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她而言，方寒这个名字便是武堂中所有年轻子弟仰望的方向，是那个从偏远小城中走出、登顶天骄榜的神话。
方寒看着少女，心中微动。
在方家这种底蕴薄弱的家族，能十八岁便达到锻骨境，论天赋，绝对不会比大多数青玄门弟子弱。
不过以她目前的实力，想要通过青玄宗的考核却是颇有难度，不是天赋不行，而是修炼至今，获得的资源不如其他参加考核的人。
但若是留在凉水城这等小地方，未免蹉跎了时光。
他略作沉吟，问道：
“你可愿意入青玄门修炼？”
此言一出，方远长老端茶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瞬间涌起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
知道这是何等珍贵的机会，他急声催促身侧的少女。
“快，还不快谢过你方寒哥！”
方映雪愣了一下，那双眸子中先是茫然，随即迅速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
她双手交叠，俯首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微微的颤音：
“映雪……多谢方寒哥提携，我定不负所望，在青玄门中勤修苦练！”
方寒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说道：
“待我归宗时，你与我同行前往青玄门。”
第584章 归宗
翌日上午，静室中。
方寒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手指摩挲储物戒，心念一动之间，一本兽皮册子便出现在掌中。
封面上有着《太虚风神剑》五个古篆大字。
正是那门得之于古遗迹的，品级达到中品的风之意境剑法。
不过并非原本，原本的已经上交宗门，这一本是抄录本，但对修炼并无影响。
几月前，他曾翻阅过一次，当时便知这门中品意境剑法远比下品意境剑法《裂空剑诀》要精妙得多。
无论是意境的层次，还是意境的运用，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那时他便明白，若没有将下品意境剑法修炼至圆满境界，根本连触碰这门剑法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裂空剑诀》已臻圆满，正是转修此剑法的时机。
虽然已经翻阅并记忆过一次，但毕竟相隔了数月之久，许多细节难免有些模糊。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因疏漏而影响修炼，方寒还是决定重新仔细翻阅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册子，缓缓翻开。
翻过首页的介绍，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剑势图，图中一道人影手持长剑，身形飘逸如风，剑尖所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开来，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图旁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运劲的法门、内气的流转路线以及剑招变化的要领。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小极细，若非目力过人，几乎难以辨认。
方寒的目光在图与文字之间来回游移，脑海中不断模拟着剑招的运行轨迹。
他看得很仔细，有时甚至会停下来，闭上眼睛默默思索片刻，然后再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静室之中，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偶尔响起，伴随着窗外传来的鸟鸣，显得格外宁静。
毕竟已经看过一次，脑中早有相关记忆，再次翻看也只是为了查漏补缺。
仅仅一个多时辰，方寒便将整本册子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翻阅了一遍。
他轻轻合上册子，闭上双眼，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画面——
剑诀的文字、图谱的线条、运劲的法门……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如刻，仿佛烙印在了灵魂深处一般。
他默默地在脑海中将剑诀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再无任何遗漏，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站起身来，推开静室的木门，方寒走向了修炼场。
训练场上，方寒站定身形。
屏息凝神，脑海中《太虚风神剑》的心法口诀缓缓流淌而过。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风在他心中流转，时而轻柔如春风拂面，时而狂暴如飓风席卷，变化万千，难以捉摸。
片刻后，他右手按上腰间的剑柄。
“铿——”
裂云剑出鞘，暗青色的剑身流转着内敛光华。
依照图谱所载的第一式起手式，方寒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
剑尖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淡淡的弧线，角度刁钻，速度不慢。
然而，当方寒试图将风之剑意融入其中的时候，却明显感觉到一股滞涩之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剑意的流转通道，使得原本应该凌厉无比的剑意变得绵软无力。
