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王语嫣那掌看似轻柔,落在身上却如附骨之疽,
一股阴柔劲气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又麻又痒,偏生运起密宗心法想要压制,
那股力道反弹得更凶,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钻心蚀骨。
他这才明白,那掌法看着轻柔,实则霸道无比,只能慢慢引导消散,急不来,否则只会伤及经脉。
林川自然知道鸠摩智的窘境。他教王语嫣的摧心掌本就不是致命招,却能让人受尽折磨,缠绵难愈。
对付鸠摩智这种自负的人,让他吃点苦头,远比杀了他更解气,便懒得再管,任由他去慢慢煎熬。
这天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段誉见林川催着赶路,马蹄都快飞起来了,忍不住问道:
“三哥,咱们何必这么急?聚贤庄的英雄大会还有几日才开呢,早到了也是等着。”
“早到总比晚到好。”
林川望着前方延伸的官道,眼神深邃,“英雄大会明着是商议要事,讨伐萧峰,暗地里指不定设了多少埋伏等着他。
那些人打不过他,难保不会用些阴招,比如下毒、布陷阱。
咱们提前去,好歹能照应着点,别等赶到了,黄花菜都凉了,只能给萧峰收尸了。”
段誉点头,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三哥考虑得是。
首?发?不过萧大哥武功那么高,降龙十八掌威震天下,中原武林能伤他的人,怕是没几个吧?”.
038 多管闲事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林川淡淡道,“就怕有人玩阴的,比如用丐帮的人当人质,或者拿他养父母的事做文章,逼他束手就擒。
萧峰重情义,这都是他的软肋。”
段誉不再多言,狠狠一夹马腹,催马跟上,心里暗暗祈祷萧峰能平安撑到他们赶到。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前路虽有未知的凶险,却因这同行的身影,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三人一路前行。
段誉因为担心萧峰是不是向林川询问!.
“三哥,你说萧大哥会不会没事?江湖人虽多,可真要论单打独斗,能胜过他的怕是没几个吧?”
段誉勒着马,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不信的侥幸。
他一想到萧峰要面对整个中原武林的围攻,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总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林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还是太天真。
江湖事哪能只看单打独斗?
这次英雄大会,所有人都憋着劲要拿萧峰开刀,理由都找好了——杀师、灭门,桩桩件件都够让他百口莫辩。
到时候群起而攻之,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别说萧峰,就是神仙也架不住。”
他见多了这种抱团取暖的场面,一旦形成公愤,再强的英雄也难敌人心险恶。
段誉被说得一愣,脸色渐渐发白,握着缰绳的手都紧了几分:
“那……那咱们得快点!可别让萧大哥吃亏了!”
说着就要催马加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聚贤庄。
“急什么。”
林川伸手拉住他的缰绳,力道不重却很稳,“咱们出发得早,赶在大会前一日准能到。
现在慌慌张张乱了分寸,反倒容易出岔子,说不定还没到聚贤庄,先被人设了埋伏。”
他做事向来不喜欢赶急,宁愿稳扎稳打,也不愿因急躁出错。
段誉这才稳住心神,却仍是坐立不安,屁股在马鞍上挪来挪去,眼睛频频望着前方的路,像是能穿透层层树林,看到聚贤庄的景象。
每过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嘀咕一句“怎么还没到”,急得像热锅上的小×说群√﹡2蚂蚁。
正行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兵刃交击的脆响,还有女子的叱骂声。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林川示意段誉放慢速度,催马绕过一片茂密的林子,就见旷野上,一群手持刀棍的汉子正围着个黑衣蒙面人缠斗。
那黑衣人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身手利落得像只黑豹,手里短刀翻飞,寒光闪闪,招招狠辣,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渐渐落了下风。
忽然,她反手从腰间摸出几枚暗器,手腕一抖射了出去,却被为首的老妪用拐杖尽数打落,
其中一枚飞镖还被拐杖“铛”地弹回,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染红了黑色的衣衫。
“哎哟!”
黑衣人痛呼一声,身形一晃,显然伤得不轻,再也坐不稳马鞍,从马上跌了下来,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段誉看得急了,哪里还忍得住,拍马冲上前,横剑挡在黑衣人面前,怒视着那群人,
“你们这么多人围杀一个女子,不害臊吗?有本事光明正大较量,欺负女子算什么本事!”
为首的平婆婆抬眼上下打量他,见他穿着华贵,不像江湖草莽,拐杖在地上一顿,发出“咚”的闷响,语气不善:
“哪来的黄口小儿,毛都没长齐,也敢管老娘的闲事?
我星宿派做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乃大理段誉!”
段誉梗着脖子,语气硬气,心里却有点发虚——星宿派的名头他也听过,不是好惹的,但此刻骑虎难下,只能硬撑,
“这事我管定了!有本事冲我来,一对一,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039林川:那我就好好跟你玩一玩
地上的黑衣人却突然开口,声音清脆中带着怒气,像淬了冰:
“谁要你多管闲事?滚开!我就是死,也不用你假好心!”
