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精进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这便是……压力的感觉吗？”
云浅月轻声自语。
方寒自加入青玄门后，如同拨开石皮的宝石，绽放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
即便心性清冷如她，自习武以来，从不知压力为何物的她，此刻也感受到了一股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压力。
这压力并非源于嫉妒，而是一种源于强者本能的不甘与紧迫感。
不甘被人如此快速迫近甚至超越，紧迫于自身进步速度相较之下竟显缓慢。
她静静立在阴影中，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紫纱随风轻轻拂动。
“……”
良久，云浅月深深望了院中那似乎仍在回味突破余韵的身影一眼，眸光中的波澜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更加坚定的神采。
压力，亦是动力。
她云浅月，从不惧挑战，更不会轻易认输。
她悄然转身，紫衣消失在回廊深处的阴影里，脚步无声，却带着一股重新燃起的决意。
夜空之中，月凉如水，繁星点点，寂静地注视着人间武者的奋进与争锋。
方寒似有所觉，抬头望了一眼回廊方向，却只见空荡月色，并无异状。
他收敛心神，再次沉浸于对大成剑法的体悟之中。
第156章 分配
青阳郡某深山的地底深处。
一处经由人工开凿、又借天然岩洞扩建而成的巨大地下空间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岩壁之上镶嵌着珍贵的萤石，散发出柔和而持久的光芒，将洞内映照得纤毫毕现。
此地守卫极其森严，明哨暗卡遍布通往此处的每一条通道，气息晦涩的强者隐匿于阴影之中，感知如同无形的罗网，交织覆盖着每一寸空间。
此处，正是七宗共同掌管的重地——地心石乳的蕴藏与分配之所。
洞窟中央，并非寻常石室，而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地面以整块青钢岩铺就，光可鉴人。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央处那座天然形成的乳白色石台，约莫半人高，形似一朵巨大的灵芝。
石台顶端并非平整，而是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天然的池子，池壁光滑如玉，隐约可见残留的些许乳白色灵液痕迹，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淡淡异香。
这便是孕育地心石乳的灵眼所在。
不过此刻，池中已然干涸，今年份的地心石乳已被采集完毕。
灵眼石台旁，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桌，桌旁围坐着七道身影。
这七人，气息皆如渊似海，比带领弟子参加比试的七宗长老还要更强。
他们是七宗常驻此地的长老，负责守护灵眼并主持每年的石乳分配，实力在七宗长老中也堪称顶尖，也唯有这种实力才有资格担任看守。
此刻，石桌上依次摆放着七个质地细腻、流光溢彩的羊脂玉瓶。
玉瓶大小一致，但瓶身标注的数字却截然不同，意味着瓶中所盛放的地心石乳分量有着明显的差别。
所有长老的目光，或明或暗，都炽热地聚焦在那个标注着“壹”字的玉瓶上。
地心石乳，易经洗髓，改易根骨！
此等天地奇珍，对于他们这些已多次服用的宗门核心高层而言已无大用，但对于宗门内那些天赋卓绝的核心弟子、甚至自家血脉后裔而言，却是无价之宝。
多上一滴，都足以让一位弟子又或者血脉后裔的天赋更好，而有着“壹”字这个玉瓶，里面存放着最多的地心石乳。
“呵呵，大家不用看了，这个玉瓶今年依旧会归听雨楼所有。”
一声轻笑打破了岩洞内的沉寂，声音带着几分特有的阴柔与沙哑，出自听雨楼身着暗纹锦袍、面容瘦削白皙的长老阴无鹄。
他狭长的眼眸扫过其余六人，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自信弧度，慢条斯理地道。
语气中的笃定与优越感，让其余六宗长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阴老鬼，少在那得意，结果犹未可知！”
霸刀门的长老雷震岳，一位身材魁梧、声若洪钟的红脸老者，闻言冷哼一声，粗声粗气地道。
只是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底气不足。
听雨楼在新入门弟子比试中霸占魁首多年，其培养弟子的手段确实独到，今年据说又出了个叫墨尘的弟子，天赋惊人。
其余六宗虽也有天才，但想撼动听雨楼的地位，难！
“阴长老还是这般自信，但凡事都不绝对，可不要高兴过早。”
幽冥阁的长老冥骨，一身黑袍，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如同骷髅般的脸上皮笑肉不笑。
凌云剑宗的清岚长老，是一位气质清冷、背负古剑的中年道姑。
她眉头微蹙，并未言语，但眼神中的一丝无奈却显露了她的判断。
金刚寺的苦禅大师低眉垂目，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面上无喜无悲，仿佛外物不萦于心。
百花谷的花弄影长老，一位风韵犹存、气质雍容的美妇，则是轻轻叹了口气，纤长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衣角。
青玄门长老周勃，一位面容儒雅、眼神温润的中年男子。
他听到阴无鹄的话，眉头也是微微皱起，心中暗叹一声。
尽管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听雨楼这些年新入门弟子实力强劲，已经霸占七宗比试魁首多年。
就在洞内气氛略显压抑，众人皆以为今年格局依旧时，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地底的寂静。
