬。”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晃,众人只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影,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紧接着就是“哎哟”“砰”“咔嚓”的一连串声响,短棍断裂声、身体撞墙声、痛呼声混杂在一起。
等看清时,那八九个伙计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短棍断成几截散落在旁,一个个抱着胳膊或腿,疼得直哼哼,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掌柜的脸“唰”地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山羊胡都在抖,嘴唇哆嗦着:
“你……你敢打人?知不知道我表哥是嵩山派的弟子?你打了我的人,他绝不会放过你!”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搬出靠山来吓唬对方。
林川弯腰拿起那块银子,随手抛了抛,银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冷光:
“现在,有房了吗?”
掌柜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点头,脸上挤出谄媚的笑:
“有!有!小的这就去腾!二柱,快!把东头那两间上房收拾出来,把最好的被褥铺上,再烧桶热水来!”
他一边喊,一边亲自从柜台后跑出来,弓着腰引路,“几位客官里面请,楼上清静,视野也好。”
林川没再理他,对王语嫣几人道:“上去歇着吧,晚饭好了叫你们。”
王语嫣轻声应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和李清雪、林朝英往楼梯走去。
路过那些躺地上的伙计时,她们脚步都没顿一下,仿佛脚下的人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林朝英走在最后,路过掌柜身边时,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掌柜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赶紧低下头。
段誉吐了吐舌头,冲地上的伙计做了个鬼脸,赶紧跟上,心里直嘀咕:
三哥这身手也太吓人了,简直像变戏法一样,那些人就倒下了,以后可不能惹他生气。
大堂里瞬间没了声音,落针可闻。那些刚才还起哄的江湖客,一个个都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微的声响,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猜拳声消失了,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收拾的对象,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林川,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忌惮。
林川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暮色笼罩的少室山,山影朦胧,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指尖摩挲着窗沿的木纹,那里还留着经年累月的磨损痕迹。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才刚到山脚,就有这么多“惊喜”,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聚贤庄的旧怨,少室山的大会,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倒是可以好好会会。
林川斜睨着脸色泛白的段誉,瞧着他双腿微微发颤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这就腿软了?刚才在客栈里的底气去哪了?”
段誉脖子一挺,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谁、谁腿软了!我只是……只是在想对策!大不了豁出这条命,也不能让他们伤了嫂子们一根头发!”
话虽喊得响亮,可他眼神里的慌乱却藏不住,毕竟这般刀光剑影的厮杀,他还是头一回直面。
林川没再接话,目光扫过院墙外沉沉的阴影,那里的气息隐忍而阴鸷,显然藏了不少人。
他扬声喝道,声音穿透夜色,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藏了这许久,也该出来见个光了吧?老朋友,缩在暗处算什么英雄?真当我看不破你们那点伎俩?”
“桀桀——”一阵苍老的怪笑从屋顶滚下来,像是夜枭在啼叫,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道黑袍身影如纸鸢般飘落,动作轻盈得不像个老者,兜帽下只露出双淬了冰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川,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黄口小儿,知道得太多可不是好事。
想踩着老夫的名头扬名立万,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胆子。
别以为耍了些小聪明,就能在江湖上横着走。”
林川眉峰微挑,指尖在身侧轻轻敲击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么说,你是吃定我了?觉得凭这些藏头露尾的货色,就能把我留在这里?”
黑袍人冷哼一声,袍袖猛地一拂,带起一股阴冷的劲风:
“没十足把握,老夫岂会现身?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那就别废话了。”
林川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一连串轻响,骨节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动手吧,我没功夫陪你磨嘴皮子。”
“杀!”
黑袍人一声令下,声音里带着狠戾。
暗处瞬间涌出十几道黑影,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蛰伏的毒蛇突然亮出獠牙,直扑院子中央的几人,杀气腾腾。
“语嫣,护好清雪。”
林川语速飞快,眼神却沉稳如常,又对身旁的林朝英道,
“你心里那股火憋了不少日子,今天正好,放开了打,别憋屈着自己。”
他看得出林朝英身上那股压抑的锐气,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来释放。
林朝英眼神骤厉,像瞬间出鞘的利剑,长剑“噌”地出鞘,寒光乍起间已杀入人群。
她积压多年的郁气仿佛都凝聚在剑尖,剑气扫过之处,两名黑衣人捂着脖颈倒下,鲜血顺着剑峰滴落,
在地上绽开细小的血花。她动作快如闪电,招招狠辣,显然是动了真怒。
段誉急得直跺脚,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只觉得手忙脚乱:
“三哥,我来帮你!”
