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过去一年间。
闾丘虽然感觉李介卿的驭兽法门和师父独角道人有些相似,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什么破绽,本来已经放弃。
但李介卿之前主动选择了占据西北荒地,又叫他生疑。
起心在外监视了几日,结果今日先见了鱼番倩偷偷入内私会,再见了李介卿独自出行。
闾丘跟上,恰好撞见了这妖煞现身。
“这下好了,必然可以以此威胁,让望月这厮支持我争夺主岛……”
闾丘心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而另一边,李介卿观摩着瘴气中飞剑相斗,却是心神一震。
“如意心剑?!”
“???”
为什么会在这里?!
昔日太平坊市万宝阁的三件镇宅之宝之一,不是眼前这柄金色飞剑还是什么!
前几年李介卿打破万宝阁,大肆搜掠了一番,得了法器无数,只是没能找到如意心剑、百步飞形幡,以及昔日奢彩仙子最著名的那条长巾灵器。
结果没想到到了今日,居然看见其中之一的如意心剑在这闾丘手上。
李介卿也曾短暂拥有过这如意心剑,若不是那日拿去向奢彩仙子换了千幻百变面,早就将这如意心剑认主了。
这时候如何能看错?
“不愧是极品飞剑,我青水剑养宝数十年,其他上品法器一碰就倒,唯有这如意心剑能斗上一斗。”
“可惜……仍旧非我敌手。”
李介卿抬手一招,一粒血心子出现在手中,弹指落下。
这颗血心子乃是过去几年炼出来的新鲜货。
那闾丘正在苦苦守住阵脚,驱使如意心剑挡下青水剑近身,还待要威胁李介卿几句。
到时候妖煞这种东西传出去,筑基真人现身,他们不是白开荒了么?
所以若是李介卿识相些……
咻!
血心子突破瘴气,落于正暗自思量的闾丘眼前。
“这是——”
闾丘瞳孔一缩,却是认出了这东西。
“传闻中的血心子?”
“还有那柄血色长剑,你是血手老魔——!”
哗!
血心子散开,无形之气旋接引,将这人的满身精血强行抽出。
李介卿既然让青水剑现身,就早定下了要杀此人,哪里还会犹犹豫豫想着谈和。
甚至闾丘当初逃走坊市捡了条性命,却还敢在开荒的一年间拐弯抹角的试探,就已经是被李介卿视作祸患。
开荒事毕,各自安好。
这不杀还等什么!
闾丘的尸骸掉落沼泽,缓缓下陷,满身精血化作血珠一颗飞升。
血心子之威能,仍旧不减当年。
那正与青水剑缠斗的如意心剑失去控制,剑身颤抖,哀鸣落下。
半空中,李介卿抬手一抓,用控物术牵扯其回来,同时一道火符落下沼泽,将那闾丘的尸骸点燃。
一个储物袋从顷刻燃起的火焰中飞出,再次落于李介卿手中。
“当年劫修冲杀万宝阁,除奢彩仙子外,还活了三人……”李介卿握住储物袋打开,在那下方火光中一时沉吟。
那第三人和杏娘一般,都是万宝阁女修招待,只是后来他一直不曾见过。
本来以为那人如同奢彩仙子一样,是伤重死了。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
或许那人在万宝阁中有着显赫些的身份,是奢彩仙子的弟子之类,所以提前带着如意心剑,百步飞形幡,还有奢彩仙子的灵器走了,然后不知道怎的,如意心剑又转而到了闾丘这里。
又或许,奢彩仙子这人其实……
李介卿眉间紧锁,实在是有点想不明白。
十来年前太平坊市破灭,他记得独角老道这弟子似乎只刚刚炼气四层而已。
这点修为能在妖兽横行的荒野地界活下来,并且十年升了三层修为,破境到炼气后期……
这人必然有着一场不小的奇遇。
想不通就先不想了,李介卿搜了一番闾丘的储物袋,只见里面大多是些妖兽材料,其他平平无奇。
那百步飞形幡,长巾灵器等并不在其中。
仅有半块骨牌特殊些,叫闾丘生前用玉盒仔细装着收纳。
“这人和万宝阁必有些联系,不知道他日会不会有些麻烦上门……该仔细点,将我这无辜之人摘出去。”
眼见下方火势渐弱,将大好一人烧成了飞灰,又被沼泽吞噬。
李介卿将手一挥,打扫干净现场,便身形往前分开瘴气,准备去那闾丘的住处一探,收拾首尾
闾丘此人生前一向独来独往。
开荒一年间他在窥探着李介卿,而李介卿也同样将他的情况摸熟。
只要闾丘住处没有什么能暴露李介卿的东西。
——应该是没有。
“此人城府不深,看见血心子才认出来我来,甚至还想拿道妖煞威胁我……”
既然已经悄无声息杀了闾丘,李介卿同样准备悄无声息地,将这人的死亡变成失踪。
最好伪装成是被北地某个妖兽吃了,了却后患。毕竟开荒这种大事,死个炼气七层其实再寻常不过。
李介卿正待要走。
这时候周边瘴气耸动,白茫茫薄雾之中,那条虚幻的巨大蟾皮游蛇再度翻身显现。
离去的李介卿被这庞大蛇躯堵住去路。
第100章 水淹游蛇大泽,海枭出
原来,以前这蛇瘴毒煞与修士一向相安无事,但是今日被李介卿伪装成凡人突袭发现,并且将之惊动,那这道妖煞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他。
妖煞没有灵智,但是也会自保,试图将发现自身的修士抹除。
“区区无脑煞气,也敢堵我?!”
