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99章

  身后属下的银手刀时而隐于袖中,时而露出寸许刀光,在夜色中划出道道银线。

  正当他们行至小径中途之时,一轮烈日竟徒然从眼前喷薄而出,绽放出刺目的炽热光芒。

  这太阳来得古怪,明明方才还乌云密布,此刻却毫无征兆地悬挂在当空,将整条小径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浑身漆黑的夜枭们在这强光照射下,顿时无所遁形。

  黑衣上的褶皱、面罩下的轮廓、甚至刀柄上的纹路,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这...今日分明是暴雨天气,怎会有太阳?

  回千风眯起眼睛,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还未来得及细想,那烈日竟突然开始疯狂旋转,万道金光如利箭般向地面射来。

  但凡被这金色光线扫到者,先是双目剧痛难睁,继而全身衣物无火自燃,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个火人。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回千风只觉得眼前一片金黄,根本辨不清来敌方位。

  他咬紧牙关,闭目挥动蛇鞭,只听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鞭影交织成网,接连挡下六记凌厉斩击,震得他虎口发麻。

  借着这个机会,他脚底发力,边战边退,终于退出了最危险的区域。

  待得双目刺痛稍缓,他才勉强睁开双眼。

  只见眼前火光冲天,下属们的哀嚎声混杂着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令人肝胆俱裂。

  回千风稍稍环顾四周,顿时心头一凛,只见六位精悍之士已将他团团围住。

  这六人个个身量相仿,高矮如一,俱是雪也似的一身白色劲装,脚踏乌云靴,束着白绸发带。

  他们左手持一柄百炼清锋,右手提一盏炽热的“火灯”,那灯焰跳动,映得他们面容忽明忽暗。

  “照夜剑,烛龙灯。”

  回千风望着他们,声音里竟带着几分惊恐:“你们是葛家的‘帷灯箧剑’!”

  他话音未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脸色大变:“这是葛寒灯所创的——‘烛龙衔光’大阵!”

  烛龙灯在风雨中摇曳,照夜剑的寒光划破泥泞小径,肃杀之气弥漫于天地之间。

  “不愧是内三堂堂主,眼力见识果然不凡。”

  那首领缓步上前,嘴角噙着讥诮的笑意,目光如刀般盯着回千风,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不过...回千风...”

  他顿了一顿,语气陡然转冷:“你既知此阵的威名,还敢领人闯入千叶山庄,当真是不自量力。”

  “你且记住了,明年今日,便是你忌辰。”

  “堂主之命,不敢不来。”

  回千风叹了口气后,无可奈何的回道:“你便是‘帷灯箧剑’的首领——葛斋心吧。”

  “我等俱是听命与人之辈,你比我又能强上多少,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半缘少君’何安将你家小姐迷得失了神智,眼看这‘千叶山庄’就要落入‘下三滥’之手。”

  “岂不闻:狡兔死、走狗烹,我今日的结局,便是你明日的下场。”

  “若是,你能带着‘帷灯箧剑’投靠...”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整片小径。

  泥土里正流淌的血迹、歪斜的断剑、还有远处东倒西歪的尸体。

  “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难逃一死。”

  葛斋心目光如刀般冷冷一扫,将他的言语尽数截断:“我等俱是襁褓遭弃的孤雏,若非先庄主慈悲收留,早化作枯骨荒魂。”

  “二十载养育深恩,已铭心刻骨。”

  “我辈曾发过重誓:庄存则生,庄亡则死!”

  “这般至诚报效之心,岂容尔等几句巧言就能动摇!”

  “姑娘还在帐中等候回音,你还不授首,更待何时?”

  此时已是穷途末路,也唯有拼命一途了...

  回千风垂首沉默良久,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腰间又抽出一条蛇鞭。

  只见他双手剧烈挥动,鞭影重重叠叠,竟在周身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连半滴雨水也沾不得身。

  “早闻你‘千风万戮,双头蛟蟒’之大名。”

  葛斋心后退几步,微微颔首称许道:“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不过...”他话音一转,冷然道:“要凭此活命,却还是不够!”

