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目光落在那封信笺上，在“三品”二字上停留。
袁湛是三品后期。
能杀袁湛的方寒，至少也需要二品武者，才有十足的把握将其除掉。
‘而二品武者……’
厉无伤闭上眼，脑海中快速闪过阁内二品长老的名单，以及他们各自目前的动向。
片刻后，他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沉。
阁内二品长老，连同殷无垢在内，原本有十三人。
殷无垢死后，剩下十二人。
而这十二人，如今尽数被派往各处，与青玄门的长老对峙、交锋。
那些长老被牵制得死死的，根本抽不开身。
若强行抽调一人前往天燕城，他负责的那处产业便会空虚，青玄门必将趁虚而入。
届时，损失的将不仅仅是一座金矿，毕竟能够派遣二品长老前往坐镇的，必然是比金矿更加重要的产业。
“该死。”
厉无伤低声骂了一句。
放任金矿被夺，自然不可能。
那座金矿每年为幽冥阁贡献的利润，极为庞大，是幽冥阁重要的财源之一。
若就此放弃，不但在经济上是巨大损失，在颜面上更是无法承受的耻辱。
必须夺回来！
“可二品长老抽不开身……”
厉无伤负手立于窗前，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动。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袁野。
此人是袁湛的族兄，三品后期修为，困于这个境界已有多年，始终未能突破。
“若赐袁野一枚上品破境丹，助其突破二品……”
厉无伤陷入思索权衡。
上品破境丹，那是足以让上三品武者突破瓶颈的珍贵丹药，阁内库存也不过五枚，每一枚都价值连城，轻易不能动用。
但若能让袁野突破二品，派往天燕城除掉方寒、夺回金矿——
这笔买卖，并不亏，且不说金矿的利益，但是除掉方寒这个心腹大患，便已经值得一颗上品破镜丹的投入。
“刘金。”
厉无伤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取过一面令牌。
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幽”字，背面则是幽冥阁特有的火焰纹路，边缘以暗金丝线镶嵌，正是他的副阁主令。
他将令牌递给那名垂首而立的执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持我令牌，去宝库取一枚上品破境丹，交给袁野长老。”
他顿了顿，继续道。
“告诉他，服下此丹，突破二品，然后去天燕城——杀了方寒，夺回金矿。”
“是！”
刘金双手接过令牌，躬身应道，转身快步退出大殿。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厉无伤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片沉沉的夜色，久久未动。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寒光闪烁。
方寒……
这一次，务必要除掉你。
……
天燕城北，原幽冥阁金矿矿场。
石屋内，方寒盘膝坐于石榻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水。
窗外，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洒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夺下这座矿场后，他每日除了必要的进食与休息，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千里锁魂》的修炼之中。
这门上品气味追踪秘术，他之前便已修炼至小成。
如今投入大量时间修炼，提升肉眼可见，每天都在快速提升。
“嗡——”
体内，秘术法诀缓缓运转。
那股玄妙的气息，在他鼻腔与经脉之间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嗅觉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更加深邃。
六十四倍的秘术天赋增幅，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切的修炼关窍，在他眼中清晰明了，修炼便宛如是坐上高铁，速度极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层门槛，已经越来越近。
一日。
两日。
三日。
……
数日后，正午。
方寒盘膝坐于石榻之上，双目微阖，鼻翼微动。
体内，《千里锁魂》的法诀缓缓运转，那股玄妙的气息在他鼻腔与经脉之间流转，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加圆融、更加流畅。
忽然——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轻鸣，自体内深处响起。
那声音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却仿佛打开了某扇无形的门。
刹那间，周遭世界的气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态，呈现在他感知中。
矿场中那些值守弟子的气息，每一缕都清晰可辨——有人气息旺盛，有人气息平稳，有人气息正从矿洞方向走来。
更远处，山林中鸟兽的气息，溪流中水的湿气，风中飘来的远方城池的烟火气息——
一切尽收感知，层次分明，如同画卷般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而最明显的变化，是内气的消耗。
之前维持《千里锁魂》的运转，内气消耗虽不算多，却也让他无法时刻开启。
此刻，那股消耗感急剧减少，几乎微不可察，足以让他一整天的维持这门秘术，而不用担心内气枯竭。
“《千里锁魂》达到精通了。”
方寒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之所以会出现以上变化，显然是因为《千里锁魂》这门秘术达到了精通。
不但感知能力变得更强，对内气的消耗更是急剧减少。
从今日起，他便可以全天保持这门秘术的运转，若有高手来袭，便能提前察觉，以作出应对。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走出石室。
走在矿场之中，他一边散步一边巡视，毕竟是看守，多少还是要做点事的。
“方师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名年轻弟子兴奋的呼喊响起。
方寒抬眼，看到一名身着青玄门弟子服的年轻人正快步跑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那年轻弟子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却满脸喜色，一见方寒便拱手道：
“方师兄，恭喜！大喜！”
第423章 登顶天骄榜
“有什么喜事？”
方寒微微挑眉，疑惑问道。
自己《千里锁魂》突破到精通的确是一件喜事，但他不认为这名弟子是来恭喜自己《千里锁魂》突破精通的。
“方师兄，天骄榜更新了——您登顶了！压过岳凌天，成为了天骄榜第一！”
那年轻弟子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本还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册，双手递上，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登顶？”
方寒微微一怔，这才想起，如今已经是月初。
他接过书册，翻开，目光落在天骄榜首页。
在最顶端，第一名的位置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方寒（青玄门）。”
而原本位列第一的岳凌天，此刻已排在第二。
“居然登顶了……”
方寒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斩杀袁湛之后，他便知道，自己在天骄榜上的排名必然会提升。
但他没想到，会直接登顶。
毕竟岳凌天常年霸占天骄榜第一，早早便突破到了三品，实力之强，是得到公认的。
居然就这么被自己超越了。
“方师兄，您现在是天骄榜第一了！”
那年轻弟子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兴奋，声音里带着由衷的崇拜。
“咱们青玄门，近百年来还从未有人登顶过天骄榜！您是第一个！”
“一时的排名而已，不用过分在意。”
方寒合上书册，将书册归还这名弟子，神色恢复平静。
如此快登顶天骄榜，对他而言，的确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相信以自己的天赋，登顶是必然，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方师兄，那我不打扰您修炼了。”
那年轻弟子见方寒如此快便恢复平静，心中更是敬佩。
这等荣耀加身，换作旁人，早已欣喜若狂，方师兄却很快便恢复平静。
果然，方师兄这样的人，活该成为天骄榜第一。
他躬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矿场内，很快便传来其他弟子的惊呼声，显然他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其他人。
“天骄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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