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太平天国? 第71章

  “我不是圣人。”

  “我只是一个接受了社会教育的普通人。”

  “最普通的人。”

? 第114章 换新颜(3k)

  在返回新新派教堂之前,上贤夫子对张绝提醒道。

  “《太平法典》的事暂时还需要隐瞒,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要说。”

  对此,张绝有些不解。

  “之前没有法,现在既然有了太平道这条法来修,那不应该尽快让愿意修太平道的人,尽快能修上吗?”

  上贤夫子摇了摇头,他看向了位于西边的鲁城。

  太阳已经落到了鲁城中心那座恢宏大圣堂的背后,将它照耀着,仿佛一座真正的天堂一般。

  “我们现在就在鲁城边。”

  “新新派留在这,原本是为了能修上公允的新法,是在没有自己的法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为了能重新得到大圣堂的认可做出的折中之策。”

  “但现在,有了太平道这样的法之后,如果留在鲁城向天下揭露了这种法,甚至不用等到第二天,带给我们的一定是一场灭顶之灾。”

  上贤夫子的话让张绝也反应了过来。

  拥有超凡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尤其这里的社会、法和超凡还深度绑定。

  太平道的法一定是和公允的新法截然相反,背道而驰的两条路。

  那么走太平道的人,和修习公允新法的人也一定是水火不容的两种人。

  一旦他们在鲁城这座公允圣城旁公布太平道,那座城里本身就对新新派视若仇敌的夫子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整个新新派消灭。

  这是一场法与法之间的战争,只有你死我活,不是请客吃饭。

  张绝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调整了心态,承认错误道。

  “是我想简单了。”

  “没人不会犯错,看来圣人也是一样。”上贤夫子取笑道。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郑重道。

  “所以,太平道的事在目前,除了你我以外,不管是谁,不管是我们多么信任的人,全都不能说。”

  “现在要做的事是,让新新派从鲁城脱离出去,去北境。”

  “去北境?”张绝问。

  “对,你应该还记得我和你说的,眼下留在鲁城的新新派夫子只占整个新新派的十分之一二而已,我们在这些年吸收了很多人。”

  “新法的路不是那样好走的,很多家庭出身困苦,没有背景,没有资本的职业者加入了我们,他们或许有些人也不是出于什么纯粹的理想,但我们都是可以争取的。”

  “在北境,新民国政府的控制极其薄弱,公允教堂大部分又都是新新派的教士驻守,因为连年兵灾和鼠祸,本地的很多老财主、工厂主都逃往南方,那可以任由我们施为!”

  上贤夫子的话让张绝很快明确了接下来的路线,他在江宁的时候,就研究过很多神州如今的地图,对于北方的了解也一点都不少。

  “北境很大,也很乱,那里的军阀虽然都是小军阀,远不如南方的军阀强大,但数量却极多。”

  “光是东寒省就有7名总督,12名军头,再加上一直清不干净,和那些军头、总督们有着不清不楚关系做梦都在幻想着复辟的后金鼠妖,以及占据了北部部分领土的北洋、东洋两边洋人......”

  “乱是麻烦,同样也是好事,那里的势力错综复杂,没有一个大的统一,这导致在北境不会像在南方那样,遇到完全对付不了的大军阀,大职业者,也方便我们积累底蕴,慢慢发展!”

  上贤夫子笑道。

  “没错,也正是因为那里很乱,所以越是农民、劳力的孩子越是想要出头,想要保护自己的家庭和家乡,有理想,有血性,有公心,那里才是太平道最好扎根驻足的地方。”

  “但是当初你们回到鲁城,请求公允接纳都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现在如果想要走,容易走吗?”

  张绝的这个问题,让上贤夫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新新派教堂中亮起了灯火,忙碌了一天的新夫子们像是正聚在一起享受这一刻的闲暇,吃着晚餐。

  远远的还能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教堂门前的土路上朝着张绝他们这边张望,那应该是齐霁在发愁,为什么张绝和老夫子还不回来吃饭。

  过了好一会之后,上贤夫子才重新开口说话。

  “牧首师兄不会那样简单放我们走,他对我很警惕,对整个新新派都很警惕。”

  张绝也皱起了眉。

  越是发展的初期,他们就越是需要人,需要可靠且值得信任的人。

  在鲁郭的这些新新派新夫子,不说全部,起码绝大多数都是有与农民、劳力相处经验,有基层领导能力,还有信仰基础的人。

  带着他们一起离开鲁城前往北境很重要,因为不管想要走什么法,人都是最重要的。

  “有什么办法吗?”

  然而,上贤夫子对此只是又拍了拍张绝的肩膀。

  “如果事事都需要你来操心的话,那我这把老骨头也太没有用了。”

  “你来鲁城不是来找回你朋友的遗体吗?这对你很重要?”

  张绝无比认真地点头。

  “非常非常重要,我承诺过,一定会好好安葬他。”

  “那就去做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吧,怎样离开鲁城我来想办法。”

  上贤夫子从田垄上起身,他大包大揽地说。

  “等你了却了你所有的心事,我们就准备开始,让这片土地重新换新颜!”