  说罢,葛斋心向其余五人比划了下,笑道:“方才让回家的人看过了烛龙灯,何妨让他再见一见照夜剑。”

  话音未落,众人便以相同的频率晃动手中火灯,一丝金红色的火苗缓缓爬上那百炼青锋。

  “合!”

  随着葛斋心一声冷喝,六人齐刷刷将手中火剑刺向那重重鞭影。

  金红的火焰一触上蛇鞭,便如附骨之疽般沿着鞭梢迅速蔓延,转瞬间便烧到了回千风的手腕。

  回千风临危不乱,待那火焰即将烧到手腕之际,才猛然将燃烧的双鞭脱手,狠狠向四周甩去。

  他的身子却如离弦之箭般倒跃而出,转瞬之间,便已到了几十步开外。

  “追!”

  葛斋心劈飞迎面而来的鞭子,侧首向属下大声喝道。

  众属下正要纵身追赶,忽见何烟火的身影凭空出现,挡在回千风身前。

  只见她手中银芒一闪,回千风顿时如遭雷击,身上各处飚出七道血箭,生生止住了逃离的脚步。

  “诸位,见谅。”

  何烟火将手中银妆刀收归袖中,向众人深施一礼,柔声笑道:“我家门主有令,此人尚有用处。”

  “因此,还望诸位高抬贵手,暂且留他性命。”

  葛斋心目光如炬地扫过地上气若游丝的回千风,眉心微蹙却未置一词。

  只见他双手抱拳向何烟火致意,袍袖翻卷间已带着众属下如雁阵般整齐撤离,转眼便消失在蜿蜒小径的尽头。

  只余下几片正在燃烧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泥泞的血土之上。

  .....

  暴雨倾泻,泛海波澜大桥上水雾弥漫。

  桥下碧桃湖的波浪被雨水击碎,水面泛起浑浊的碧色。

  一群身着玄色长衫的身影在桥栏间移动,布料紧贴身形,步伐无声。

  刀光偶尔从袖口闪过,与湖面反射的冷光交错,对岸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

  桥上除了雨声,只有长衫摩擦的细微声响。

  湖底的水流暗涌,仿佛与桥上的杀意呼应。

  正当那群玄衫杀手将要越过桥顶时,对面桥墩处突然蹿出一伙人来。

  只见荣狷倒提着那柄双环嵌大砍刀,刀身上的铁环叮当作响,身后跟着一帮千叶山庄的护院庄丁,横眉立目地拦在桥中央。

  二大爷赤裸着上身,露出满身虬结的伤疤和鼓胀的腱子肉,狞笑着喝道:“看你等这身藏头露尾的行头,便知是小碧湖的贼厮鸟们。”

  话音未落,手中大环刀已舞得泼风般圆转,刀光映着雨幕,竟似织成一张铁网。

  “今日二大爷便教你等知道,千叶山庄的野火岂是你们这等撮鸟配讨的?”

  说罢大喝一声,带着众庄丁如铁桶般压将过去。

  刀锋过处,雨珠皆分!

  杀入人群的荣二大爷当真勇不可当,先是一脚踹飞了迎面扑来的杀手。

  那汉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桥栏上,“咔嚓”一声过后,背脊已折成两截。

  二大爷收刀转身,又见斜刺里一人挥刀砍来。

  他手腕一抖,刀锋斜斜劈去,那人便如断线风筝般栽进湖里。

  说时迟那时快,二大爷刚转回身,两柄砍刀已从左右夹击而至。

  他却不慌不忙,单臂一揽,竟将个杀手拎小鸡似的提在半空,抡圆了往对面砸去,顿时将三人撞得人仰马翻。

  这厮手中刀更不闲着,刀身横转,人随刀走,转了个漂亮的半圈。

  刀锋过处寒光乍现,竟似织成一道银网。

  只听噗噗几声闷响,六位杀手齐齐捂着肚子跪倒,鲜血顺着指缝汩汩而出。

  此时桥面早已血流成河,雨水混着血水,在青石砖上蜿蜒成一道道猩红的溪流。

  一杆长枪破雨而出,枪尖抖出五朵银花,直取荣狷前心。

  二大爷眼疾手快,横刀一格,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双环嵌大砍刀与七驳软柄神枪硬碰硬地撞在一处。

