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94章

  阿里一刀斩下,那人挥剑格挡。

  可他的剑,被师无愧的关刀缠住。

  沃夫子的掌,拍在他后背。

  茶花的拳,轰在他小腹。

  那人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

  阿里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送别刀斜斜斩下。

  那人举剑欲挡,可他的手,已抬不起来。

  刀光一闪,他的头颅,飞上半空。

  那颗头颅落在地上,滚了两滚。

  那双眸子还睁着,至死都没有闭上。

  战斗结束,四人浑身浴血,大口喘着气。

  茶花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刺穿的手,血还在流。

  他随手扯下一块衣襟,胡乱裹了几圈,便不再理会。

  阿里捂着肩上的伤口,走到那颗头颅前。

  他低下头,仔细端详那张脸。

  那是一张冷峻的脸,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朗之气。

  他没见过这人,可隐隐觉得,这人绝不简单。

  脚步声急促响起,杨无邪匆匆赶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文书,抬着担架。

  杨无邪走到那颗头颅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半晌后,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待仔细搜查那人的衣物,便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

  那腰牌是铜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几个字——

  “皇城司指挥使谷白”。

  杨无邪的手微微一颤,抬起头望向阿里,冷声说道:“此人使的是‘一流流剑’,曾在江湖上被誉为‘破不了剑’。”

  “这剑法乃是昔日天下第一剑客——雪青寒所创。”

  “当年黑道第一高手常惨大师,七次要破此剑而惨败。”

  “他花了十四年苦思破招之法,临终前惨叫三声‘破不了’,才溘然而逝,死不瞑目。”

  “听说此剑法后来流入了赵宋内廷...”

  他顿了顿,指着那颗头颅:“再观此令牌,与阿里交手的那人,应是赵宋‘皇城司’的指挥使——‘凶剑’谷白。”

  随即,他起身行至另一具尸体旁,翻开那人的衣领,便看见一个纹身。

  那纹身,是一只鹰。

  “西夏‘鉴武陵’的武士。”

  他低声说了句后,再查检旁侧的尸体。

  才翻开那人的手腕,众人便看见一个烙印。

  那烙印,是一滴血。

  “金国‘血戮锋’的精锐。”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凝重:“这些刺客,由西夏‘鉴武陵’武士、金国‘血戮锋’精锐和赵宋‘皇城司’组成。”

  阿里怔住了,师无愧怔住了,沃夫子与茶花也怔住了。

  西夏、金国、赵宋——

  三方...竟然联手刺杀?!

  杨无邪站起身,望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望着那颗滚落的头颅。

  他的面色,铁青。

  “此事非同小可。”

  他低声说道:“须立刻禀报少君。”

  烈日依旧,知了还在叫。

  军营中,却比方才更静了。

  ——

  夜色已深,炎黄军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帐极宽敞,方圆十余丈,以厚实的牛皮缝制,色作玄黑。

  帐顶插着一面大纛,纛是黑色的,绣着一头金龙。

  龙身蜿蜒,鳞爪飞扬,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帐内,十几盏油灯同时燃着。

  那些油灯以黄铜铸成,高约三尺,灯盏如碗,灯芯粗如儿指。

  灯火跳动,将满帐照得亮如白昼,也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案几。

  那案几以紫檀木制成,宽三尺,长一丈,厚三寸,重逾百斤。

  案面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形图。

  图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朱砂圈点,星罗棋布;墨线纵横,如网如织。

  案几旁,是一座巨大的沙盘。

  沙盘长约四尺,宽约三尺,以黄杨木为框,以精铜为底。

  盘中,以各色泥沙、石粉、木屑、铜片,精心制作成汴京内外山川城池的全貌。

  汴京的城墙,用青灰色的石粉堆成,蜿蜒盘绕;城内的坊市,用细线划出,一格一格,整整齐齐;城外的山川河流,一应俱全。

  沙盘旁,倚着一副漆黑锁子甲。

  那甲通体乌黑,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以精钢百炼而成,边缘包着玄铁,在灯火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甲是空的,可立在那里,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穿着它,透着凛然的杀气。

