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有着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特性,小而极快。
天空之上传来一声痛呼,接着便是乌云退散,江面之上再次清明朗朗。
唯有滩涂前,只余一滩飞灰。吕初将这些直接踢入江里,随着江水把这些玩意儿直接冲走,也算是帮大江村将这破事解决。
其实对付鬼祟,当你实力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形状面目再恐怖害人的玩意儿,其实在你手里也就和那待宰的羔羊畜生没啥区别。
就像吕初当年对付剥皮鬼,那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自己和老白两个人差点丢了命,才将将弄死那玩意儿。
而现在呢,别说一个剥皮鬼,就算是来上10头,眉间太乙神杀术一放,那便是要死一大片的。
本来太乙神杀术是极其耗费精力和气道的神术。
但是这些日子里,吕初却惊然地发现,这所谓的太乙神杀术竟然与自己身上的道果钗钏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些时候,只要自己身上发动根符连接四道神煞,根根本就不用消耗任何真气气运,就能随意施展这般神术。
寻常邪祟遇到这玩意儿,直接是当场形神俱灭。
当年阳刀斩鬼,那道神通自己用一次就得歇个十天半个月,而现在太乙神杀术就跟不要钱的弩箭似的,只要自己身上金性够多,想用几次便用几次。
只是可惜了,自己现在遇到了敌人。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妖魔邪祟,而是更为强大且神秘的外仙。
这神术在手,也只能用来杀邪祟,而无法解决真正的外仙。
是不是,只有成为了外仙才能对付祂们呢?
此时此刻,吕初脑海之中竟然想起了如此荒诞的一个念来。
他不禁失笑起来。
张灵风来到吕初身边低声问道:“不打算谈了嘛?”
“这种玩意,你抽得他们越狠,他们才越容易拿出诚意来和你谈。”
而这时,老汉也跟着过来低声问道:“吕大人,这事儿算是解决了吗?”
吕初也没有吓唬老汉,而是点了点头道:“算是解决,他们应该不会再来这大江村闹事了。都回去吧。”
村民们兴高采烈地回去,正当吕初准备回去的时候。
忽然身后出现一个身影。
“什么恶心东西都要往我这里扔是吗?”
这个声音僵硬而冰冷,听得人毛骨悚然。吕初骤然回头,发现在水面之上出现了一个垂着头发的女人。
正是之前见过的江神。
看到对方,吕初脸色有些僵硬,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找到这里。
“这不是没想到吗?江神大人有何指示?”
第209章 入苗寨
江神依旧这么一副女鬼打扮,她立于江面之上平静地看着吕初。
当然了,她前方有着厚厚的头发,根本看清她的眼神。
听着吕初的话,江神缓缓开口说道:“到底是吕大人,办事就是快。但你这般手段的确惹来麻烦。那玩意儿怕是要在这里和你过不去了。”
吕初看着面前江神,不知什么时候江神已经换上一身红色绣服,鬼气森森的。
要不是从她身上隐约能够感知到某种王朝气运,吕初都把她当鬼给收了。
话音落下之际,吕初便是开口道:“您只是给了我线索,但并没有告诉我如何处置这事儿。”
听到吕初这话,江神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你果然狂妄,但确实也在做事。”
说着她将一个鱼骨卷递给吕初,接着说道:“凭你个人之力,怕是无法拿下此物。你将其引到有水之地,我便能助你。”
“多谢江神。”
吕初拱了拱手,看着江神消失之后。
才和众人回了村里。
一回村便见村里人直接杀了猪羊,做了一大锅子杀猪菜。
吕初又与村民同乐一日后,才带着人离去。
离去之后,他给村里重新布了风水局,然后留下一道符。就算将来有东西过来找村子麻烦,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些事完了之后,吕初才拿出那江神给的牌位找到了老汉和几个村老开口道。
“诸位村老,我来这里也并非是我个人前来,在来此之前,曾在湘江之上,遇到一位江神。江神与我说到此事,然后给了我一个牌位。这牌位我想也是你们大江村人吧?”
