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殷长老，你应当明白，一个二十岁便能杀幽心的人，放任其成长下去，意味着什么。”
殷无垢沉默了。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身后，厉无伤的目光落在他背上，久久未动。
若能除掉方寒，纵使引发两宗大战，这个代价，也值得。
……
上午时分。
“唰！”
方寒的身影在山林间疾掠，如同一缕无形的风，穿梭于古木乱石之间。
身后并不见那十余名弟子的踪影，因为他已经与这十余名弟子分开赶路。
杀了幽心，幽冥阁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继续与这些弟子同行，一旦遭遇长老级人物的截杀，这些弟子必死无疑。
而他独自一人，也有好处，速度更快，目标更小，反而多几分脱身的可能。
山风呼啸，林木飞速倒退。
方寒将《风云遁》催发到极致，身形几乎融入了风中。
体内《玄风诀》内气奔涌不息，支撑着这高速的奔驰。
快了。
再有半日，便能回到宗门。
只要回到宗门，便算安全。
忽然——
方寒的脸色，骤然大变。
一股气息，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这股气息之强，远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对手，幽心与之相比，便如萤火之于皓月。
而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逼近，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方寒拼尽全力，将《风云遁》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体内内气如同沸腾般疯狂消耗。
然而没用。
这股气息的速度，远在他之上。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下一瞬，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侧掠过，稳稳落在他前方数丈之外，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猛地停下脚步。
来人是一位年约五旬的男子，身形高大，虎背熊腰，穿着一袭幽冥阁长老特有的暗纹黑袍。
面容方正，浓眉之下，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方寒。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方寒浑身寒毛倒竖。
“至少二品！”
来人是幽冥阁长老，从气息判断，至少是二品武者。
方寒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幽冥阁长老出手截杀我一个真传弟子。”
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就不怕打破两宗默契，引发两宗交战？”
殷无垢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并没有因为方寒的话有任何的波动。
“方寒。”
他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若杀了你，会引发两宗交战——这个代价，幽冥阁愿意承受。”
方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愿意承受。
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利刃，刺入他的心中。
幽冥阁，竟然不惜以两宗交战为代价，也要杀他。
这是何等的必杀之心。
“幽心是你杀的吧？”
殷无垢，看似询问，但却十分笃定的说道。
“是。”
方寒点头承认，到了现在，即便否认也无用。
对方并不会因为他的否认便放过他。
“果然是被你所杀，如此年轻便有这种实力，真是天才，可惜不属于幽冥阁。”
殷无垢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骤然涌现出惊人的杀机。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
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
但当这一掌拍出的刹那，天地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一只巨大的黑色掌印，自他掌心喷薄而出。
那掌印足有数丈方圆，凝实得如同实质，其上纹路清晰，缭绕着森森黑气。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两侧的树木如同纸糊般碎裂、倒伏。
方寒面色骤变。
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玄风诀》内气轰然爆发。
圆满《裂空九剑》的十成风之势催发到极致，十万斤肉身力量尽数灌注于剑中。
一剑斩出！
剑光凝练如一线青芒，撕裂空气，与那道恐怖黑色掌印悍然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青色剑光与黑色掌印疯狂交织，但仅仅支撑了刹那，便轰然溃散。
黑色掌印虽黯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残余的恐怖力道，狠狠拍在方寒身上。
“砰——！”
方寒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撞断了数棵合抱粗的树，又在地上翻滚了十余丈，方才勉强停下。
口中鲜血狂喷，瞬间染红了胸前衣襟。
他挣扎着爬起，发现浑身骨骼欲裂，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剧痛钻心。
持剑的右臂颤抖不已，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差距。
无法逾越的差距。
以他的实力，即便是三品后期武者，也能够斗上一斗。
但眼前这人，至少是二品武者。
中三品到上三品，本就是武道修行中极大的一道坎，其间的差距，远非下三品到中三品可比。
而此人，比他至少高了足足两个大境界。
这差距，已非任何技巧、任何武学所能弥补。
第402章 救援
“居然还有行动能力？”
殷无垢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十数丈外挣扎着爬起的方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他方才那一掌，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了五成功力。
以他二品修为，五成功力的一掌，纵使是三品后期武者，也足以重创。
不过四品后期的方寒，竟然硬接了下来，虽然受伤不轻，但仍旧还有行动能力。
他看得出，多亏了方寒那强悍的肉身。
尽管从情报中得知，方寒修炼有横练功法，但还是对方寒肉身防御的强悍有所低估。
“很强悍的肉身。”
殷无垢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以四品后期修为，硬接我五成功力一掌而不死，方寒，你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杀意愈发浓郁。
“正因如此，今日，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方寒大口喘息着，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体内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剧痛钻心，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势，让他忍不住眉头紧蹙。
但他脸上，却并无绝望之色。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以你的实力，绝非普通长老，亲自出手截杀我一个真传弟子，就不觉得有失身份？”
他开口，声音平稳。
“身份？这种东西，我从不看重。”
殷无垢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些人实力强大之后，便会被身份所束缚，畏手畏脚。
但他不同，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对小辈出手，他并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难怪会派你来除掉我，你是二品武者吧？倒是真看得起我！”
方寒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讽刺，几分自嘲，却唯独没有恐惧。
“你倒是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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