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128章

  若能成,自然是好事;若不能,也不过是损失一个本就该死的淫贼罢了。

  而另一件事,才是她们此行真正的重心。

  据师父水红芍所言,当年那个将她引入凤凰山暗道的仇人之一,这些年来,一直隐姓埋名,藏身于龙门镇一带。二十年过去了,水红芍容颜尽毁,性情大变,唯独这份仇恨,从未淡化半分。

  “师姐,”银珠忽然开口,声音慵懒却带着一丝寒意,“你说,那个人还在不在龙门镇?会不会早就跑了?”

  金珠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师父说了他在龙门镇,那他就在龙门镇。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甘十九妹收起剑,抬眼望向窗外的夜色,轻声道:“二十年了,也该做个了断了。”说着,漫不经心地扫向阮行,问道:“人找的怎么样了?”

  阮行连忙躬身拱手,恭敬应道:“回二公主,已经在找了。属下已派出数批人手,暗中查访龙门镇及周边村落,但凡有可疑之人,一概记录在册,逐一排查。只是此人隐姓埋名二十年,容貌或许也已改变,恐怕还需些时日才能确认。”

  金珠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嘱咐道:“龙门镇不比中原,此地龙蛇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们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一些,凡事小心一些。”

  甘十九妹冷笑一声,接口道:“从昨夜落脚至今,已有不下数十波人来探过我们的底子。有的装作商贩,有的扮作乞丐,还有几个自以为藏得很好,在隔壁屋顶趴了半夜。”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点伎俩,也敢在我们面前卖弄。”

  银珠闻言,娇笑道:“我听说,龙门镇最大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她顿了顿,又道,“也许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远道而来的肥羊吧。三个年轻女子,带着大批行李,怎么看都是好下手的目标。”

  金珠冷笑道:“我们不主动惹事,但若有不长眼的来招惹,也不必留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师妹,语气凝重道:“不过此处卧虎藏龙,高手众多,万万大意不得。就拿那白驼山庄来说,我就看不透那个西毒欧阳风的深浅。”

  金珠扭过头看向甘十九妹,问道:“二妹,你昨日与他交过手,感觉如何?”

  甘十九妹摇了摇头,道:“我出了十三剑,暗中以含沙射影之功打出七步断肠红。但他一招未出,只是凭借身法便尽数避开了。此人一身修为极强,怕是在我之上。”

  银珠闻言,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二姐,你可是师父口中世间难寻的天才呢。师父还指望你继承衣钵,怎么能这般妄自菲薄?再说了,轻功身法好,也不代表剑法、内力、暗器样样都好。”

  她话锋一转,颇为困惑道:“不过话说回来,倒在七步断肠红下的高手无数,他竟然不怕我们的七步断肠红,还真是少见。”

  听到银珠那句“师父还指望你继承衣钵”,金珠的脸色顿时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虽然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甘十九妹的眼睛。

  甘十九妹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道:“说回那个欧阳风吧。”

  “此人外号西毒,是西域白驼山庄之主。父母早亡,原本还有一个兄长,也在十余年前去世了,那时他还只有三四岁年纪。之后他去了哪里、拜了何人为师,这一段经历完全是空白。直到数年前,他忽然回到龙门镇,重新挂上了白驼山庄的名号。他用毒和驭蛇之术极为高明,传闻还是神农谷的弟子,一身医术天下少有。”

  甘十九妹顿了顿,继续道,“以他这般年纪,绝不可能是无根之萍,必然有师承来历。但至于究竟师从何人,却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她微微蹙眉,语气无奈道:“龙门镇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忌讳查人身份。就连风行楼那边,也不售卖龙门镇中人的信息。这一点倒是有些麻烦。”

  银珠闻言,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查不出来就查不出来呗,反正就算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咱们跟他无冤无仇的,怕什么?”