说着吕初将那写着‘江阿生’的牌位拿给村里村老。
看到这个牌位之后,果然老汉还有几个老头当即变了脸色,他们拿着这牌子颤颤巍巍地说道。
“大人,这江阿生你见过了。”
“当然没见过,我要是见过了,我就不会这么一摸瞎来到你们这里了。但是事先说好,莫要蒙我。这其中发生的事,尔等还是得给我仔细道来。”
吕初看出这件事有些许猫腻,这江阿生看来是这大江村的某种禁忌。但事关福生老母之事,吕初也懒得计较这些直接开问。
当你的地位达到某种程度之后,有些话有些事,你便懒得说了。或者说,你其实不用说,自然就会有人将这些给你讲个清楚。
众人看着吕初,许久之后还是村长深吸一口气说道。
“吕大人,这江阿生曾经是我大江村的一个童生,也算是村里几十年来最聪明的后生,本来是希望他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个贡生。当个官员报效朝廷。但岂料他中榜那年,却突然迷上了方士仙法。后来便不知所踪了。”
听着老汉的话,吕初呷了一口茶冷笑一声道。
“老爷叔,要是再这种避重就轻地讲。那就没意思了。本官既然已经亮明身份。那便是代天子巡游襄州,有些事有些话,该说的不该说的,勿要自作聪明。问你就给我好好说。”
吕初坐于祠堂主位,眼色微睨,整个人不怒自威。
他今年也就二十出头,整个身上已经隐隐有了一些气度。
此刻,村内的几个村老们顿时大气都不敢喘。
其中一个老人直接开口道:“拔子老哥,大人既然这么问了,还是说吧,虽然是家丑,但大人是代大陛下巡游,咱们可莫要犯了欺君之罪啊。”
那老汉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大人啊,这江阿生就是我那儿子。他呀是被邪教给迷了。一开始老汉只是以为他中了什么邪。直到看见这小子,用一些野兽的血在家里画了什么鬼画符后,老汉担心出事。将他捆了关进祠堂,结果第二天……”
“说。”
“看着他的那两个小子死了……”
吕初心里嘎登一下,这江阿生看来真的是跟福生老母有关系了。
“那他画的那些鬼画符,你可还留着?”
“墙上的老汉都给刮了,但是他有一本书,老汉留着。本来寻思过段日子烧了它,但没想到大人来了。”
“拿给我看。”
吕初叫来张灵风和众人,大家在老汉家屋子内翻看老汉拿出的册子,看着上面的鬼画符。
张灵风才缓缓说道:“确实是福生老母治下,长福会的符印、道法。福生老母这一派,也是在近五年来,襄州忽然兴起的道派。一开始只是捐些符水,替人问病救药,真武山也当是民间法教。没有过多地去招呼,只是近一两年忽然变了风,开始搞一些血祭。以生祠炼法之事,我们才开始慢慢关注。等到了景泰十二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这长福会竟然暗地里以婴孩炼药……”
吕初听着张灵风的话开口道:“朝廷那边就没有人管嘛?”
听到这句话之后楚翘冷笑了一声说道:“管什么,州里的老爷还指望吃着一口长生膏呢?你以为人家凭什么去管?”
“这都景泰十五年了,还有拿下?真等着我来擦屁股,祸害人也不能这么祸害吧。”
吕初听了自然生气,本来以为自己治下的青州就够乱得了,没有想到这襄州也藏了这么多猫腻,里面的这些玩意儿要是不清理。
怕是真出大事,眼下朝廷打算对北瀚那边运兵,正是需要内部安定之际。
这襄州供给着朝廷三成的米粮,可绝对不能出事呀。
“之前给你的信说了,在景泰十四年的时候,朝廷已经派人督办了此事,来的人还是靖南军的人。只不过,你杀得了头头,但私底下的官员,你也剪不断呀。”
吕初深吸一口气,将这册子收好对着旁边老汉说道:“行,老爷叔这事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你们协助朝廷办事,我也记下了。这些钱留着给村里,要是什么恶吏找事,就报……她的名号。”
说着指向楚翘,给楚翘弄个大睁眼。
“吕初你干嘛,我就管这个作甚。”
“你身为缉阴司四品镇守使,领着朝廷的钱,就得干事。你是朝廷的官,你不应该只盯着你们苗家一寸地方。其他地方你也得管。”
天启城之变后,皇帝给襄州的楚翘增了权重。
她跟着吕初勤王自然不可能没有赏赐,皇帝已经给当地地方官打过招呼,对于他们这些响应大燮王朝的熟苗来说。
