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的身形渐渐变淡,融入虚空。
只留一道余音,在两军阵前回荡:
“九月初九,崇云天阶。”
“何安,可敢与我一战否?!”
闻听此言,何安长笑而回:“怕你不成!”
“来日,必取你这妖人首级,以祭我华夏冤魂!”
随即,他催马而返,向七位宗师拱手致谢。
“多谢各位,出手相助!”
七位宗师俱皆拱手回礼,便齐齐纵身而起,消失在两军阵前。
何安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清淡,却很亮。
他转过身,望向那残存的金夏联军。
槊尖,向前一指。
“杀!”
两千背嵬军,齐声发喊。
马蹄声,再次响起。
喊杀声,震天动地。
——
战场上,已是一片修罗场。
两千背嵬军,如一道银色的洪流,在金夏联军中纵横驰骋。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杨再兴一马当先,他的“燕秋鸿”,在手中如活物一般。
刺、挑、劈、扫,每一枪必有一名敌军落马。
他的身上,已溅满了鲜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可他的双眸,依旧亮得惊人,亮得疯狂。
他一枪刺穿一名铁浮屠的咽喉,那重甲骑兵瞪着眼,从马上栽下。
杨再兴看也不看,枪势一转,又刺向下一个。
他的身后,已经倒下了一百多个敌军。
可他还在杀,还在冲,还在找。
找那个能与他匹敌的对手。
高宠紧随其后,他的“寒月矟”,比杨再兴的枪更沉,更猛。
一矟横扫,三四名拐子马同时落马。
一矟直刺,连人带马洞穿而过。
他的身上,那银光铠已被鲜血染红。
可他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淡淡的笑意。
“痛快!”
他高喝一声,又一矟刺出。
两人如同两柄尖刀,生生将金夏联军的阵型凿穿。
凿穿一次。
凿穿两次。
凿穿三次。
金兵胆寒,夏骑股栗。
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那些杀人如麻的悍卒。
此刻望着那两个杀神一般的身影,竟俱皆不敢上前。
有人勒马后退,有人拨马便逃。
一个逃,两个逃,十个逃,百个逃。
转眼之间,金夏联军的阵型,彻底崩溃。
李察哥望着那溃不成军的部下,面色铁青。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甘。
他身旁的副将急声道:“晋王,退兵吧!”
“再不退兵,我们就全完了!”
李察哥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两道,在军中纵横的身影。
良久,他猛地一挥手。
“鸣金!”
“收兵!”
金锣响起,残存的金夏联军,如蒙大赦,纷纷向后退去。
溃败,彻底的溃败。
李察哥勒马转身,正要随军撤退——
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轰轰轰轰——!”
千炮轰鸣,无数黑点,从天而落。
那是炸药包,无数炸药包。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入溃退的金夏联军之中。
第一波炸药包落地。
“轰!”
火光冲天,十几名金兵,被炸得四分五裂。
第二波。
第三波。
第四波。
炸药包如雨点般落下,在金夏联军中不断炸开。
火光,硝烟,惨叫,哀嚎,混成一片。
那些铁浮屠,那些拐子马,那些铁鹞子,那些步跋子,在爆炸中纷纷倒地。
有的被炸断腿,抱着断肢哀嚎;有的被炸开肚子,肠子流了一地;有的被炸飞半边脑袋,当场毙命。
战马惊嘶,四处奔逃,踩死踩伤无数。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李察哥勒马回首,望着那片火海,面色惨白。
他看见——
远处“秋野氓”上,无数伏兵现身。
当先一人,坐在匹白马上,正是狄飞惊。
他的身后,是三千弓弩手,三千抛石机手。
那些抛石机,是特制的,可抛射炸药包。
那些弓弩手,手持强弓劲弩,箭矢上绑着火药包,可远射,可近攻。
狄飞惊抬起手,轻轻一挥。
第二轮轰炸,开始了。
又是千炮轰鸣,又是无数炸药包从天而落。
金夏联军彻底崩溃,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
有人呆立原地,如痴如傻。
三轮炮轰箭犁之后,金夏联军,已彻底崩溃。
“杀——!”
山坡上,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几万炎黄军伏兵,沿着斜坡,如潮水般涌下。
那斜坡长约里许,坡度平缓,正适合冲锋。
伏兵们从树林中、从山石后、从沟壑里,蜂拥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当先的,是三千“泼皮风”。
那些金风细雨楼的精锐,人人身着青衣,腰佩长刀,手持长枪。
他们冲在最前,如一道青色的洪流,席卷而下。
紧随其后的,是两千“无法无天”。
那些死士,人人身着黑衣,背负短弩,手执利刃。
他们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们的脚步如猎豹般矫健。
再往后,是五千“星火营”。
那些来自江南的义军,人人身着杂色衣甲,手持各色兵器。
他们虽不如前两营精锐,却士气高昂,喊杀声震天。
两侧,是“连云寨”、“小雷门”、“毁诺城”的人马。
左边,是三千连云寨的好汉,人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刀大斧,呼啸而下。
右边,是两千小雷门的弟子,人人手持火器,腰悬霹雳弹,呐喊着冲锋。
最后,是五千“踏白”死士和三千“风雷滚滚”家兵。
那些六分半堂的精锐,人人身着黑衣,背负手雷罐,手执利刃。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他们的眼神冰冷如霜。
几万人马,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如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如一场毁天灭地的山崩。
溃退的金夏联军,哪里还能抵挡?
那些铁浮屠,重甲在身,跑不快,被追上,一刀砍翻。
那些拐子马,轻骑虽快,却挤在人群中,跑不出去,被长枪刺穿。
那些铁鹞子,马甲沉重,跑了几步便气喘吁吁,被追上,乱刀砍死。
那些步跋子,两条腿怎跑得过四条腿。
被骑兵追上,一刀一个,砍瓜切菜。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咒骂声...
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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