  金珠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不错。此人与我们的仇家并无关联,暂时不必去管他,莫要节外生枝,况且我们现在还有求于他。”

  银珠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拉起甘十九妹的胳膊笑道:“二姐,龙门镇挺热闹的,既然来了,不如咱们出去逛逛?”甘十九妹被她拉着,无奈地笑了笑,却也未拒绝。

  金珠看了她们一眼,没有阻拦,只叮嘱道:“想出去玩就去,不过万事小心。阮行,你跟着两位公主,不得有失。”

  阮行躬身应是,紧随其后。

第246章 侏儒、收藏与狗

  甘十九妹见金珠神色稍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顺势被银珠挽着胳膊往外走。

  两人并肩走出了客栈大门,阮行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手一直放在兵刃上,目光警惕扫视着四周。

  临近傍晚,龙门镇的街道上,热闹非凡。

  青石路面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既有中原风格的酒楼茶肆,也有西域风情的毡帐摊位,各色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空气中混杂着香料、烤肉和草药的气味,嘈杂而鲜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与中原截然不同的粗粝气息。

  这里地处西域与中原的交界地带,三教九流各色人物汇聚于此,既有往来贸易的商人,也有浪迹天涯的江湖客,更有不少隐姓埋名的奇人异士藏身其间。

  街上行人形色各异,有腰悬长刀的西域刀客,有来自于西夏一品堂的武士,有大雪山的番僧披着暗红色僧袍缓步而过,有牵着骆驼的商贾操着听不懂的语言高声谈价,有裹着头巾的异族女子,有金发蓝眼的波斯胡商,也有锦衣华服的中原世家子弟摇着折扇悠然漫步……

  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兵刃,就连那些看似寻常的商贩,腰间也大多别着短刀。

  偶尔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们,又很快移开。

  龙门镇上每日都有新面孔来来去去,但像她们这般容色出众的女子,终究还是引人注目的。

  银珠东张西望,兴致勃勃,拉着甘十九妹在路边的小摊前驻足,不时拿起一串珠子或一块帕子把玩一番,眼中满是新奇。

  她忽然凑近甘十九妹,压低声音笑道:“二姐,你说那个欧阳风,长得还挺俊的,是不是?”

  甘十九妹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你又犯病了?忘记咱们丹凤轩的规矩,不许与男人有情爱纠葛。”

  银珠撇了撇嘴,却不以为意,甜甜一笑,拿起一支做工精巧的银簪在头上比了比,又放下,转而抓起一把西域产的干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二姐,你来尝尝这个,好甜!”

  她说着,又把一颗杏干递到甘十九妹嘴边。

  甘十九妹无奈地笑了笑,替她付了钱,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的人群。

  街角那个低头抽烟袋的老汉,握烟杆的手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痕,酒馆里说书的老爷子,看着不修边幅,实则精光内敛,酒楼里缺了两根手指的店小二,迎来送往间脚步轻盈,躲闪人群时身法灵活无比。二楼窗口凭栏而望的锦衣中年人,目光锐利如鹰:巷口一闪而过的灰衣人影,身法极快,轻功不俗。

  银珠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挽着甘十九妹的手臂紧了紧,压低声音道:“二姐,二楼那个穿锦缎的,看了咱们好一会儿了。”

  甘十九妹没有回头,自然地侧过身,假装在看旁边摊位上的一匹月白色绸缎,手指轻轻抚过布料,轻声回道:“嗯,我看到了。”

  银珠嘻嘻一笑,道:“看来咱们姐妹俩的魅力不小嘛,刚到镇上就被人盯上了。”

  甘十九妹放下手中的绸缎,拉着银珠,不紧不慢地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脚步加快了几分。

  巷子里光线暗淡,两侧是高耸的土墙,墙头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空气中有股潮湿的泥土味。