有些地方,能照顾就定然是好好照顾。
只要你愿意听朝廷的话,为朝廷办事,大燮朝廷在有些时候还是很讲意思的。
吕初现在正儿八经的正三品武官,缉阴司招讨使,专门处理襄州事务,名义上来说,便是她的上官。
她们虽然对缉阴司的态度一向是,这是朝廷给的外派活,领个官名好办事,也不会被大燮人欺负。
但是楚翘比其他人更明白。现在时代变了。
这次去天启城,她长了很多见识。
那就是皇帝不一样了,若是像以前那样再想着钻大燮朝廷的空子,不按朝廷的规矩来,恐怕是不行了。
所以借着吕初这次来襄州的机会,先是将他邀请到寨子中,好好为苗寨的未来划划道。
其次也是听家中长辈的话,好好地交好这位真正的大燮红人。
毕竟他和郡主可是有着不干不净的关系。
……
大燮,天启城。
这段时间皇帝和安南王一直处理着正事,甚至下旨将安南王的家眷接回一些入天启城。
朝中开始传风语,说皇帝打算将皇位交给安南王。
毕竟皇帝这一脉没有男丁,亲兄弟靖南王也只有一个独女。
景嫣郡主的地位在这一时间变得很尴尬起来。但郡主并没有因为这些风言风语而做出些什么,反而每日去皇帝那里。照常请安,照常为皇帝和安南王做一些事情。
但没有看到的是,她和国师、杨妃走得更近了。
在皇帝书房内,皇帝靠在龙椅上喘着粗气,杨妃在后面将热毛巾放在他额头上。
“陛下累了,就休息啊。这样下去,身子撑不住的。”
皇帝摇了摇头,脸上全然都是拒绝神色。
只听他说道:“靖南王还在北境苦苦支撑,朕绝对不能在这里给他拉了后腿。爱妃、景嫣。这段日子你们辛苦一些。”
景嫣郡主分批处理奏折,一些不重要的事她直接做了批复,重要的事情再呈现给皇帝。
此刻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开口道:“皇伯父,吕初在襄州和人动手。刚才传回密折,在大江村应该是和福生老母的手下接触了。”
听到这句话,皇帝也是一愣。随即问道:“情况如何。”
“吕初没事,但他写回来的皱信上说,现在的问题也不好处理了。谜团更多,襄州那边的官员还是没有处理干净,长福会和当地官员的勾联还没有彻底剪断。”
皇帝听闻这件事后,脸上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忽然开口道:“老师,这件事您怎么看?”
正在逗蚂蚁玩的国师,头都不抬道:“你都让吕初去襄州了,你还要过问这些,是真觉得自己精力很旺盛吗?吕初这杀才,被喊了杀才,那自然是要干打打杀杀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嘛?他杀鬼,你杀官员不就行了吗?”
杨妃正要说什么,却被你皇帝阻止了。
“景嫣,给内卫府打招呼。让他们迅速处理襄州的事,至于襄州那些官员,我这里有份名单,杀一个另一个顶上。”
景嫣郡主点了点头,从皇帝手里接过单子就出去了。
景嫣走后,杨妃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陛下,景嫣毕竟是咱们自己家人。您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为什么还要安南王来。”
皇帝看向杨妃,脸色十分平静许久他才说道:“所以说你只是个妇道人家,你能守好你家那三分地就不错了。景嫣和安南王都姓姬。现在情况这么恶劣了,她知道该怎么做。”
旁边的国师叹了一口气道:“哎,真应了吕初离开京城前的那句话,真的是懂事的孩子受的委屈也就永远多。”
皇帝看向国师,他知道自己老师这是在为她鸣不平。
……
从大江村出来之后,吕初从楚翘那里不断接收来在襄州各地的情报,一些端倪已经显现。
吕初把玩着手里的石头无面像,忽然开口道:“老楚啊,听说你们家长辈想见我。要不去你们寨子玩两天。”
楚翘愣了一下开口道:“不是应该先把这些玩意儿干掉嘛?先去我家成嘛?”
“太散了,咱们都是精锐战力,若是直接去收拾长福会,我觉得浪费我身边这些高手了。老张、老秦哪个不是俊杰人物。我和他们的时间都很宝贵的,与其这样,不如去你们寨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