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
......
寅时三刻。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燕京城下,号角声已响彻云霄。
三万炎黄军,列阵于城南丹凤门外。
阵前,是三十架巨型抛石车,高约三丈,以粗壮的松木搭建,配以牛筋绳索。
每架抛石车旁,堆着小山般的石弹,最小的也有人头大小,大的足有磨盘般重。
抛石车后,是五十架床子弩。那弩以硬木为架,弓臂粗如儿臂,弓弦以牛筋绞成,需十人合力方能拉开。
弩箭长丈余,粗如儿臂,箭簇精钢所铸,可洞穿城墙。
再往后,是三列攻城梯队。
第一列,是扛着云梯的敢死之士。
第二列,是推着攻城锤的力士。
第三列,是持刀握枪的后续兵马。
何安立马于中军大纛之下,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池,面色沉凝如水。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攻城!”
抛石车率先发威。
三十架抛石车同时发射,石弹如冰雹般向城头砸去。
“轰——!”
“轰——!”
“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砸得城砖碎裂,碎石飞溅。
有的石弹越过城墙,砸入城内,传来沉闷的巨响。
有的石弹正中城楼,将那木质楼阁砸得木屑纷飞,轰然倒塌。
城头上,金军守卒纷纷躲避,可仍有不少人被石弹砸中,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床子弩发射。
五十支巨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射向城头。
那箭威力惊人,有的射穿垛口,将躲在后面的金兵钉在城墙上;有的射中敌楼,将那楼阁射得摇摇欲坠;有的射入人群,一箭便贯穿三五人,串成一串。
可金军的反击,也异常猛烈。
城头上,数十架抛石车同时发射。
石弹如雨,砸向城下的炎黄军阵。
一名扛着云梯的士卒,被石弹砸中头颅,当场毙命,云梯倒下,砸在身后几人身上。
一名推着攻城锤的力士,被石弹砸中大腿,惨叫着倒地,攻城锤失去控制,歪向一边。
一队正在冲锋的士卒,被石弹砸中队列中央,四五人同时倒下,鲜血四溅。
金军的檑木也开始砸下。
那些檑木,是粗大的树干,一端削尖,裹以铁皮,重逾百斤。
守卒将檑木抬起,狠狠砸向城下,正在攀爬云梯的炎黄军士卒。
一名士卒刚爬到云梯半腰,一根檑木当头砸下。
他躲闪不及,被砸个正着,惨叫一声,从云梯上跌落。
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滚烫的金水,也从城头倾泻而下。
那是烧沸的粪汁,混以桐油,恶臭刺鼻,烫人皮肉。
一锅金水浇下,云梯上的几名士卒同时惨叫,捂着脸从云梯上跌落。
他们的脸被烫得皮开肉绽,在地上翻滚哀嚎,惨不忍睹。
石头、檑木、金水,如暴雨般倾泻。
攻城部队,死伤惨重。
云梯下一片尸体,血流成河。
可炎黄军,没有退。
前一批倒下,后一批立即补上。
云梯一次次架起,又一次次被推倒。
攻城锤一次次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可那城门坚固异常,纹丝不动。
半个时辰过去,城头,依旧未能攻下。
何安立马于中军,面色铁青。
他望着城头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卒,望着那些倒下的尸体,望着那依旧巍峨的城墙,眼中满是痛惜。
忽然,两骑从阵中驰出。
当先一人,正是阿里。
他浑身浴血,身上的白衣已染成暗红,脸上满是硝烟与血渍。
可他的眸子,依旧明亮如炬。
他的身后,是何敢。
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是满身血污,手中那柄锯齿刀,还在滴血。
两人行至何安马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阿里抱拳道:“门主大哥!”
“弟子请缨,率队攻城!”
何敢也道:“门主!”
“我愿与阿里同往!”
何安望着他们,望着这两个年轻子弟,望着他们眸中的决绝。
他沉默片刻,然后,微颔了下首。
“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郑重无比:“我亲自为尔等擂鼓助威!”
阿里与何敢对视一眼,齐齐叩首:“谢门主!”
他们翻身上马,奔回阵中。
片刻后,一支三百人的敢死队,已集结完毕。
阿里与何敢立于队前,人人手持利刃,背负火油罐,眼中满是杀意。
何安策马上前,行至那面巨大的战鼓前。
他接过鼓槌,高高举起。
然后——
“咚——!”
一声鼓响,如惊雷炸开。
三百敢死队,齐声呐喊,向城墙冲去。
箭如雨下。
石如雹落。
金水倾泻。
檑木砸落。
三百敢死队,在血与火中冲锋。
不断有人倒下。
可不断有人冲上。
阿里冲在最前。
他手中那柄送别刀,左格右挡,荡开射来的箭矢。
他的身上,已中了两箭,可他浑然不觉,只顾向前冲。
终于,他冲到了云梯下。
他咬住刀,双手攀住云梯,向上爬去。
一丈。
两丈。
三丈。
一根檑木砸下。
他侧身一闪,檑木擦着他耳边落下,砸在身后一名士卒头上,那士卒惨叫一声,跌落下去。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上爬。
又一锅金水浇下。
他猛地向旁一荡,整个人悬在云梯一侧。
金水从他身侧落下,浇在下面几人身上,惨叫声响起。
他咬紧牙关,继续向上爬。
终于——
他攀上了城头。
一刀砍翻一名扑上来的金兵。
翻身跃上城头。
——先登!
与此同时,何敢也从另一架云梯攀上了城头。
他一刀劈开一名金兵的脑袋,血溅了他满脸。
他抹也不抹,转身又砍向另一人。
两人背靠背,在城头浴血厮杀。
身后,敢死队的士卒,一个接一个攀上城头。
城头,陷入混战。
何签在阵前望着城头,望着那两个浴血奋战的身影,哈哈大笑。
“阿里与小敢——!”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皆乃家门虎子!”
何沫兴奋得跳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尖声大叫:
“狗儿哥——!”
“敢哥——!”
“真棒——!”
何秀亦是喜笑颜开,望着城头那两个身影,眼中满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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