  刀枪相击处火星四溅,在雨幕中划出数道金线,映得双方脸上忽明忽暗。

  那枪杆被震得嗡嗡作响,持枪人虎口发麻,却仍死死攥着枪柄不退分毫。

  二大爷手腕一沉,刀锋顺着枪身一划,又带起一串火花。

  两人在桥上对峙,刀光枪影交织成网,将四周的雨点都逼得纷纷避让。

  “洪三热你这厮好不知耻!”

  二大爷将双环嵌大砍刀横在胸前,刀身上的铁环叮当作响,声音却比刀鸣更甚,震得雨帘都颤了三颤。

  “想当年你武艺虽稀松平常,倒也算条敢作敢当的汉子。”

  说着他刀锋一转,在雨中划出半轮寒月,“如今本事没见半分长进,倒学会了这等下三滥的偷袭手段。”

  刀尖挑起一串水珠,他挺刀直指洪三热鼻尖:“莫不是当年在富贵酒楼揍你揍得轻了?今日二大爷便再教你长长记性!”

  “免得你这厮出去丢人现眼,坏了我武行千辛万苦挣来的招牌!”

  话音未落,二大爷手中刀势已如江河倾泻,向着洪三热如泼风般劈出了三刀。

  洪三热被骂得面皮紫涨,却只咬紧牙关不还口。

  他运起十三太保横练的功夫,硬生生挨了迎面劈来的三刀,那刀锋砍在筋肉上竟迸出金铁之声。

  反手一枪扎出,逼得荣二大爷退开半步,又补上一枪,这才收势站定。

  他抹了把肩头渗出的紫黑色血痕,退开两步沉声道:“荣二大爷,我确实不若您武艺高强。”

  “但今日非是寻常比武较技,乃是你死我活的江湖厮杀。”

  话音未落,身旁惨嚎声不绝于耳,一位庄丁与杀手竟同归于尽,残肢断臂飞溅在青石板上。

  擦了把面上的血与雨,他继续说道:“就像我家刘师爷说的:到了这般田地,无所不用其极又有何妨?”

  他顿了顿,枪尖斜指地面:“念在您是武行前辈,让您砍这三刀,权当对先前暗算的赔礼。”

  枪尖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洪三热的语气陡然凌厉:“不过随后便有人与我联手夹攻与你!”

  “三家公子还在兰亭候着呢,正等着咱们奉上葛铃铃的人头!”

  “您要是识相,现在便走,我保您路上无人拦阻。”

  雨水如注,将两人衣衫尽数打湿,水珠顺着刀锋与枪尖蜿蜒而下,在寒光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蒙先庄主厚恩抬爱,赏了我十数载的富贵荣华。”

  二大爷那柄锃亮的双环刀还在滴着血,他不慌不忙地甩去刀身上残留的血水。

  随即,他仰天大笑起来,声震屋瓦,好不豪气干云:“我身上这百八十斤,早就该还给葛家!”

  “今日能战死在这长桥之上,也算是得偿所愿!”

  “尔等欲取我家姑娘的头颅,得先问过我手中这把刀!”

  笑声过后,他横刀立马,刀尖直指来敌,声音中带着决绝与不屈:“荣狷的刀不断、血不尽,便要替姑娘守着这座桥!”

  话音未落,二大爷已摆出个守桥的架势,刀光森森,映着电闪雷鸣,煞是骇人。

  洪三热身后忽地转出三人来,正是“豹子”简迅、花沾唇与“黑旋风”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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