  甘十九妹与银珠、阮行行至巷中,停了下来。

  甘十九妹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望向巷口的阴影处,朗声道:“朋友,跟了许久,有什么想要指教?”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巷口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来人一身锦缎华服,头戴一顶形状颇为古怪的高冠,面容极为俊美,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乍一看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他负手而立,姿态从容,面带微笑,语气温文尔雅:“两位姑娘不要担心,在下只是见二位独行夜路,担心有歹人跟随,故而暗中护送一程。”话音温润,态度从容,言辞恳切,听起来倒像是一番好意。

  他实在矮得出奇。

  那身华丽的锦袍和高冠本应衬得人英姿挺拔,可穿在他身上,却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孩童,显得有些滑稽。但他目光沉稳,气度从容,丝毫没有因身材而显露半分自卑或窘迫。

  银珠挑了挑眉,手已暗扣金钗,面上呵呵笑道:“哦,原来你是这般的好心人。”

  甘十九妹面色平淡,接口道:“多谢兄台好意,不过我们姐妹二人还没弱到需要人暗中保护的地步。”

  锦袍男子微微一笑,不退反进,语气温润道:“龙门镇不比中原其他地方,龙蛇混杂,两位姑娘似乎是初来乍到,某愿尽地主之谊,做个向导,带二位领略一番此地的风物。”

  阮行上前一步,挡在甘十九妹与银珠身前,手已按在剑柄上,冷声道:“我家小姐已经说了,不需要!你若再跟着,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锦袍男子笑意不变,连目光都未曾往阮行身上移半分,仿佛他只是空气一般,依旧只看着甘十九妹和银珠,语气悠然道:“此处最好的酒楼是黄金楼,楼上可观全镇夜景,菜品也是一绝。不知两位小姐是否肯赏光?”

  阮行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几分:“方才说的话,你没听见么!”

  锦袍男子这才微微侧了侧头,笑意依旧,语气淡然道:“我与你主子说话,你这只狗在此吠个什么?”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只落在甘十九妹和银珠身上,仿佛阮行根本不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阮行脸色铁青,手背青筋暴起,铮然一声,长剑已出鞘三寸。

  “且慢。”甘十九妹抬手制止了阮行,目光落在那锦袍男子身上,语气平静地问道:“如果我们拒绝,你会如何?”

  锦袍男子闻言,故作夸张地捂了捂心口,叹道:“那在下自然是黯然神伤,辗转难眠了。”

  “然后呢?”

  “然后——”

  锦袍男子放下手,笑意渐渐加深,眼底浮现不加掩饰的占有欲:“我既然已知晓有两位姑娘这般美人,自然要费些工夫,将你们请到我身边来才好。我的山庄里,正好缺一位像姑娘这样气质清冷高贵的美人——”他目光移向银珠,“也缺一位外表娇憨可爱、内里心思玲珑百转的妙人儿。你们都是上佳的收藏品。”

  银珠“噗嗤”一笑,语气锋利如刀:“可惜,我们不喜欢侏儒。”

  甘十九妹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问道:“还不知道兄台高姓大名?”

  锦袍男子整了整衣冠,微微欠身,姿态优雅,仿佛方才那句“侏儒”不曾入耳一般,含笑答道:“哥舒天。”

  哥舒天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地欠了欠身:“来而不往非礼也。在下已自报家门,不知两位姑娘芳名如何称呼?”

  回答他的,是一道凌厉的剑光。

  阮行早已忍无可忍,趁他话音未落之际,手中长剑已如毒蛇出洞,直刺哥舒天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但哥舒天只是轻笑一声,身形纹丝不动,仅以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便将那凌厉的剑锋稳稳夹在了两指之间。他背着一只手,姿态闲适得像是在拈花摘叶,随后手指轻轻一抖,阮行便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连退数步。

  阮行大吼一声,再次扑了过来。

  哥舒天像是在逗弄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般,阮行连刺十余剑,他却连脚步都未移动半分,时而侧身避过,时而以指弹开剑身,甚至还抽空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衣襟,神态轻松写意。