  张绝看着他那苍老却高大挺拔的背影,也笑着离开了田垄,跟在他的身后,朝着教堂的方向走。

  “换新颜!”

  ......

  今晚的晚餐齐霁出了大力。

  中午吃了一顿煎饼卷大葱后,她像是害怕还会再吃到那种让她认为十分浪费粮食的食物,于是主动请缨,在教堂的后厨指挥那些厨娘一起做饭。

  一开始在教堂中负责管理后勤工作的夫子们,在齐霁身上那件黑袍的影响下,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其貌不扬,提出去后厨做饭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不想要白吃白喝。

  但只是在齐霁出手之后,后厨的那些厨娘们便都看出了齐霁的不一般!

  她将那足以让饭店掌柜跪下求着留下的厨艺给新夫子露了一手,让今晚的饭菜变得比往日更香更好吃。

  甚至有几个老夫子吃完齐霁做的饭后,一时间老泪纵横,几个老家伙把齐霁围在中间,嘘寒问暖的问她有没有入教的想法,在新新派,劳动妇女也顶半边天,不用去学那什么女红女戒,想着以后相夫教子。

  被这群老夫子围着的时候,齐霁双手叉腰,看起来相当得意。

  每当她靠自己的手艺劳动收获肯定与报酬的时候,都是她最高兴的时候。

  但当被拉着说可以入教,她就不乐意了。

  她还要回家呢,让张绝帮她,一起找的那个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家。

  她也有她的道,不是公允的道。

  上贤夫子吃了齐霁的饭菜,也大加赞赏,说整个鲁城的厨子加在一起,都不如齐霁的手艺一半。

  新新派教堂的气氛融洽而朴实,令人下意识地放松。

  中午吃过饭后就出去忙的南明朗晚上也回来了,张绝在吃饭时,就坐在他身边。

  对于这个有病的南夫子,张绝其实挺好奇的,同样心中也有些愧疚。

  无论是不是他的主管意愿,《太平法典》都是从南明朗身上偷来的。

  现在法典的事还不能说,也就不能坦白,本就病得不轻的南明朗只能继续自责着。

  “清城大夫子说,去泰山公馆,是你自己主动提出要去的?”

  张绝问。

  南明朗依旧是那副没骨头似的样子,听到张绝主动搭话,他没有沉默,只是用丧里丧气的声音说。

  “我和明光社有仇。”

  如今知道张绝身份的人,只有清城大夫子和上贤夫子两人,南明朗并不知道张绝就是张绝。

  听到这个回答,张绝不由得笑了起来。

  “巧了,我也和那群畜生有仇。”

  南明朗瞥了张绝一眼。

  “你被他们抓住过?”

  张绝摇了摇头。

  “没有,但他们杀了我朋友。”

  “他们杀了我师父,然后抓住了我,在我身上做实验。”

  南明朗的声音很平淡,除了那没什么力气的声线外,让人听不出有别的什么情绪。

  但张绝却在这个时候沉默了。

  他见过被卫十六改造后的花小楼的样子,也见过花信娘的那件脑子实验室。

  明光社的疯子,仿佛从来都不把人当作过人,落在他们手中,沦为实验品的经历可想而知。

  南明朗身上的病,或许就和这段经历有关。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明光社的人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南明朗平静的从口袋中掏出了药瓶,拿出了一粒药,吃了下去。

  “这些年一直被驻派到南部省份当教士,没什么机会去找那些狗杂碎。”

  “结果他们现在自己找上门,我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你放心,如果秦正在他的公馆里真的藏了些什么,我会把你朋友的遗体找回来。”

  张绝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去。”

  “你?”南明朗转头看向了张绝,思索了几秒后,他才开口道,“不管我吃不吃药,其实都挺靠谱的。”

? 第115章 泰山公馆(3k)

  张绝听出了,南明朗这是以为自己在质疑他的病情,担心他做不好该做的事。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老刘的遗体如果真的在那的话,我能更快地找到。”

  张绝说道。

  “他是个天才,修成了一道这个世界上本该修不成的术,我也一样学会了,所以,只要距离得足够近,我能感知到他的遗体具体在哪。”

  南明朗盯着张绝,那目光一眨不眨地就只是看着。

  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神情,显然是“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将目光收了回去。

  “你要跟着就跟着吧,只要清城大夫子同意就行。”

  张绝耸了耸肩。

  “我已经和清城大夫子说过了,他当然没意见。”

  这时,南明朗有些疑惑的压低了声音向张绝问道。

  “听说你和上贤夫子聊了大半天?你们在聊什么?你想学圣术,转当圣职?但你不是齐鲁人。”

  张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齐鲁人?我老家在彭城,俺奶就是齐鲁的,我当然也能算半个齐鲁人!”

  “你连算数都不会,如果只是你奶奶是齐鲁的,那只能算四分之一的齐鲁人。”

  他居然还真给张绝算起了血统问题。

  “但不管是半个齐鲁人,还是四分之一个齐鲁人,你都已经在江南转职过了,没法再当圣职。”

  张绝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莫名的笑了笑。

  “这又谁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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