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初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她。他忽然明白楚翘说得是什么了。
只能说,尊重且祝福。
反正在之后行动之中,吕初再也没有让肖霁月和楚翘在一个房间待过。
就在这时,一个苗寨的小女孩儿端着一个坛子走向吕初。
“贵客,我们婆婆说了。您是朝廷贵客,给我们寨子带来富足和机遇,这是我们寨子给您的礼物。婆婆说你会用到的。”
楚翘看了一眼说道:“我家婆婆怕你看轻我们,打算送你护体蛊虫,显示一下我们寨子的实力。怕你以后看不起我们。”
“怎么会呢?大燮和苗寨都是自家兄弟。”
……
天启城,夜色深深。
景嫣郡主背后是皇宫融融灯火,她站在宫城城墙之上,吹着夜风。
手肘夹在城垛上,托着腮看向西南方向,目光痴痴的。
从吕初离开之后,她便一直都是这么身男人装扮。
夜色融融,她望着西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脑海里总是想到在阳谷县那一晚见到的吕初。
“呦,我们的郡主都成望夫石了。啧啧啧。”
不知何时杨妃走上城墙头,看着惊艳郡主这般反应也是不由地打趣道。
景嫣郡主看向杨妃,对方一身宫装白底烙梅花,也是雍容中带着几丝秀美。
杨妃那是公认的端庄好看,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能架得起来。
至于被她打趣,她也是无奈。毕竟就连皇帝都看得出,自己对吕初的那份心思。
简直羞死个人。
杨妃看着景嫣郡主,忽然扑哧笑出声来。
“天下俊杰这么多,你偏偏看上个有家室的,这要是让你父王知道。怕是脸都要气绿了。”
景嫣郡主瞪了她一眼说道:“谁说我喜欢他了,我这是为我大燮招揽人才。你就说这位吕大人这些年里为朝廷立下多少功劳”
杨妃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姬氏无论男男女女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嘴硬,说多了不承认。
许久才听她开口道:“小婶子,你能不能帮帮他啊。襄州的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我灵宝宫道统都因为他没了,你还让我帮他?我家大郡主可真能说的出来啊。”杨妃笑着。
那知,景嫣郡主看向她没有好气的说道:“要是这么说,那可就没意思了。你难道不是故意看着吕初把你那三个师傅弄死的?吕初要不动手,你怕现在都是他们的提线木偶。”
杨妃愣了一下,许久才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真拿你们这群人没有办法。好好,既然如此那我抬他一手。在见到你之前,我已经遣人去了襄州。当年灵宝宫的秘库内,倒是有一件玩意儿他用得上。”
“嗯?什么?”
“镇天尺。”
听到这句话后,景嫣郡主没有好气说道:“你是真拿我当无知之人糊弄呀?那镇天尺就没有人成功使用过,你把它给吕初,你这打发叫花子呀?”
“咱就说万一,万一你那心上人用得上呢?”
……
吕初从那小女孩手里接过坛子,在楚翘目光注视之下,正要打开坛子之际。
却被楚翘拦住。
“你不是苗寨蛊师,贸然开坛,恐有不吉。我为你盯着,你直接将手放进去便可。”
吕初看了一眼楚翘,也是无奈摇头。
这神神秘秘的,也是没谁。
但入乡随俗,尤其是当得知在这苗寨之中,还存在某位大胤时期的大灵,他便觉得还是尊重当地人说得更稳妥一些。
小红棠她们此刻也走到吕初身边,小红棠一脸好奇地看着坛子,也是缓缓说道。
“大哥,你说你这坛子里会有什么?”
“不知道,就听楚翘的试试吧。”
说完直接将手放进坛子之中,他只感觉右手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破。
他现在怎么说也是堂堂三境高手,这么容易就被咬破了,这也实在是说不过去吧。
然后紧接着便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身上蔓延开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注入体内一样。
一瞬间,吕初整个人感觉身上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绑着将体内经脉重行理顺一遍。
他看向旁边楚翘低声说道:“好东西呀,这东西我感觉有点子意思。”
楚翘得意笑着,她看着吕初说道:“我们苗寨蛊术不光能杀人,也能治人。那些以恶蛊、黑蛊之法对人下手的。都不是我们寨子,而是大山深处的黑寨子。对了,那地方你就不要去了,免得中了黑苗的手段。”
吕初点了点头。
从篝火堆回来之后,肖霁月将身上的衣服换下。
看到床榻上吕初正盘坐在那里,显然是打坐凝息。
进来也是因为赶路的原因,没有看到自己丈夫好好修行,不过到了他们三境地步。
寻常打坐凝息也都只是一些水磨功夫了,一时半会也起不了什么用,最重要的便是一个日积月累。
但今晚,吕初接受了苗寨的礼物,似乎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就感觉吕初整个人身上似乎多了一层光晕旖旎,他就盘坐在床榻上。
肖霁月守在旁边,忽然间她随身携带的剑匣发出嗡鸣声。
然后似乎有预感到什么玩意不对劲。
而那不对劲的方向竟然就是吕初!
此刻肖霁月心头蒙上了一层阴云,难道说楚翘她们所在的苗寨,要对小乙哥动手?
难道她们还是要和外仙联手,对大燮人动手了嘛?
