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长老，幽心已经被我所杀。”
方寒点头道。
“好，很好。”
周晋大笑，笑容中说不出的畅快。
“幽冥阁为了将你引出宗门，除掉你这心腹大患，设下毒计，害我青玄门十余条性命。”
“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折了幽心这位天骄榜第六的大弟子，可谓是大快人心。”
他收回目光，看向方寒。
“你杀了幽心，算是为那些死去的同门，出了一口恶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递给方寒。
“这是宗门秘制的‘造化丹’，对内伤有奇效，先服下，稳住伤势。”
方寒接过，这是一颗龙眼大小、色泽如玉般洁白的的丹药，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传入鼻中，他身上的伤势居然隐隐好了些许。
仅仅香味便有这种功效，此丹药的珍贵，还要在玉露丸之上。
他纳入口中，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化开，涌向四肢百骸。
药力扫过之处，伤势快速恢复，体内的剧痛，顿时减轻了几分。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宗门再说。”
周晋说道。
“是。”
方寒点头应道。
两人展开身法，向青玄门方向疾掠而去。
暮色渐沉，山林间雾气渐起。
两道身影穿行其中，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403章 青玄门的反击
傍晚，青玄门巍峨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方寒跟在周晋身后，沿着熟悉的青石阶拾级而上。
他的脚步比平日慢了许多，每一次抬腿都牵动着身上那些包扎过的伤口，隐隐作痛。
青袍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斑块，紧贴在身上，随着步伐微微摩擦着伤口。
山道两旁的古木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偶尔有几声归巢的鸟鸣从林中传来，更显山间幽静。
“你先回去养伤。”
行至通往真传院的岔路口，周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方寒。
“殷无垢的事，我会向宗主禀报。”
“有劳周长老。”
方寒点头，拱手一礼。
周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着山巅的宗主殿方向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方寒独自沿着青石径向真传院走去。
穿过真传院的月门，沿着那条熟悉的青石小径，三十五号别院的轮廓渐渐清晰。
院门虚掩着，门檐下悬着的风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芒在暮色中微微摇曳。
方寒推开院门。
院中，秋兰正带着两名侍女在廊下收拾着什么，听到门响，她抬眼望来。
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僵住了，手中捧着的青瓷花瓶险些掉落。
“师兄！”
秋兰快步迎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她的目光落在方寒身上，青袍多处破损，上面是大片干涸的血迹，有几处还能看到隐约渗出的新鲜血色。
面色苍白，嘴唇微干，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您……您受伤了？”
“无妨，伤势已经控制住。”
方寒微微颔首，迈步向院内走去。
“快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条，把特制金疮药拿来！”
秋兰连忙跟上，回头对那两名还愣在原地的侍女吩咐道。
两名侍女如梦初醒，连忙应声而去。
方寒步入厅中，在椅上坐下。
秋兰快步跟进来，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破损处，眼中满是担忧。
“师兄，让我看看您的伤。”
方寒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他解开衣袍，脱下软甲，露出上身。
秋兰的呼吸，在看清那些伤口的瞬间，微微一滞。
那匀称的身躯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伤口。
左肩处有一道深深的爪痕，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右臂外侧有数道划痕，深浅不一。
腰侧有一片青紫，后背有几处淤痕和爪痕。
显然伤势不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动作轻柔地开始处理。
先用温热的湿布将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轻轻擦拭干净，再打开那盒特制金疮药，用小指挑起乳白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每一处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
方寒静静坐着，没有说话。
厅内很安静，只有药膏涂抹时细微的声响。
片刻后，秋兰将方寒后背上最后一处伤口也处理完毕。
“师兄，伤口都处理好了。”
她的声音依旧恭敬，只是那恭敬之下，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
“这几日，不可剧烈运动与沾水。”
“知道了，下去吧。”
方寒微微颔首道。
秋兰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终究只是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方寒独坐厅中，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些被精心包扎过的伤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
山巅，宗主殿，一间书房内。
陈天远端坐于书案后，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常年执掌大宗门积淀下的威严。
周晋站在书案前，将此次之事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从方寒率人追剿黑鸦盗，到返回途中遭遇幽心截杀，从方寒斩杀幽心，到殷无垢出现截杀方寒，再到自己赶到，打退殷无垢……
他的叙述简洁清晰，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遗漏关键。
陈天远静静听着。
待周晋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幽冥阁为了除掉方寒，不惜屠我青玄门执事弟子，设下这等毒计，事败之后，又派出二品长老截杀。”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的黄昏之景，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好，好得很。”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晋。
“殷无垢截杀我青玄门真传，此仇不能不报，即日起，将殷无垢列为必杀目标。”
“是。”
周晋应道。
“另外，对幽冥阁在天骄榜上的几位真传弟子出手，给他们一个教训。”
陈天远继续道。
“是。”
周晋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幽冥阁既然敢派人截杀青玄门真传，那青玄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那些真传弟子出手，合情合理。
至于会不会引发两宗大战——
宗主既然敢下这个命令，自然有其考量。
气氛稍稍缓和，陈天远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说道。
“真没想到，方寒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就连幽心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根据方寒所说，虽然有幽心死战不退的原因，但杀死便是杀死，幽心的确是被方寒所杀。”
周晋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天骄榜第六幽冥阁大师兄的幽心死在方寒手中，幽冥阁此次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能除掉方寒，反倒折了自家大弟子。”
陈天远将茶盏放下，靠向椅背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畅快。
“正是如此。”
周晋赞同说道。
“方寒此子，入门不过两年多，却已经一路从普通弟子成长到斩杀天骄榜第六的幽心……这等成长速度，青玄门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
陈天远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道。
他转过身，看向周晋。
“好生培养，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我明白。”
周晋拱手道。
……
回到幽冥阁，殷无垢径直来到厉无伤所在的殿前。
敲门得到同意之后，他推开殿门，迈步而入。
殿内灯火昏暗，厉无伤负手而立，背对着殿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那双幽深的眸子落在殷无垢身上。
“如何？”
厉无伤开口，声音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殷无垢沉默了一瞬，微微摇头。
“失败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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