她性子刚烈,宁肯被打死,也不愿欠别人人情,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英雄救美”。
段誉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我这是帮你啊……他们那么多人欺负你一个,太不公平了。”
平婆婆的目光忽然扫到林川和王语嫣,尤其是看到林川时,
脸色骤变,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那日在破庙附近,就是这人弹指间伤了她好几个手下,武功深不可测。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讨不到好,狠狠瞪了段誉一眼:.
“小子,别以为有人撑腰就了不起!咱们走着瞧!”
说罢一挥手,带着手下人策马离去,临走前还撂下句“下次再遇上,有你们好果子吃”,语气里满是不甘。
一场打斗戛然而止。那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动作有些踉跄,却依旧倔强地翻身上了那匹黑马,
连个眼神都没给段誉,更别说道谢,夹着马腹就想走,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
段誉急得喊道,心里又气又委屈,
“我帮了你,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骂人?我段誉难道是那种图回报的人吗?”
黑衣人头也不回,只留下句冷冰冰的“多管闲事”,马蹄扬起一阵尘土,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尽头,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段誉摸着鼻子,一脸郁闷,对着那消失的方向跺了跺脚: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气死我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帮人还被这么怼,心里堵得慌。
林川看得直笑,打趣道:
“怎么?帮了人还挨骂,心里不舒服了?我瞧那姑娘身手不错,性子也烈,跟你这直肠子倒有几分般配。
要不我支持你追上去,好好说道说道,说不定还能不打不相识?”
“三哥!你别胡说!”
段誉脸一红,急得连连摆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以多欺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哪有别的心思!你可别冤枉我!”
林川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
“哦?真没有?我看你刚才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儿呢。”
“没有!绝对没有!”
段誉梗着脖子否认,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其实刚才那黑衣人虽蒙着脸,但露出的眼睛又亮又凶,像只倔强的小兽,不知怎的,竟让他有点印象深刻。
“行吧,没有就没有。”
林川收回目光,嘴角却带着点玩味,那我就好好跟你玩一玩!
“不过那些星宿派的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睚眦必报是他们的性子,说不定就在前面哪个拐角等着呢。”
段誉哼了一声,嘴硬道:
“那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无关!她不是厉害吗?
让她自己应付去!”.
040 神秘女子
可嘴上虽硬,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黑衣人离去的方向,心里竟有点隐隐的担心——她肩膀受了伤,又被星宿派盯上,能安全脱身吗?
林川看在眼里,心里了然。
这小子和那木婉清的纠葛,怕是才刚开始呢。
不过既然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自有老天照着,倒不用他多操心,顺其自然就好。
“走了,赶路要紧。”
林川拍了拍段誉的肩膀,策马前行,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段誉应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望,直到再也看不到那黑衣人的影子,才懊恼地叹了口气,催马跟上。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乱糟糟的——既有被怼的气愤,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王语嫣望着平婆婆等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道:.
“刚才那个老妪,身形和招式路数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星宿派的平婆婆。
她怎么会带人追杀那个黑衣女子?
按说星宿派向来独来独往,除非受人所托,否则很少会这般兴师动众地追拿一个人。”
她对江湖人物的底细记得极清,平婆婆那根镶铁拐杖的招式,她曾在某本杂记里见过记载。
林川勒住马,指尖轻轻摩挲着缰绳,淡淡解释:
“那黑衣人之前想对伯母动手,好在伯母福大命大,没出什么事。
这些人大概是奉了大理那边的命令,追拿她归案,刚才见咱们在,知道讨不到便宜,才没敢久留。”
他不想细说段正淳那些风流债,免得徒增王语嫣的烦恼。
“刺杀我娘?”
王语嫣吃了一惊,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眉头蹙得更紧了,
“可我娘素来与江湖人无争,这黑衣女子为何要对她下手?
而且这跟平婆婆又有什么关系?
星宿派怎么会插手大理的事?”一连串的疑问在她心头盘旋,让她越发困惑。
“上一辈的恩怨,盘根错节,说起来就复杂了。”
林川避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的地平线,含糊带过,
“总之跟咱们眼下要做的事无关,不用多管。
等处理完聚贤庄的事,若你还想知道,我再慢慢告诉你。”
他知道段正淳的那些情债牵扯太广,木婉清的身世更是其中一环,此刻说出来,只会让段誉更加尴尬,徒生枝节。
王语嫣虽还有疑惑,见林川神色坦然,不像有意隐瞒,便没再追问,只是心里难免记下了这件事——能让星宿派出手追拿,
又敢刺杀母亲,这黑衣女子的身份定然不简单,往后若再遇上,需得多加留意。旁边的段誉却按捺不住好奇心,像只探头探脑的松鼠,凑过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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