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极没在山洞之中，而是在山洞中停留了片刻之后，气味骤然断绝。
他决定进入山洞一探，调查燕无极的气味怎么会骤然断绝。
山洞不深，借着洞口透入的稀疏月光，能看清内中的景象。
洞壁粗糙，地面铺着碎石与尘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药物的气味。
方寒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里，有几团染血的布条，凌乱地散落着。
布条上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捻起一截布条。
布料质地不俗，是上好的丝绸，应是燕无极身上衣袍的一部分。
布条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撕扯下来的，上面沾着大片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渍。
方寒将布条放下，目光扫过山洞各处。
除了这几团染血的布条，再无其他痕迹。
“没有机关。”
方寒在山洞中仔细搜寻，看是否有机关暗道之类的地方。
但搜寻了足足半个小时，将山洞中每一处地方都探索了一遍，却是并没能发现任何机关暗道。
“燕无极应该在这里处理了伤势，并使用了某种品级极高的敛息秘药！”
方寒心中有了猜测。
山洞中并无机关暗道，那么燕无极气味骤然消失的原因便只能有一个。
燕无极在这里处理了身上的伤口，然后动用了敛息秘药。
宗师本就极擅收敛气息，再辅以品级极高的敛息秘药，即便他的《千里锁魂》已臻圆满，也无法继续追踪。
“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方寒站起身，负手立于洞口，望着山洞外被夜色吞没的山林，眉头紧皱。
《千里锁魂》只是上品秘术，品级称不上高，面对一位使用秘药隐藏气息的的宗师，便力有不逮。
“让一位修炼魔功的宗师躲藏暗中……”
方寒面沉如水，颇为的不甘。
让一位修炼魔功的宗师，躲在暗处伺机报复，这是极为危险的事。
但他已经尽力，无法继续追踪了。
尽管极为的不甘，但也只能选择放弃，方寒正欲折返，目光却倏然一动。
“追踪燕无极的气味行不通，但铁江帮其他人沿路留下的气味痕迹，却不会在短时间内消散殆尽。”
他低声自语，思绪飞快转动。
今夜突袭青玄门的铁江帮众并非凭空出现，他们赶来汇合，沿途必会留下气息。
虽然全部毙命，但沿途留下的气味短时间内却是不会消散，借此说不定能够寻到铁江帮的隐秘据点。
而受了重伤的燕无极，也极有可能会潜回这处隐秘据点养伤。
“此法或可行！”
念头既生，便再无犹豫。
方寒身形一晃，《风神步》催动到极致，青袍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朝着青玄门方向疾掠而回。
夜风在耳畔呼啸，他心中那点微光却越来越亮。
若真能顺藤摸瓜，或许能找到燕无极。
“嗡——”
抵达宗门附近，方寒并未返回宗门，而是全力运转《千里锁魂》，感知如无形的水波漾开，细致地梳理着方圆十里内一切残留的气息。
混杂的气息纷乱如麻，有七宗弟子往来巡逻留下的，有夜间鸟兽活动沾染的，更有不久前那场惨烈厮杀弥漫未散的血腥与战斗后空气中残留的余韵。
方寒心神高度集中，摒弃无数杂芜，专注寻觅着属于来袭铁江帮帮众的气息。
“找到了。”
方寒很快便有了发现。
铁江帮此次来袭的武者多达几十人，想要找到他们沿途留下的的气息并不困难。
这几十人的气息往西北方向延伸而去，延伸向了感知之外。
与燕无极逃离的方向是一致的，燕无极极有可能逃回了此处隐秘据点。
“嗖！”
方寒不再耽搁，敛息术《幽影》悄然覆盖周身，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随即沿着残留气息痕迹，展开身法追索而去。
追出近四百里，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方寒停在了一座规模中等的城池外。
城池轮廓在薄雾中隐现，墙头旗幡可见。
而几十人的气息轨迹，并未进城，而是在离城约五里处，拐入了一条通向山麓的道路。
远远眺望，道路尽头，林木掩映间，一片青瓦白墙的庄园静静矗立。
第565章 逼问
远处山麓间，那座青瓦白墙的庄园静静卧在晨雾里，如同蛰伏的巨兽。
方寒立于数里外一处山坡的背阴面，身形完全隐在一丛枯黄的灌木之后。
“《千里锁魂》。”
方寒将《千里锁魂》催动到极致，感知如无形的水波，无声无息漫过荒野、田埂，将整座庄园包裹进去。
十里范围内，一切气息纤毫毕现。