抬手间杀了一个炼气后期,自封炼气无敌的李介卿见前路被拦,不禁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原本还打算之后再来处置这道妖煞,看来今日是留不得了!
“剑来!”
日上三竿。
李介卿被蛇尾殴打一顿,没被打死,身体摔出瘴气层,头也不回的跑路。
妖煞凶猛,容他仔细思量一番,再图降服之事。
……
……
“瘴气难除啊……”
“是极,我那处也用了多种方式,可弥漫的瘴气就是纹丝不动。”
“或许是这大泽中还藏着其他毒物的缘故?大好的灵脉被糟蹋,四百里沼泽不知年月,都泡成了毒地。”
“唉……希望引渡海水倒灌,改换地形一场,能除了这毒瘴罢……”
半月之后,主岛的争夺已经落下帷幕。
鱼家到底是人多势众,且李介卿和老刘头作壁上观,金梧上人败下阵来,让出主岛给鱼家。
地盘划分完成,那引渡海水的大工程便要正式开始。
以修士手段,犁地三丈三尺,建起了一条宽广海渠,从西面海滩不毛之地,一路接引海水至大泽口外。
今日,就是破土引渡之时。
“那闾丘道友缘何迟迟不至耶?”
李介卿负手立于海渠边,四处张望着,面色有些疑惑。
原来鱼家家主鱼明乌、金梧上人、老刘头几人都在这里,唯独不知道为何闾丘道友不至。
其他几人亦是有些疑惑。
这西面是闾丘的地方,明明答应了引渡之事,眼看这种日子了还不现身,莫非还是因划分地界心怀不满?
等了一阵,金梧上人打发人去寻的人回来,耳语一番。
金梧上人眉头一皱,道:“仍是没有寻到,我记得很是有阵日子不见闾丘道友,还以为他是赌气去了外面狩妖,但是狩妖这日也该回了才是。”
“上人说的是,闾丘道友应该是晓得轻重……”
老刘头与闾丘相处,感觉那人虽然性子难以相处了些,倒也不至于在今日这等日子耍脾气。
突然,老刘头又听得李介卿在自个边上开口。
“这般说来,贫道也是大半月不见他了,倘若是外出狩妖,有个长短,到时候开荒令上岂不是少了个道友?”
李介卿大氅在海渠边迎风鼓起,遮住好大阴影在旁。
老刘头莫名浑身一冷,在原地闭上了嘴。
“开荒令……”
金梧上人想起了什么,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喜色,旋即便恢复正常,只是叹道:“希望闾丘道友安好,他那灵地还等着打理呢。”
“希望如此。”李介卿颔首道。
“希望…如此。”老刘头亦是点头。
“番倩来了。”
自认为已是游蛇大泽之主的鱼明乌在旁一直没有开口,只是这时,突然朝前一指。
海渠边众人望去,只见鱼番倩御剑而来,身形飘落,衣裙长摆于后。
“都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破壁,引渡海水。”
鱼番倩落地,先对家主鱼明乌汇报,又对李介卿等点点头。
金梧上人笑道:“那就不等了,动手罢。”
“善。”
这海渠修建得宽二百丈,深三丈有余,至海中引渡无量海水上百里而来,正堵在大泽之外。
如今五位炼气后期修士一声令下,大泽外围破开,无穷海水瞬间卷浪而起,击散瘴气,冲入大泽泥泞之中。
有那乌黑淤泥被喷涌海浪从大泽内部卷出,反而冲进海渠,不待扩散,又被其后蜂拥而来的海水堵住,重新压了回去。
海渠两岸,数十名修士一同施法赶海,卷起风浪大涨水势,强行灌进大泽。
因海渠这老大动静,海中妖兽露面,顺游而来。
待将要随着无量海水淹进大泽中时,察觉到前方是一片毒地,忙是吐着舌头嚎叫,试图从两岸攀爬上岸。
却是一头海枭,上半身长羽,下半身为鳞,张牙舞爪,不停嚎叫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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