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76章

  何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缓缓道:“自从四大名捕决裂之后,他便四处寻找宋红男与凌小刀。”

  戚少商道:“宋红男...”

  “‘惊怖大将军’凌落石的发妻?”

  何安点点头,继续解释道:“虽有盛崖余亲口告知,但冷血却一直不信,他是凌落石的亲生儿子。”

  说道此处,他叹了口气,“直到此次寻到宋红男,她将当年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并点出了他姓名中‘凌’字的真意。”

  “冷血这才不得不信,他真是凌落石的独子。”

  “知道真相后,他深受打击,自暴自弃、郁郁寡欢了许久。”

  苏梦枕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嗯,此事换了谁,应皆受不了。”

  何安继续道:“后来,他遇见了三姑大师。”

  “她对他说了一句话。”

  苏梦枕眉头微蹙,轻声问道:“什么话?”

  何安又叹了一声,悠悠回道:“要紧的不是你父乃是何人,重要的是你自己欲做何等人。”

  话音落下,堂中又是一片寂静。

  良久,戚少商叹道:“这三姑大师...倒真有几分禅机。”

  狄飞惊端起茶盏,低声问道:“此言乃是问心之语,冷血可听进去了?”

  何安微微颔首,淡淡回到:“他听进去了,亦全想通了。”

  “他父凌落石是奸臣,他此生便要做个忠臣。”

  “且要做个忠君爱国的忠臣。”

  说到此处,他环视几旁众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忠的那个君,可是赵宋的君。”

  话音落下,几人俱面露讥讽,苏梦枕眉头微皱的驳道:“赵宋朝堂糜烂至此,还谈甚么忠君爱国...”

  “此人...当真冥顽不灵,性子易走极端。”

  何安摇了摇首,继续说道:“此后,他便回了六扇门。”

  “一心一意办案,惩处不法之徒。”

  戚少商沉默片刻,微微叹到:“若是不论其心性,倒还有几分骨气。”

  何安端起茶盏,微微哂到:“嗯,虽是愚不可及,却有些许风骨。”

  “因而这次,赵宋亦派他去了齐州。”

  茶烟袅袅,红烛摇曳,窗外有下起了细雨。

  戚少商品着香茗,忽而忆起一事,开口道:“说起来,刘豫此人...”

  说道此处,他侧首望向苏梦枕:“苏楼主,可知关于他的,一个江湖传言?”

  苏梦枕阖上盏盖,思忆了片刻后,颔首说道:“早些年前,倒是听人提起过。”

  “据江湖传闻,此人曾化名吴铁翼,外号‘虎威通判’。”

  狄飞京闻听姓名后,微微一愣:“刑部三大通缉要犯之一的——‘大老虎’吴铁翼?”

  “昔日‘黄泉会’的那个神秘会长?”

  苏梦枕摩挲着盏沿,微微颔首:“正是此人。”

  “江湖传闻,当年他劫掠了两浙八门‘富贵之家’的财富,并将八门之内给杀得鸡犬不留...”

  话音还未落下,狄飞京已倒吸一口凉气:“两浙八门,可俱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之家。”

  “将这八家灭门,那可是惊天大案!”

  苏梦枕放下茶盏,闭眸悠悠说道:“嗯,当年此案震动天下,江湖朝廷都在追查。”

  “可查来查去,只查到凶首名叫:吴铁翼,却不知此人真实身份。”

  “但距案发一年后,‘鸳鸯神捕’霍木楞登与白发娘子,曾传出过话来...”

  “他们夫妻曾经查过此案,却被当朝中势力刻意阻挠,令二人只得半途而废...”

  “因而,他们断定,吴铁翼必与当朝宰相蔡京、太傅童贯和宦官之首梁师成,有脱不开的关系。”

  何安面露惊诧,低声催促道:“后来呢?”

  苏梦枕边回忆边说道:“果然来年蔡京几人失势,吴铁翼又被朝廷和江湖通缉。”

  “他隐姓埋名,四处逃亡。”

  “只是,没过多久之后,蔡京又复相位。”

  “约莫半年后,吴铁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那起惊天大案也随之被彻底封存,再也无人问津了。”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以指节敲了几下案几后,方才斟酌的续道:“只是,据江湖传言,当时的秘书省正字曹辅,在被昏君赵佶贬斥时,曾当着百官怒叱过...”

  “两浙八门之祸,举族殒灭,迄今二载有余,悬而未决。坊间纷传,谓此案根由,乃官家垂涎《道成经》五卷,阴遣亲信,授意刘豫为之,信乎?”

