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噼啪爆响。
感受着体内比精纯了不知多少倍的内气，他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三品。
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境界，如今，被他踏在脚下。
而从他触摸到瓶颈，到真正突破，不过短短几个时辰。
若让那些困于此境数年、十数年、甚至一辈子的武者知晓，不知会作何感想。
“新开启的神藏……”
方寒收敛心神，感受着体内新出现的那处神藏。
随着印堂穴的贯通，一处全新的神藏也随之开启。
他心念微动，尝试动用这处神藏。
下一瞬——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自眉心深处涌现。
那感觉不同于五感，看不见、听不着、闻不到，却比五感更加敏锐、更加直接。
便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涟漪，以他眉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静室内的景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呈现在他脑海中。
不是眼睛看到的画面，而是一种更加立体、更加清晰的感知。
蒲团的位置，墙壁的纹路，墙角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窗外透进的光线在空气中留下的细微波动——
一切清晰可辨，如同亲眼所见。
“扩散。”
方寒心念再动，无形的涟漪向外扩散。
穿过静室的墙壁，来到院中。
院中的竹林，枝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每一片叶子的颤动，都清晰无比。
秋兰正在廊下与两名侍女低声说着什么，她们的动作、神态，甚至嘴角细微的弧度，都如同亲眼所见。
一只雀鸟从院墙外飞过，双翅扇动的频率，羽毛与空气摩擦的细微震颤，尽数收入感知。
他继续扩散。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五十丈范围，在他脑海中清晰展开。
一座座别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有人静坐修炼，有人院中演练武技，有人倚窗读书。
他甚至能“看”到，远处洛云天的别院中，洛云天正盘膝坐于静室，周身气息沉凝。
应该是在冲击三品瓶颈，听说他被困这一境界已经有一年之久。
“到极限了！”
继续向外扩散，方寒感到眉心传来一丝隐隐的乏力。
他知道，扩散范围达到极限，50丈应该便是他目前的极限。
他心念一动，收回了这道无形的感知，静室内恢复如初。
“精神感知，这应该是书中所提到过的精神感知！”
方寒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这处新开启的神藏，能让他以精神力感知周围的一切。
这种感知，比五感更加敏锐，更加直接，且不受光线、障碍物的影响。
若早有这样的能力，当初在云雾山脉，那头藏身水底的巨蟒，绝无可能瞒过他的感知。
“此能力，最大的好处是感知预警。”
方寒低声自语，第一时间想到，如何运用这种精神感知手段。
尽管这种感知范围远不如《灵嗅诀》，但却更加精准，不会被障碍物所困，无疑更加适合用来感知预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突破到三品初期，体内内气发生质变，连带着肉身都似乎被这蜕变后的内气滋养，变得更加坚韧。
他走到静室一侧，那里摆放着一块用于测试的灵铁块。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动用《裂空九剑》的剑势，只是随手一剑斩出。
剑光一闪，灵铁块几乎没怎么感受到阻力，便应声而断。
威力，比之四品后期时，强了何止数倍。
他收剑入鞘，推门走出静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院中古木的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春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人心神为之一爽。
他立于院中，负手而立，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
夜色深沉，幽冥阁深处的大殿内灯火通明。
厉无伤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他已在此处站了许久，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厉无伤转过身来。
“厉副阁主，这么晚唤我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殷无垢迈步而入，走到厉无伤身前，拱手一礼。
“刚刚收到的消息。”
厉无伤从袖中取出一张信笺，递给殷无垢。
殷无垢接过，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片刻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苗黎、林森……死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苗黎、林森是幽冥阁天骄榜弟子，虽非天骄榜前列，却也是幽冥阁真传弟子中位于前列的两人，都有着五品后期的修为。
如今，他们的名字在天骄榜上变成了灰白，显然已经死亡。
“不止。”
厉无伤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却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孟宪重伤，险些没能逃回，如今正在阁内养伤，据他所说，截杀他的是青玄门真传洛云天。”
“还有两位真传，同样遭遇截杀，虽侥幸逃回，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殷无垢握着信笺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尽管他已经第一时间建议召回在外真传，但青玄门的报复来得实在太快。
那些人接到召回令时尚在外执行任务，待他们接到消息，已经来不及了。
“青玄门……”
殷无垢咬着牙，一字一句，声音里满是怒火。
“虽然料到他们会报复，却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下手这么狠。”
厉无伤沉声说道。
殷无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抬起头，迎上厉无伤的目光。
“厉副阁主，挨打不还手，不是幽冥阁的风格，青玄门既然敢杀我幽冥阁真传，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建议，立即组织人手，对青玄门进行报复，让青玄门知道，我幽冥阁不是好惹的。”
厉无伤微微颔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同。
“我也有此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如何报复，需得仔细商议，青玄门既然敢动手，必然已有防备，贸然行动，恐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殷无垢点头：“厉副阁主所言极是，依我看，不如……”
话未说完，殿门再次被轻轻叩响。
“进来。”
厉无伤眉头微蹙，沉声道。
一名身着黑衣的执事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厉无伤身前，躬身行礼，双手奉上一封信笺。
“厉副阁主，刚刚接到殷煌真传的求救信，他在外执行任务时遭遇青玄门一位执事的截杀，如今正在被追杀，情况危急，请求宗门速派支援。”
殷无垢的脸色，在听到“殷煌”二字的瞬间，骤然变得煞白。
殷煌。
那是他的亲侄子，是他死去兄长的独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夺过那封信笺，目光飞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片刻后，他的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殷煌，你千万不要有事……”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殷长老……”
厉无伤看着殷无垢，眉头忍不住蹙起，殷无垢与殷煌的关系，他自然是知晓的。
殷无垢没有等厉无伤说完。
他将信笺收入怀中，朝厉无伤拱手一礼：
“厉副阁主，殷煌被困，我必须立刻赶去救援，报复青玄门之事，待我回来再议。”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殷长老！”
厉无伤开口唤道。
“殷煌修为不弱，以他的实力，纵使不敌青玄门执事，支撑一段时间应无大碍，你且冷静……”
“厉副阁主。”
殷无垢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殷煌是我兄长唯一的血脉，我不能让他有事。”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晃，已消失在殿门外的夜色之中。
厉无伤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以殷无垢二品的修为，在幽冥阁一众长老中足以排到中上游。
即便此行出现变故，遭遇青玄门长老中的好手，应该也足以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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