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此子竟如潜龙出渊,一飞冲天!
不仅迅速跻身真传,更是在短短时间内登临天骄榜,并在天骄榜上提升迅猛。
这等成长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想到自己当初的打压,非但未能将此子扼杀,反而彻底开罪了潜力无穷的此子。
他便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与一位未来极可能成为宗门栋梁、甚至地位超然的天骄结下死仇,这绝非明智之举。
“掌院,方寒如今风头正劲,潜力无限,您看……是否寻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些许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
赵坤察言观色,见屠百川神色变幻,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开口道。
他是屠百川一手提拔起来的,若方寒要对付屠百川,那么首当其冲的便可能是他,由不得他不焦心。
“缓和?如何缓和?当初之事,宗门内谁人不知?如今见人家势起便去示好,我屠百川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屠百川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与不易察觉的尴尬。
让他堂堂一院掌院,去向一个入门不到两年的弟子低头服软?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掌院,此一时彼一时,方寒的潜力已现,将来成就不可限量,犯不着为了些许脸面,与一位潜力无穷的天骄交恶。”
赵坤心中暗叹,知道这位掌院大人最是看重颜面,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只得硬着头皮劝道。
“更何况,并非要掌院您亲自出面,由属下代您去走动一番,送上些许心意,表明我申院的态度,或许便能化干戈为玉帛。”
屠百川沉默了片刻。
他何尝不知赵坤所言在理?与一位天骄结怨,后患无穷。
只是……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
良久,他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妥协。
“罢了!此事便由你去办,之前得到的那株三百年份的‘血灵芝’,还有那瓶‘玉髓丹’,你拿去……代我送给方寒。”
“就说……就说本座念他修行刻苦,天资卓绝,特赐下资源,以资鼓励。”
血灵芝增强气血,对武者根基大有裨益;玉髓丹温养拓展经脉,乃是上品丹药。
这份礼,不可谓不重。
他此举,已是变相的服软道歉了,只是碍于身份,话说得委婉。
“掌院英明!属下必定将此事办得妥帖,定让方寒明白掌院的苦心与期许。”
赵坤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道。
屠百川闭上眼,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赵坤退下。那瘦削的身影在空旷的静室内,竟透出几分萧索之意。
……
真传院,三十五号别院。
方寒刚结束一轮《裂空九剑》的修炼,正于院中静立。
回味着剑法步入“精通”层次后的种种玄妙,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欲要裂空而去的凌厉。
侍女秋兰轻步走来,禀报道:“师兄,申院赵坤执事在外求见,说是奉屠掌院之命前来。”
尽管方寒已经为她申请正式弟子身份,但她并没有搬到十二院去,只会在月初、十五前去领取贡献奖励、听课。
方寒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丝青芒流转即逝。
申院掌院屠百川?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位申院掌院,在他微末之时屡次打压,如今派人前来,所为何事?
“请赵执事客厅稍候。”
方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片刻后,方寒步入客厅。
赵坤早已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有一丝谄媚的笑容。
“方真传,冒昧来访,打扰清修,还望海涵!”
赵坤拱手笑道,态度谦卑。
“赵执事客气,请坐。”
方寒微微颔首,在主位坐下,神色平静无波。
“不知执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赵坤依言坐下,示意身后随从将两个做工精致的玉盒放在桌上,笑道:
“方真传天纵奇才,登临天骄榜,排名连连晋升,实乃我青玄门之幸,屠掌院闻之,甚为欣慰,特命在下送来些许薄礼,以表祝贺与期许之意。”
他打开玉盒,一株通体赤红、形如云盖、散发着浓郁气血之息的灵芝,以及一个羊脂玉瓶,呈现在方寒面前。
“这株是三百年份血灵芝,有固本培元、壮大气血之奇效。”
“这瓶是玉髓丹,于温养拓展经脉、精纯内气大有裨益,皆是掌院珍藏之物,还望真传笑纳。”
赵坤语气诚恳,将屠百川那番“以资鼓励”的说辞原封不动地转达。
方寒目光扫过玉盒中的物品,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对他修炼大有助益。
但他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屠掌院厚爱,方某心领。”
方寒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只是如此厚礼,方某受之有愧,还请赵执事代我谢过掌院‘美意’,礼物……便请带回吧。”
“方真传这是何意?掌院一番好意,乃是看重真传之才,绝无他意。”
赵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没想到方寒拒绝得如此干脆,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他连忙道。
“宗门长辈看重后辈,赠予资源亦是常事,真传何必推辞?”