  甲旁,立着一杆双头槊。

  那槊通体漆黑,精铁百炼,千锤而成。

  槊身修长,两端各出双刃——前刃如鹰喙,后刃似雁翎,两两相对,横张如翼。

  刃锋隐泛寒光,淬以寒铁,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柄身缠以银丝,握之生凉,挥之破风。

  何安坐在案后,穿着一身单衣,是月白色的,柔软贴身。

  他翘着腿,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汤温热,茶香袅袅。

  他的目光,落在身前的沙盘上,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坐着,看了很久。

  方邪真放下茶盏,站起身。

  “少君,不可轻视此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日前,柔远野狐岭一战。”

  “西辽女帝以‘避实击虚、迂回侧击’之法,全歼了金国三万精骑,并阵斩了统帅完颜宗弼。”

  “随后,更是挥师十万直扑上京会宁,声称要生擒狼主完颜吴乞买。”

  他顿了顿:“如今,我军已渡汴河,围困了汴京。”

  “危急存亡之下,难保完颜希尹不狗急跳墙,行殊死一搏之举。”

  话音落下,戚少商接口沉声道:“邪真兄,说得是。”

  他站起身,行至沙盘旁:“三万金兵驻扎汴京,粮草短缺,士气低落,前不能进,后不得退。”

  “而南方十路已反了八路,可以说是处处皆是烽火。”

  他抬起头,望着何安:“赵宋与金国均已身处绝地、退无可退。”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在唇亡齿寒之下,两家联手逼迫夏帝李乾顺,共同出兵抵御我军,应是必然之局。”

  他再顿了顿:“这几日,前仆后继的刺客与死士,便是明证。”

  何安摩挲着盏沿,没有说话,转向狄飞惊问道:“飞惊,鸦刃局与天机,可有消息传来?”

  狄飞惊缓缓摇了摇头,微微皱起眉头回道:“未有。”

  “两日前,我便加派了哨骑,更扩大了探查区域。”

  “只是至今都无发现,一切都似风平浪静。”

  雷纯盈盈起身,行至沙盘旁,盯着太原至真定之间的“太行陉”。

  那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窄道蜿蜒而过,是连接太原与真定的必经之路。

  她静静思索片刻,回首,望向沉默不语的何安。

  “何安。”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这不寻常,太安静了。”

  说了一句后,她伸出手,细细比划了太原至真定的距离:“完颜希尹身经百战,绝不会引颈就戮、甘心等死。”

  “我敢以性命担保,他必已严命韩常弃了太原,与夏狗的精锐隐出太行径。”

  “待我军久攻汴京不下,便自身后偷袭我军。”

  她愈说眸色愈寒,“届时,完颜希尹与赵宋合兵,定会出城两线夹攻。”

  “全无防备之下,我军定会大乱。”

  说着,她抬起头,望着何安,一字一顿:“值此一战,便可反手而胜、扭转乾坤!”

  “我建议全军先退回真定,待寻至金夏联军主力后,先行将其扫除。”

  “待得清除后患,而后复攻汴京。”

  话音落下,戚少商、狄飞惊与方邪真,纷纷颔首附和:“我等附议。”

  便连从不轻言的苏梦枕,亦在沉思片刻后,起身说道:“夫战者,未虑胜先虑败。”

  “此乃老成持重之言。”

  “梦阑,还是先...”

  “咄!”

  一声脆响,何安搁下茶盏。

  那声响不大,却清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起身,行至沙盘旁,负手而立。

  望着那沙盘,望着那汴京的城墙,望着那纵横的山川。

  他冷笑着讥讽道:“诸位,尔等皆忘了一事。”

  “攻取汴京之意义,非比寻常之役。”

  “此战干系华夏正朔,亦有关社稷更迭。”

  他抬起手,指了指汴京的方向:“试想,如今汴京城内,有多少手足同胞,正等着我军前去救他们于水火。”

  “神州万民皆称我军为‘王师’,易安先生的那句诗作,更是传遍了天下。”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