  “俗话说的好,打狗要看主人。”

  哥舒天一边闪避,一边悠悠开口,道:“看在两位姑娘的面子上,我不与这条狗计较。”

  话音刚落,他袍袖一挥,一股浑厚的劲风横扫而出,正中阮行胸口。

  阮行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道的土墙上,轰然一声闷响,墙面龟裂,尘土簌簌落下。

  巷中剑光交错,掌风呼啸,战况正酣。

  甘十九妹与银珠已双双出手,两柄长剑如秋水流转,剑势连绵不绝,配合得天衣无缝。

  甘十九妹剑法清冽凌厉,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凛然的寒意;银珠剑势则诡谲多变,时而如蛇行草间,时而如蝶穿花丛,令人防不胜防。

  内力运转之间,五指灯的心法催动至极致,含沙射影功配合七步断肠红,无形无色的毒气随着剑风向哥舒天周身笼罩而去。

  哥舒天在两人的剑网之下,游刃有余。

  他身形虽矮,步法却精妙绝伦,时而如陀螺般旋转避过横扫而来的剑锋,时而如落叶般飘然后退,令两人的剑招尽数落空。

  周身隐隐笼罩着一层浑厚的罡气,七步断肠红的毒气竟无法渗透分毫。

  哥舒天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他已经摸透了两人剑路的规律,正准备发力反击,一举将这对姐妹花制服——

  便在此时,巷口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我说三位,可不可以先停一阵子?挡路了。”

第247章 逍遥侯,哥舒天

  哥舒天的掌势顿在半空,甘十九妹与银珠的剑尖也同时凝住,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巷口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斜倚在墙边,手中举着一柄黑伞,身边跟着两女,身后有一个正抱着酒葫芦大口饮酒的中年青衫男子。

  来人正是欧阳风,两女是阿青与阿柔。

  他上前两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扰了兴致的无奈:“你们要打,能不能等我们先过去?这条路又不是只有你们三个人能用。”

  哥舒天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那副从容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沉声道:“西毒,欧阳风。”

  欧阳风挑了挑眉,语气随意:“没想到,逍遥侯竟然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

  哥舒天冷哼一声:“我记得龙门镇上,各人自扫门前雪。你莫不是想管这桩闲事?”

  “小矮子,你是哪只耳朵听到我要管闲事的?”

  欧阳风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语气懒散,道:“大爷我要去听曲儿,恰好要走这条路。我要你把路让开。”

  这时,阿青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疑惑道:“咦,这不是甘姑娘和银珠姑娘么?”

  阿柔也接话道:“怎么,莫不是有人想请二位去玩偶山庄做客?”

  欧阳风闻言,目光在甘十九妹和银珠身上扫了一圈,叹道:“本来是路过的,现在看来,这三个人我也要带走了。她们是我的大客户,还欠我十万金呢。”

  哥舒天面色一沉,冷笑一声:“如果我说不呢?”

  欧阳风笑了笑,道:“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哥舒天盯着他看了片刻,又扫了一眼沉默喝酒的青衫人,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巷中回荡:“当然是开玩笑。两个女人而已,怎么会因为她们,跟欧阳兄出手?岂不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欧阳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说就对了嘛。”他转身朝巷口走去,摆了摆手道:“好了,那我们听曲儿去了。”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看向甘十九妹和银珠,“跟我走吧,带你们去个好去处。”

  阿青与阿柔会意,笑着走上前,一左一右挽起了甘十九妹和银珠的胳膊,仿佛只是拉着闺中密友去逛街一般自然。

  阮行挣扎着从墙根爬起来,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跟在那行人身后,步伐虚浮,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巷子里很快只剩下哥舒天一人。

  站在原地,目送那一行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的暮色中。他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尽,眼神阴冷如寒冬深潭,深不见底。

  “欧阳风……”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将这三个字刻进牙缝里。然后他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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