剑锋过处，空气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泛起几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涟漪，便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与秘籍中所描述的“太虚一现，风裂虚空”的境界，简直是天壤之别。
“没能将剑意融入招式！”
方寒微微皱眉，收剑而立。
他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剑招不对，而是因为自己并没能够将剑意融入《太虚风神剑》的招式。
剑意不但没能起到增益的效果，反倒是对剑招的威力形成了妨碍。
这就好比做饭人，不知高档食材的正确处理方式，做出来的味道反倒不如使用普通食材。
再来。”
方寒低语一声，再次出剑。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太虚风神剑》的招式，从最初的生涩磕绊，到逐渐变得流畅自然。
刚开始的时候，剑招之间的衔接会不够顺畅，身体的姿态会不够协调，但随着演练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些现象尽皆消失。
到了后来，他的动作已经变得行云流水，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然而，方寒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收剑而立，低头看着手中的裂云剑，低声自语道：
“招式倒是熟练了，不过也仅仅是招式而已。”
现在的他，无论是对风之剑意的领悟，还是对风之剑意与招式的融合，都距离《太虚风神剑》入门，有极大的差距。
而且差距不是短时间内能提升上来的，即便以他如今的剑术天赋，恐怕也至少需要两月时间，可见难度。
“难怪中品意境武学，唯有将下品意境武学修炼圆满之后才能尝试修炼。”
方寒心中明悟。
若无圆满《裂空剑诀》打下的基础，想要领悟出比圆满《裂空剑诀》更强的风之剑意，便如空中建楼阁，虽不说绝无可能，但难度绝对极为夸张。
难怪当初得到《太虚风神剑》这门中品意境武学，却无法立即修炼。
“尽管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但一旦入门，提升也将是巨大的！”
方寒估计，一旦自己将《太虚风神剑》入门，剑法的威力恐怕将在圆满《裂空剑诀》的基础上，至少十多倍的增强。
而这对他实力的提升将是巨大的。
他估计到时候，自己的实力将由堪比破两关武者，一跃堪比破三关武者，堪称宗师之下无敌。
“唰，唰——”
方寒再次出剑，剑光在修炼场中纵横交错。
从辰时到午时，整整两个时辰，他不知疲倦地演练着。
剑招早已圆融自如，缺的是对风之意境更深的领悟，缺的是如何更好的将风之意境融入《太虚风神剑》的剑法中。
而这些是无法一蹴而就的，只能在日复一日的修炼当中，慢慢参悟。
……
年假最后两日，凉水城方府门前。
一辆青蹄鹿马车已候在阶下，拉车的青蹄鹿四蹄生着青色短绒，体态修长。
在晨光中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雾。
方寒与父母告别后，登上了马车。
方映雪背着一只青布包袱，向父母告别，又向方远长老深深鞠了一躬，方才跟上。
车厢内暖意融融，方映雪正襟危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不时透过车窗望向外面飞速后退的冬景，眼中既有期待，又难掩紧张。
方寒坐在对面，闭目假寐。
青蹄鹿马车速度远胜寻常脚力，一天多后便已望见青玄山巍峨的轮廓。
山门处，值守弟子见到从马车上走下的方寒，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方师兄！”
“辛苦了！”
方寒微微颔首，沿着青石径向真传院行去。
方映雪跟在方寒身后，目光扫过沿途那些身着青玄门服饰的弟子、执事。
只见他们不论年长年幼，见到方寒皆停下脚步，退至道旁，躬身行礼，口中称着“方师兄”、“方真传”。
那些目光中满是敬畏，并非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她心中微震。
她知道方寒在青玄门地位极高，却未想到高到这般地步——沿途所遇之人，无不是主动避让行礼。
穿过数条廊道，三十五号别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处，秋兰已带着两名侍女在等候，远远望见方寒的身影，快步迎上前来，躬身道：
“师兄，您回来了。”
方寒微微颔首，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方映雪，对一名侍女道：
“带她去客房安置。”
那侍女恭敬应了一声，向方映雪微微一笑：
“姑娘请随我来。”
方映雪向方寒躬身道谢，跟着那侍女沿廊道向别院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拘谨，目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这座幽静的院落——假山流水，竹林摇曳。
能在青玄门有着这样的一处住处，可见方寒在青玄门地位的不一般。
方寒收回目光，迈步向暖阁走去。
秋兰跟在他身后，轻声禀报着年假期间与挂靠势力相关的琐事。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方寒在梨木椅上坐下，接过秋兰奉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方才开口问道：
“今年的新入门弟子，将入哪一院？”
青玄门总共有着十二院，以十二地支命名，每年新生轮换一院，今年轮到何院，他尚未关注。
“回师兄。”
秋兰垂手立于一旁，声音恭敬。
“今年新入门弟子将入酉院。”
方寒微微颔首，指腹摩挲着茶盏的温润瓷壁，略作沉吟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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