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88章

  只余廊外的风雨声,依旧哗哗作响。

  血水,漫上青石砖。

  刘豫的首级,缓缓跌落在地。

  众人停下手,怔怔地望去。

  王月踉跄行来。

  她浑身湿透,面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俯身,自血泊中提起那颗首级。

  拎在手中,便欲独自离去。

  孙青霞纵身而起,拦在她身前。

  “王姑娘,你走无妨。”

  他顿了顿:“但刘豫的首级还请留下,我等还得向总会长复命呢。”

  王月望了他一眼,又瞧了下手中那颗头颅。

  她有些不满地嗔道:“孙小哥,孙家好大的威风。”

  “人是我杀的,头颅归我,有何不妥?”

  “何况,我也得用这人头,向买主结尾款呢!”

  她撅着嘴,一脸不悦。

  孙华倩行了过来,伸手便自王月手中,轻轻摘下那颗首级。

  她边向外行去,边说道:“若欲要此人头颅,你去向盛崖余讨罢。”

  “前日,何少君指名将刘豫首级传与盛崖余,要他遍传各地,以镇周边不臣。”

  闻言,王月微微一怔。

  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她狠狠跺脚,娇嗔道:“好,本姑娘便去寻那秘谍头子,好好与他讲讲道理!”

  风雨渐歇,那倾盆之势,已化作濛濛细雨。

  闪电不再,闷雷远去。

  只有那细细的雨丝,依旧飘飘洒洒。

  落在回廊的瓦上,落在廊外的芭蕉上,落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回廊中,一片狼藉。

  尸骸枕藉,血流成河。

  那些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堆成小山。

  刘豫的无头尸身,倒在廊柱旁。

  那颗头颅,已被人提走。

  雨水冲刷着青砖上的血迹,却怎么也冲刷不净。

  那血,与雨水混在一处,汇成一道道淡红色的细流,缓缓流淌。

  廊外的芭蕉,被打得东倒西歪。

  廊檐下的铜铃,还在风中轻轻作响。

  叮当,叮当。

  如泣如诉。

  庄怀飞望着刘豫的无头尸身,仰天长叹一声。

  那叹息,很长,很沉。

  似把一生的疲惫,都叹了出来。

  他转首,望向吴鲤鱼。

  吴鲤鱼立在那里,面色苍白,眼中含泪。

  她望着父亲的无头尸身,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庄怀飞走到她身前。

  “铁游夏乃是盛崖余师弟,亦与何少君相交莫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昔时,我与铁游夏有几分交情,应能说得上几句话。”

  “若姑娘欲要讨回父亲首级,我愿陪你前往燕京一趟。”

  吴鲤鱼抬起头,望着他。

  望着这张沧桑的脸,望着这双疲惫却温暖的眼睛。

  她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可她点了点头。

  那点头很轻,却很坚定。

  “好。”

  她的声音,哽咽,却清晰:“我随你去燕京。”

  庄怀飞点点头,没有再多言。

  只是转过身,向外行去。

  吴鲤鱼跟在他身后,行出了那道长廊,走进那濛濛的细雨中。

  廊外,雨丝如织。

  远处,隐隐有雷声传来。

  那雷声,渐行渐远。

?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少君剑令,莫敢不尊!(完)(求月票)

  细雨连绵,如愁如织。

  那雨丝细细密密,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

  不是倾盆之势,只是这样绵绵地下着,下得人心头发潮,下得天地间一片朦胧。

  雨丝交织,如千万条银线,将这天地缝合成一个灰色的茧。

  茧中的人,走不出,逃不脱,只能任由那湿意渗入骨髓。

  远处的山,隐在雨幕中,只剩一抹淡淡的墨痕。

  花语堂内,一片死寂。

  堂阔三进,深五丈,本是行宫中最雅致的所在。

  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正中紫檀大案上,茶烟袅袅。

  那茶是上好的龙团胜雪,滚水冲泡,本该清香四溢。

  可那烟气升腾起来,却凝而不散,在半空中打着旋。

  似有什么东西,压着它,不让它飘散。

  案角一座鎏金博山炉,炉中燃着檀香。

  香味本该清雅怡人,此刻却浓得化不开。

  如一团团灰色的雾,滞留在堂中,钻进人的鼻腔,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左右壁上,挂着两幅仿画。