他虽怕得厉害,却也知道此刻不能退缩。
林川抬脚把他踹向战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进去练练!你嫂子们用不着你护,她们的本事比你强多了,
别在这儿碍眼,也让你自己瞧瞧,你的六脉神剑到底能有多厉害!”
段誉踉跄着站稳,正好撞见一名黑衣人举刀砍向王语嫣,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害怕,指尖猛地一凝,将全身内力都聚在指端,“嗤”的一声,一道无形气劲射穿那人手腕。
黑衣人惨叫一声,长刀落地。段誉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来自己的六脉神剑,在危急关头竟能如此精准!
他随即反应过来,凌波微步施展开,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电,像只灵活的泥鳅,六脉神剑不时射出,
虽内力尚浅,气劲不算强悍,却凭着灵活身法与敌人周旋,竟也没落下风,渐渐找回了些章法。
屋顶的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带着几分审视:
“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果然有些门道,这小子倒不算太蠢。”
段誉一边躲闪刀锋,一边怒喝,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意气:
“藏头露尾的老鬼!有种摘了帽子,让小爷瞧瞧你长什么样!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好汉!”
“等你成了刀下鬼,自然让你看个够。”
黑袍人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扑向段誉,掌风带着破风之声直扑他面门,力道沉猛,显然是想先除掉这个碍事的小子。
段誉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仗着步法灵动左躲右闪,虽险象环生却总能堪堪避开。
只是他实战经验太少,出手迟疑,往往气劲射出时已慢了半拍,渐渐被黑袍人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额上的冷汗浸湿了鬓发0 ..
林朝英那边也被数名黑衣人缠住,他们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配合紧密,一人攻上,一人攻下,还有人专门牵制她的剑势。
林朝英剑势虽凌厉,却架不住对方人多且配合默契,一时间竟难以突破,眼神越发冰冷,剑招也越发狠辣。
“四弟,让开。”
林川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段誉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推开,踉跄着退到一旁,林川已如鬼魅般拦在他身前,挡住了黑袍人凌厉的掌风。
黑袍人见林川终于出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劲:
“总算肯亲自下场了?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女人身后!”
林川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老东西,你以为躲了三十年,就能把当年的龌龊事全抹了?
燕国早就亡了几百年,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这前朝余孽还做着复国梦,真是可笑至极,不知所谓!”
黑袍人脸色骤变,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痛处,兜帽下的脸瞬间扭曲:
“你知道我是谁?不可能!这世上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废话。”
林川身形一晃,如一道白色闪电,瞬间欺到对方近前。
黑袍人惊怒交加,双掌齐出,金黄的掌力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拍来——竟是少林的大力金刚掌!掌风刚猛,显然是浸淫多年的功夫。
可他掌风尚未及体,眼前的林川已化作一道残影,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不等他回过神,后心突然传来一股巨力,仿佛被千斤重锤砸中,
“咔嚓”声不绝于耳,仿佛全身骨头都在碎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噗——”黑袍人喷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胸前的黑袍,像断线的风筝般撞碎院中的屏风,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半天爬不起来。
剩余的黑衣人见状,脸上没有丝毫犹豫,竟齐刷刷拔出短刀,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的脖颈,
“噗通”几声,尽数倒在血泊中,死得决绝,连一丝挣扎都没有,显然是受过严格的死命令,绝不肯留下活口。
段誉和王语嫣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段誉张大了嘴,看着满地尸体,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王语嫣也捂着嘴,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震惊——她虽知江湖险恶,却没料到会如此惨烈,这些人竟连自尽都如此干脆。
倒地的黑袍人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混着血沫的嘴唇哆嗦着: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为何对我如此了解?”
林川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李默。江湖人送‘霸道公子’。
你没听过也正常,毕竟你躲在坟堆里三十年,早就成了个活死人。”
“李默……”
黑袍人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突然厉声喊道,声音凄厉如泣:
0.7 “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别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戏耍!”
林川蹲下身,扯下他的兜帽,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皮肤松弛,皱纹深刻,却依稀能看出昔日的俊朗轮廓。
“杀你?太便宜你了。”
他语气冰冷,像淬了毒的冰锥,
“慕容博,你费尽心机装死,挑动宋辽开战,又在暗处布局三十年,豢养死士,挑拨武林纷争,不就是想浑水摸鱼复国吗?
我偏不让你如意,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美梦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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