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明转头问：“皇弟，可有对策？”
段正淳猛然抬头，悲愤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还请皇兄派兵，随我去诛杀姬朝天！”
“啊？“
段正明吓了一跳，连忙抓住段正淳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皇弟，这样不行啊！醒醒，别懵啊！”
“西夏兴庆府之惨状就在眼前，莫非你想拉着大理皇室一起去死不成？”
段正淳浑身一僵。
眼中的悲愤被冷汗冲刷得一干二净，他打了个激灵，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对啊。
那可是姬朝天。
一个人屠了西夏一品堂，又杀穿数万宿卫军，闯入皇宫，斩了西夏皇帝和皇太妃的人。
大理的兵力比之西夏差得远，又拿什么去和人家拼命？
派兵？
派多少兵？
三千？五千？还是把大理所有可战之兵都调过去？
即便真的调过去，又真的能威胁到姬朝天吗？
他刚才...竟想派兵去诛杀对方？
“可，可他杀了红棉...而且很可能，我那女儿也是被他所杀。”
段正淳颤声道：“皇兄，莫非我要装作不知吗？”
段正明叹息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段正淳沉默下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兄弟二人相对无言。
事实上，也就是刀白凤现在不在王府。
她现在人在大理城外的玉虚观带发修行，几乎不回王府。
否则，巴天石他们都不敢把秦红棉的尸体带回来。
要知道，就是因为刀白凤的关系，段正淳虽然在外面彩旗飘飘，却不敢将任何一个人娶进王府。
刀白凤代表的可是整个摆夷族。
当年段正明为了稳固皇位，拉拢摆夷族，才有了这桩政治联姻。
就在这时，朱丹臣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王爷！王妃回来了！“
“什么？她怎么回来了？”
段正淳心中一慌，连忙道：“快，把红棉的尸体藏起来！”
巴天石等人手忙脚乱，刚将秦红棉的尸体抬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藏？你们想把她的尸体藏到哪里去？”
刀白凤迈步走入，面沉如水，目光如刀。
她一身素白，发髻高挽，浑身透着一股凌厉气势。
她的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最后落在地上那具干瘪的尸体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这是镇南王府！你把这贱人的尸体带回来，视我为何物？视我摆夷族为何物？“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即便是段正明，也是表情一僵，满脸尴尬。
“凤凰儿，你听我解释！”段正淳连忙上前。
“是听你狡辩吧？”
刀白凤冷笑一声，扬声道：“来人！把这贱人的尸体抬出去，丢到乱葬岗！谁若是敢给她下葬，莫要怪我不客气！“
她狠狠瞪了巴天石等人一眼。
巴天石几个人脸色惨白，抬着尸体，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拿眼睛去瞟段正淳。
“凤凰儿，人死为大...”段正淳低声道。
刀白凤冷笑：“是啊，人死为大！否则就不是丢到乱葬岗了，而是乱棍打死，然后再丢去喂狗了...只能说，死得好！”
“要我说，那姬朝天就是天下第一好汉...他帮我出了一口恶气，我这便准备厚礼，前去拜谢！”
段正淳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完了。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秦红棉的事情传到了刀白凤耳朵里？
他这边还要给女儿和情人报仇，结果正妻竟然还要备着厚礼去拜谢人家？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事实上，以刀白凤的身份，即便她人在玉虚观，镇南王府所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瞒过她。
“还愣着干什么？莫非让我亲自将她丢去乱葬岗？”刀白凤轻喝一声。
段正明眼见情况不对，只好出来打圆场。
他给巴天石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将秦红棉的尸体抬下去，然后对刀白凤道：“弟妹息怒。“
“那姬朝天和鸠摩智来者不善，对方已经下了拜帖，要夺我天龙寺的《六脉神剑》。”
“稍后，我和皇弟还要前往天龙寺，和枯荣大师等人商量对策。”
“咱们自家人，可不能先乱起来啊！”
皇帝的面子，刀白凤还是要给的。
她冷哼一声，没再继续纠缠下去。
这让段正淳稍微松了口气。
可刀白凤不闹了，他心里的怨恨却没有散去。
杀他的女人，杀他的女儿，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仇，无论如何还是要报的！
可到底该怎么报仇，段正淳却又想不到一个好的办法。
...
清晨，马车沿着街道，缓缓朝着大理城外而去。
沿路之上，姬朝天能察觉到不少眼线。
不过，无论是姬朝天还是鸠摩智，都未放在心上。
没人监视，他们才会觉得奇怪呢。
天龙寺距离大理城并不远，不到两公里路程。
“公子，小僧还以为大理段氏会军阵列队，严阵以待呢。”
鸠摩智赶着马车，看着远处天龙寺，语气中透着意外。
姬朝天撩开车帘向外看去。
此时的天龙寺看起来颇为安静。
原本，他也以为段正淳会召集军队，列阵戒备。
可现在看来，倒是小看了大理段氏的胆色和魄力。
当然，他们也可能认为军队在他姬朝天的面前没什么大用。
“走吧。”
“是，姬公子。”
马车前行，很快到了天龙寺山门外。
石阶之上，枯荣大师、本因、本观、本相、本参都在。
除此之外，还有段正淳和段正明等人。
只不过，此时的段正明和之前判若两人，竟已剃度为僧，身披袈裟，头顶光溜溜一片。
和原著中一样，段正明临时出家，是为了凑齐六人之数，施展六脉神剑剑阵。
至于为何要出家？
因为天龙寺有一条铁规，六脉神剑绝不能传给俗家弟子。
段正明虽是皇帝，但身份是俗家子弟，按寺规连接触剑谱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参与剑阵了。
因此枯荣大师让他剃度，赐法号本尘，就是为了让他从俗家皇帝变成本字辈僧人，名正言顺地获得修炼资格，然后组成六脉剑阵御敌。
当然，这一次段正明只是临时出家。
原著中，他真正出家是在段正淳身死，他将皇位传给段誉之后。
“阿弥陀佛，贫僧枯荣，见过国师，见过姬公子。”
枯荣大师当先躬身施礼。
鸠摩智双手合十还礼：“小僧鸠摩智，见过诸位高僧。”
说罢，他转身撩开车帘。
段正明等人的视线，全都聚集过去。
当看到姬朝天的身影之后，都感觉呼吸一顿。
姬朝天一袭玄衣，腰悬真武剑，神色淡然。
他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说不上锐利，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枯荣大师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一凝，段正明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念珠。
就是这个人。
一个人杀穿了西夏兴庆府啊！
“见过姬公子。“段正明当先施礼。
其余人也纷纷行礼。
段正淳站在人群中，低着头，强忍着心中怨恨。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抬起头来看姬朝天一眼。
姬朝天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微微颔首：“诸位无需多礼...今日我来此，只是旁观，做个见证罢了，不用理会我。”
听到这话，枯荣大师和段正明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姬朝天的实力被传得神乎其神。
若是对方出手，那还不如直接认输算了。
这时，姬朝天看向段正淳，笑道：“段王爷看起来，好像很不欢迎我。”
段正淳咬了咬牙，压下心中恨意，拱手道：“姬公子误会了！小王绝无此意！”
就在这时，一声轻呼从远处内传来。
“是你？”
段誉从里面跑出来，站在台阶上，朝着姬朝天道：“上次在无量山，兄台无故让人扇了在下两个嘴巴，还望兄台能给个说法！”
段正明和段正淳等人面露诧异。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段誉竟然早就见过姬朝天。
二人心中暗暗责怪，为何段誉没早些对他们说起这件事。
姬朝天转头看去，神色平静。
对于遇到段誉，他一点都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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