第290章 灭门(二合一章节)
“长辈对后辈的看重?赵执事莫非忘了,当初我方寒在子院时,屠掌院是如何‘关照’于我的?那些‘关照’,方某至今记忆犹新。”
方寒抬起眼,目光如两道冷电,直射赵坤。
“误会,那都是误会!掌院方式当初是出于考校之意,绝无恶意……”
赵坤被这目光刺得心中一寒,强笑道。
“绝无恶意?”
方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打断了赵坤的话。
“打压排挤,断我资源,这若都不算恶意,那什么才算?”
“冲着毁我、断我前程而来的行径,岂是区区一句‘误会’,一份礼物便能一笔勾销的?”
他语气并不激昂,但字字冰冷,砸在赵坤心头。
“更何况,若屠掌院真有缓和之意,为何不亲自前来?派一执事送礼,便想了结昔日恩怨,这诚意……未免太过轻飘。”
“方真传,之前的事已经过去,凡事当往前看,屠掌院终究是申院掌院,宗门实权长老,手握资源分配、弟子考评之权。”
赵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快,试图换个角度劝说。
“您虽为天骄真传,地位尊崇,但多一位实权长老的朋友,总好多一位实权长老的敌人。”
“宗门之内,人情世故,有时……还需圆融几分,何必为些许旧怨,徒增日后麻烦?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这番话,软中带硬,已隐隐含有告诫与威胁的意味。
暗示方寒若执意拒绝,便是与屠百川彻底撕破脸,将来在宗门内,难免会受到掣肘。
方寒闻言,眼中寒意骤盛。
“圆融?留一线?”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虽未爆发,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赵坤感到呼吸一窒。
“我方寒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昔日他屠百川倾力打压时,可曾想过‘留一线’?可曾讲过半分人情世故?”
“至于麻烦?”方寒冷哼一声。
“当初我尚是普通弟子,都未曾被他打压下去,何况今日?屠掌院若还想如往日般施为,不妨试试看。”
他语气中的自信与决绝,让赵坤心头剧震。
此时的方寒,与当初那个在子院中默默修炼、能够随意搓扁拿捏的少年,已是天壤之别。
那份源自实力与地位的底气,绝非虚张声势。
“礼物带回,话已说明,秋兰,送客!”
方寒袖袍一挥,背过身去,声音冰冷彻骨。
他拒绝屠百川的和解,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便是,陈玄长老为他仗义执言,不惜与屠掌院对立。
若他今日因些许礼物便与屠百川和解,置陈长老于何地。
侍女秋兰应声而入,对赵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恭敬,但眼神坚定。
赵坤看着方寒挺拔而决绝的背影,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脸色难看地收起桌上玉盒,勉强拱了拱手:“既如此……在下告退,方真传的话,赵某必定带到。”
他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透着几分狼狈与仓惶。
客厅内,方寒独立窗前,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目光深邃。
拒绝屠百川的和解,意味着与这位实权长老的恩怨再无转圜可能。
但他心中并无半分悔意与惧意,有些底线,不容交易;有些恩怨,无法轻易勾销。
武道之途,当勇猛精进,若因顾忌权势便委曲求全,念头不通达,又如何攀登更高峰?
他相信,以自己如今展现出的潜力与实力,宗门高层绝不会坐视屠百川明目张胆地报复。
至于暗中的手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现在的他,已有足够的底气面对这些风浪。
……
申院,掌院静室。
“掌院,那方寒态度极为坚决,不仅拒收礼物,言语间更是毫无转圜余地,属下无能。”
赵坤垂首立于堂下,将方才在三十五号别院的经历原原本本禀报,末了低声道。
静室内死寂一片,檀香的余味似乎都凝滞了。
屠百川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瘦削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然放下身段主动示好,换来的竟是如此毫不留情的拒绝与打脸!
“好!好一个方寒!好一个天骄真传!”
屠百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冰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真是给脸不要脸!”
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散出,静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桌椅微微震颤。
赵坤吓得大气不敢出,深深低下头去。
屠百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恨不得立刻出手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教训一顿。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如今的方寒,已非吴下阿蒙,乃是登上天骄榜、备受宗门关注的天才弟子。
若无正当理由,擅自对其出手,宗主和长老会绝不会轻饶了他。
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倍感屈辱和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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