  “待得此言从宫中传出,市井之间便多有人言:“当时的两浙察访刘豫,便是‘大老虎’吴铁翼。”

  “只是,却无实证。”

  戚少商冷笑:“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人人皆知,昏君好道,欲求长生。”

  “据闻,那五卷《道成经》,乃是广成子亲笔所写,内记了长生之法。”

  “必是那昏君索求不得,便遣人使了阴私手段。”

  说道此处,狄飞京插口道:“政和二年,刘豫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却因德行被谏官攻击。”

  “昏君赵佶却下诏不得追究。”

  “随即,便将他贬斥为了两浙察访。”

  “在刘豫赴任两浙当年,那吴铁翼便横空出世了。”

  “半年之后,便发生了——两浙八门惨案。”

  “如此看来,此案却有几分蹊跷。”

  “昏君命其暗夺《道成经》,吴铁翼却一不做二不休,将八门灭族后,不但夺了经书,更抢掠了大笔财富。”

  “随后,他用掠夺来的财富,大肆贿赂蔡京等人。”

  “不但就此销了这惊天大案,更在朝堂上扶摇直上,当上了河北路提刑官。”

  听到此处,何安拍了下案几,寒声道:“此人生性残暴、作恶多端,双手更是沾满了,无辜者的血水。”

  “两浙八门,数百口人,一夜之间,满门灭绝。”

  “老人、妇人、孩童,无一幸免。”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这种人,不杀,天理难容!”

  戚少商一拍桌子:“杀!”

  苏梦枕也沉声道:“该杀。”

  狄飞惊抬起头,望着何安:“少君的意思是?”

  何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案上取过一张信笺,提笔写了几个字。

  然后,他扶着案几,沉声说道:“我欲派一人,领三千骑兵,前往齐州。”

  三人望向他,齐声问道:“何人?”

  何安将信笺递出,面露杀机的道:“‘寒螭子’萧剑僧。”

  苏梦枕眉头一挑:“萧剑僧?”

  “此人武功极高、行事缜密,更与冷血同出一门,倒是个合适人选。”

  何安负手而立,微微颔首道:“我欲派他星夜前往齐州,与长孙飞虹联手除去刘豫。”

  戚少商闻言一震,问道:“凄凉王?”

  何安道:“正是。”

  “长孙飞虹身在齐州,由其出手最为合适。”

  狄飞惊低声道:“少君的意思是,让长孙飞虹和萧剑僧联手,将刘豫及其麾下,统统除去嘛?”

  何安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打断他道:“不止。”

  “汪伯彦的使节团,我看也不必留了。”

  他顿了顿:“让萧剑僧告诉长孙飞虹,尽起神枪会中的精锐。”

  “待赵宋使节团一到——”

  他一字一顿:“连刘豫带使节团,一网打尽,随后便起兵光复齐州。”

  戚少商眼中精光一闪:“好!”

  “这一网下去,大鱼小虾,全跑不了!”

  苏梦枕却微微皱眉:“赵宋使节团里,有刘独峰、张候、三枯大师,还有冷血。”

  “这几个人,可不好对付。”

  何安微微一笑:“兄长放心。”

  “使节团内,有我们的人。”

  苏梦枕一怔:“谁?”

  何安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那笑意,意味深长。

  戚少商沉思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少君,冷血此人...如何安排?”

  何安放下茶盏,站起身子,行到窗前。

  窗外,已是月上柳梢。

  城中炊烟四起,袅袅娜娜,飘散在夜里。

  远处传来隐隐的喧嚣声,那是百姓们在生火做饭,那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何安望着那些炊烟,沉默良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盛兄、崔三哥和铁二哥的面子,不能不给。”

  随即,何安转过身,吩咐道:“命萧剑僧活捉冷血,将他带往燕京,面见盛崖余。”

  “此人...便让盛兄好生管教罢。”

  戚少商颔首应承道:“是,少君。”

  何安又望向窗外,夜色渐深,炊烟渐淡。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号角声,那是晚餐的号令。

  他轻轻道:“齐州之事,便这么定了。”

  “刘豫的命,赵宋使节团的命——”

  他顿了顿:“便俱皆留在齐州罢。”

  身后,苏梦枕、狄飞惊、戚少商,齐齐起身,拱手一礼。

  “是!”

  窗外,夜色渐浓,如墨入水,悄然洇开。

  ——

  山河破碎,风雨如晦。

  齐州的天空,似被谁捅了个窟窿,雨已下了整整三日,仍无停歇之意。

  那雨不是温柔的春雨,而是挟着寒意的冷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砸在泥泞的街道上,和成一片片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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