一名身着青玄门执事服饰、神色恭敬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岩洞，对着七位长老躬身行礼。
“可是排名已经决出了？”
周勃认出这是负责与外界传递消息的执事，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其余长老的目光也瞬间集中在这名执事身上。
执事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声音清晰地说道。
“启禀诸位长老，七宗新入门弟子比试……已然结束，最终排名结果为：青玄门第一，听雨楼第二……”
“什么？！”
执事话音未落，阴无鹄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甚至失态地向前踏了一步，狭长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名执事。
“你再说一遍？第一是谁？！”
不仅是阴无鹄，雷震岳、冥骨、清岚、花弄影，乃至一直闭目诵经的苦禅大师，都霍然抬头，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青玄门？历年排名大多在中游徘徊的青玄门，今年居然夺得了魁首？！
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周勃长老更是浑身一震，儒雅的脸上写满了愕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天降惊喜？这简直是惊天霹雳般的惊喜！
他从未想过，青玄门竟真有夺得第一的一天！
“消息……可准确？”
周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求证道。
“千真万确！”执事斩钉截铁地回道。“弟子已反复确认过，的确是我们青玄门夺得了第一！”
“不可能！”
阴无鹄脸色铁青，断然道。
“墨尘已将我听雨楼《幽影千幻》修至大成，其它宗不可能有人能够打败他，再去确认一下消息！”
他转向一位自宗的执事。
这位执事得到命令，赶紧离开前去确认。
洞内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众人心思各异。
雷震岳咧开大嘴，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用力搓着大手，看向周勃的目光充满了羡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清岚道姑眼中讶色未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犹自处于震惊中的周勃。
花弄影美眸流转，轻声道：“若此事为真，周长老，贵宗可是出了一批了不得的弟子啊。”
苦禅大师再次合十，低宣佛号，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周勃此刻已从最初的狂喜中稍稍冷静下来，但心中的激动依旧难以平复。
他强作镇定，对花弄影颔首示意，目光却忍不住瞟向石桌上那个标注着“壹”的玉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阴无鹄来说却格外煎熬。
不久，那名执事返回，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
“阴长老，消息无误……的确是青玄门夺得了第一。”
“噗……”
雷震岳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连忙假装咳嗽掩饰。
其余几位长老脸上也或多或少露出些畅快之色。
听雨楼霸占魁首多年，早已引起其它宗门不满，今日见其吃瘪，自然心中暗爽。
“怎么会？”
阴无鹄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又由煞白转为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
“既然结果已明，那周某便依规行事了。”
周勃见状，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舒畅。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对着其余六位长老拱手道。
走到石桌前，动作小心而郑重地捧起了那个有着最多份额的玉瓶。
玉瓶入手温润，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能量。
“周某告辞！”
周勃再次拱手，随即在一众青玄门高手的护卫下，快步离开了这处地下岩洞。
脚步看似沉稳，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洞内，剩下的六位长老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良久无言。
开始按照新的排名，分配桌上剩余的石乳，只是气氛，已然与先前截然不同。
……
方寒一行人在郡城逗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方寒五人难得放松，在郡城各处游览，品尝美食，见识风土人情。
期间，自然也听到了无数关于七宗比试、关于青玄门、关于他们的议论，种种惊叹、赞誉不绝于耳。
不过方寒并未因此飘飘然，懈怠修炼，反而更加沉静。
他可没有忘了，他还有着楚风这位位列天骄榜的“大敌”。
三日后，辰时，青玄别院门前。
两辆由青蹄鹿牵引的马车已然备好。
陈玄长老与三位执事登上前车，方寒五人则依次上了后车。
车厢内依旧宽敞，兽皮垫子柔软舒适。
马车启动，沿着宽阔的街道，缓缓驶出郡城雄伟的城门，踏上返回宗门的官道。
车内气氛，与来时完全不同。
来时五人心中既是期待又是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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