  一幅是《溪山行旅图》,巨峰壁立,飞瀑直下。

  可那画上的山,此刻看来却像要倾倒下来;那画上的水,也似要冲出画框,淹没一切。

  一幅是《早春图》,雾锁山峦,树影朦胧。

  可那雾,此刻看来却像活物,在画面上缓缓蠕动,要将那山、那树、那人,一并吞噬。

  墙角几盆盆栽。

  一盆罗汉松,枝叶本该青翠欲滴,此刻却蔫蔫地垂着,叶片上蒙着一层灰。

  一盆兰花,开了几朵,花瓣洁白如雪,可那白,却白得瘆人,白得像纸钱的颜色。

  一盆菖蒲,倒是绿着,可那绿,是墨绿,暗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机。

  雕花的窗棂半开,细雨从窗隙飘进来。

  落在窗台上,落在案几上,落在茶盏里。

  那茶水,已凉了,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泪。

  堂外,雨声淅沥。

  堂内,沉默无声。

  汪俊挺望着堂外的细雨,手中的茶盏已搁下第九次。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遥遥望着院外的方向,眉头紧皱。

  “刘豫是进士出身,怎地如此不晓事?”

  他轻斥道,声音里压着几分焦躁:“己身已犯下不赦之罪,如今天家许他个反正的机会,竟敢如此怠慢我等!”

  话音落下,堂中一片沉默。

  那随行的几人,俱皆垂首不语,只盯着面前的茶盏,似盏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朱月明轻轻搁下茶盏,笑着劝道:“汪大人,勿需忧虑。”

  “昨日,卑下见刘豫时,此人礼数周全,言辞甚为惶恐,卑微无以复加。”

  “细观其人其行,对故国朝堂,似仍有几分忠心。”

  他顿了顿:“今日迟迟未至,想必...是有事耽搁了罢。”

  汪俊挺环视身后,见诸人俱皆默然。

  他微皱了下眉头,遂长叹一声,“月明,值此神州动荡之时,出言还须谨慎几分。”

  他缓缓道来,如数家珍:“几月前,淮南路、江南路、两浙路、福建路、荆湖路、广南路、西川路、峡西路,哪处不是恭迎圣旨?哪处不是焚香拜谢?哪处不是山呼万岁?”

  “百姓夹道相迎,官吏俯首听命,士绅争献图册,商贾踊跃输捐。”

  “天家威德,泽被四海;朝廷法度,行之万里。”

  “那时节,谁不说我神州天命犹在,谁不说我赵宋气数未尽?”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可自从炎黄军一战击溃完颜希尹,夺取了燕云十六州之后——”

  “淮南反了‘太平门’、‘妙手班家’。”

  “江南反了‘霹雳堂’、‘九宫晋家’、‘漕帮’、‘炭帮’。”

  “两浙反了‘百商盟’、‘十二连环坞’。”

  “福建路反了‘黑面蔡家’、‘五虎团’、‘娄家船队’、‘三福神’。”

  “荆湖路反了‘千秋史家’、‘鹰盟’、‘豹盟’、‘净衣帮’、‘黑刀峡谈’。”

  “广南路反了‘老字号’、‘观澜派’向家、‘千面慕容家’、‘千门沙家’、‘海潮干家’。”

  “西川路反了‘唐门’...”

  他深吸一口气:“便连思州三司,在薛梦山和薛初晴父女率领下,亦是反了。”

  话音落下,堂中一片死寂。

  只有茶烟,依旧袅袅。

  只有檀香,依旧弥漫。

  汪俊挺望着窗外,那绵绵细雨,似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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