“五道气息……”
庄园内，方寒总共发现了五道气息。
从气息判断，实力不算强，都只是中三品武者，就连一个上三品武者都没有。
为了覆灭青玄门，燕无极带着铁江帮精锐倾巢而出，此处隐秘藏身处显然只留下了几个杂鱼。
“没有发现燕无极的气息！”
方寒眸中掠过一丝沉吟。
他并没有在庄园中发现燕无极的气息，但这并不代表燕无极便没在庄园之中。
燕无极身为宗师，隐藏气息的能力本就极强，再加上敛息秘药，在有意隐藏气息的情况下，纵使是他也很难能够发现。
“燕无极究竟有没有藏在这处庄园？”
方寒的目光再次扫过庄园。
白墙高耸，门扉紧闭，院内寂静无声，连寻常庄园应有的鸡鸣犬吠都听不见半分。
静得反常，也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便如同一头匍匐正在打盹的巨兽，看起来平静，但却蕴含致命危险。
“稳妥起见，还是返回禀报宗门，请金刚寺与百花谷的两位宗师前来查探。”
方寒心中做出决定，正欲抽身退走，身形却蓦地一顿。
庄园侧门，“吱呀”一声轻响，开了。
一道穿着灰色短打的身影闪了出来，左右张望片刻，便低着头，沿着田埂小径，匆匆往城池方向行去。
从气息判断，正是那五人中的一个。
“机会！”
方寒眼神微凝。
这是一个机会。
若能擒下此人，便可以通过审问，确认燕无极究竟有没有藏身在这处庄园中。
他屏息凝神，耐心等待着。
直到灰色身影走出七八里地，彻底远离庄园视野范围，来到一片四野无人的偏僻之地——
“嗖！”
方寒如鬼魅般自侧方掠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不可察的扭曲。
灰衣汉子只觉颈侧一麻，眼前一黑，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便软软倒了下去。
方寒出手如电，一手扶住瘫软的身体，另一手已迅疾捏开对方下颌。
指尖探入口腔，在牙齿牙龈间快速拂过。
没有异物。
他又仔细按压其两腮、舌下，确认并未藏有毒囊，这才放心。
将人提起，方寒身形再动，朝着与城池、庄园皆相反方向的深山密林疾掠而去。
以方寒如今的速度，几十里距离，不过小片刻功夫。
深入林间，寻了一处林木格外茂密、藤萝缠绕的隐蔽角落。
方寒将手中俘虏放下，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卷坚韧的牛皮绳，将其牢牢捆缚在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
打了数个死结，确保即便此人突然恢复也绝无可能挣脱。
做完这些，他屈指一弹，一缕内气渡入灰衣汉子，如针一般刺向灰衣汉子的身体。
“呃……”
受到疼痛的刺激，灰衣汉子眼皮颤动，缓缓醒转。
初时的迷茫在看清自身处境与面前持剑而立的青袍身影后，骤然化为骇然。
他下意识想挣扎，却发现被捆缚动弹不得，粗糙的牛皮绳深深勒进皮肉，他丝毫动弹不得。
“你……”
他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我问，你答。”
方寒开口，声音平淡，却给人危险之感。
他持剑而立，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双平静注视过来的眸子，却让灰衣汉子如坠冰窟。
“若有半句虚言，或迟疑不言……”
他手腕微动，裂云剑出鞘，快速的一剑斩过。
一道凝练如丝的剑气倏然射出，擦着灰衣汉子的耳廓掠过。
“嗤——”
轻响声中，灰衣汉子身后那棵古树坚硬如铁的树皮上，无声无息多了一道深达寸许、平滑如镜的切痕。
几缕被剑气斩断的发丝，这才缓缓飘落。
灰衣汉子浑身一颤，额角瞬间沁出冷汗，死亡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公子饶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急声道，生怕说慢了便小命不保。
“庄园里如今有几人？都是什么修为？燕无极可在庄园中？”
方寒问道，语速平稳，问题直指核心。
“五……五个人，连小人在内，一共五个，我是五品武者，另外四人，一人是四品武者，三人是五品武者，太上长老……他……”
灰衣汉子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惶四顾，仿佛怕那名字的主人会突然出现。
“他昨天后半夜回来过！”
方寒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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