一瞬间肖霁月额头遍布冷寒。
却见吕初背后轰然爆出无数血丝,血丝蔓延宛若虫翅,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吕初整个人长出了巨大的虫翅。
而这一刻,肖霁月心中紧张已经拉满。
却听此时此刻,吕初忽然开口道:“勿要紧张,这是正常的事。”
肖霁月点了点,才将心情平稳下来。
而吕初背后那一对血翅,由二裂变到四,无数血丝如同人体血管一样从他背后蔓延着。
然后便是金液从他背后向血翅流淌,金红交织,乍一看万分瑰丽,仔细看去却是无比可怖。
她忽然想到自己丈夫曾经提到过,在他身上曾经有一物名为‘焱太岁’,一开始是专门儿吞食各种邪祟,算是替吕初打扫战场。干脏活的玩意。
这东西既不是什么神通,也不是什么灵物。反而与吕初共生、共同成长之物。
只不过这段时间,随着吕初的修行愈发提升,实力越发高远,便没有再见到这焱太岁。
没有想到今晚,吕初吸收了苗寨赠送他的蛊物之后,反而这焱太岁就这么成长起来了?
然后便是一声虫鸣,这是吕初身上神煞青虫锐的声音,通常这个时候便会伴随着吕初的拔刀斩击。
但此时此刻,吕初的刀压根就没有出鞘,这青虫锐竟然是从吕初从背后这金红虫翅上发出的。
吕初缓缓睁开眼睛,背后这两对金红血丝虫翅,轰然变成一道道红丝,铺满整个床铺。
它蠕动着,宛若活过来一样,然后又被吕初却被吸收进入背后。
肖霁月看着这一幕,再抬头看向自己男人,眼里遍布惊讶之色。
许久她才小声开口道:“小乙哥……你这是……”
吕初感受到自己身体,感受着此刻身体具有的万般活性。许久才缓缓说道:“就像是活了一样,这苗寨的蛊虫不能够提升我的力量,但却融入我的体内。此刻已经和焱太岁共生共融了,我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我对身体的掌控力又提升了一些。这是好事。”
肖霁月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忽然她又紧张起来,她看着自己丈夫很是担心且害怕的说道。
“小乙哥,你不是曾经说过,外仙无法被杀死,只有外仙可以压制外仙……你该不会是想自己……”
二人是夫妻,随着肖霁月有了自己的修行路子,一些吕初正在做的事情,她也在渐渐接触,同时也在明白自己丈夫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
寻找对抗恐怖外仙的方法,同时尽量不去完成三境圆满。
吕初看着面前肖霁月,他倒是没有隐瞒只是平静的说道。
“龙树消失的时候,这个方法我确实想过。老白、段公、龙树,还有很多这些年死在这上面的袍泽们。他们不是为朝廷,不是为某个人而死的,而是为着天下,为更多人。我打心眼里敬佩他们,同时也明白。当我越来越强,在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远的时候,摆在我面前的其实只有两条路。”
“什么?”
肖霁月来到吕初身前,抓着自己丈夫的手。虽然吕初语气温和,但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
因为从吕初身上,她感受到了死志。
圣人殉道,武人殉国,天子殉社稷。
当你站着足够高,手里拥有很大权力和力量的时候,势必心中要有信仰。
“要么吃喝玩乐变成那些未能远谋的肉食者,等着外仙过来,然后直接投降。这样你、我、甚至我们的孩子,都能拥有别人想不到的荣华富贵。
要么走一条咱们自己的路。我呀修行太深,被人喊吕大人的时间太久了。真要让我给那些玩意儿跪下,换点实在东西。我不愿意,抱歉啊娘子,嫁给我你怕是以后没有安宁日子了。”
吕初看着肖霁月,将心里真正埋藏快好几个月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吕初。身负四道根符,三境炼神武夫、三境阳神守岁人、大燮正三品武官、青淮都指挥、缉阴司招讨使。
这片土地给了我想要的一切,我在这片土地上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那这里就是我的家。
投降?我宁可站着死!
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手下们,在这些年因为外仙、因为邪祟而死的有很多。
大红棠惨不惨?老白惨不惨?段公惨不惨?
自己的父母,肖霁月的母亲。
纵然有千般因,独结下抽刀果。
这辈子剩下的时间,他就要和这群外仙往死里磕!
【每日结算】
【太初之气融神蛊,此般道路走一人】
【评价:甲上·紫韵】
【焱太岁神变,融太初之气、融苗灵金蚕蛊、融至阳神骨……。吕初得蕴养‘身灵’‘初太岁’。】。
【注:身灵乃是身体蕴养之物,出你身不入你命格。身灵可单独成道、成仙也……】
吕初看着自己手里多出来细细缠绕翩翩舞的红丝,他有些呆愣随即才说道。
“阿月,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乙哥什么?”
吕初指着他手里的红线缓缓开口道:“一种真正能够压制外仙的办法。”
……
三日时光,过去得飞快。
这三天里,吕初没有见到龙莲婆婆。据楚翘说,龙莲婆婆在准备三日之后带吕初进坛见大灵的事。
所以提前闭关了。
三日后,楚翘敲门进来。看着正在打坐的吕初,还有旁边做抻拉活动的肖霁月笑道。
“霁月妹妹,我们这苗寨可比你们青州的水土好不少呀,在我们这里修行吐纳,那必是事半功倍呀。”
肖霁月朝她笑了笑道:“这里景色秀美,确实比大燮那边要好一些。但怎么说呢?终究还是得听小乙的。”
楚翘听完,做出了一个恶心心的表情,看着肖霁月。
这姑娘啥都好,说话做事、待人接物,那是没得说,还透着一股灵巧劲,
但没办法。心思和脑子全放在她丈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