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08章

  “这仗,万万不可再打下去了!”

  赵亶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那...那姚平仲呢?”

  他的声音发颤:“他不是立下了军令状,说此战必捷吗?”

  “如此大败——”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他有何话说?!”

  李邦彦抬起头,斜睨了诸葛正我一眼,又斜睨了种师道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他冷笑一声,躬身回道:“呵呵,好教圣上知晓——”

  顿了顿,“昨夜兵败之后,那姚统制乘着青骡亡命,早已逃之夭夭,不知所踪了!”

  赵亶猛地站起。

  “什么——?!”

  他的声音,尖厉刺耳:“身为一军统帅,竟弃军私逃——”

  “依律当诛!”

  他的目光,转向诸葛正我,转向种师道:“诸葛太傅,种帅!”

  “你二人乃是他的保人,如今有何话说?!”

  诸葛正我抬起头,那张脸,灰败如死。

  他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出班——

  “报——!”

  殿外,舒无戏疾步入殿。

  他跪倒,躬身禀告:“禀告圣上,张天师法驾已至!”

  赵亶面色一喜。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忽然有了光。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光。

  “快快有请——”

  他抬脚就要往殿外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不不不——”

  “朕亲自出门相迎!”

  他几乎是跑着,向殿外冲去。

  片刻后,张继先被赵亶拉着,步入殿中。

  赵亶的手,死死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他的脸上,泪流满面。

  “天师——!”

  他的声音,哽咽着:“国家不幸,朕之不幸,竟落得如此绝境!”

  他猛地回头,指向诸葛正我,指向种师道:“诸葛太傅误朕,种经略误朕,满朝文武皆误朕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误朕啊——!”

  张继先没有说话,只是任由赵亶握着,任由他哭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臣。

  扫过诸葛正我那张灰败的脸。

  扫过种师道那双绝望的眼。

  扫过何栗那得意的笑。

  扫过那些惶恐的、惊惧的、不知所措的脸。

  他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

  那符箓是紫金色的,符上以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殿中烛光下,隐隐泛光。

  他躬身,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陛下——”

  “昨夜,紫薇星忽地暗弱。”

  “臣与元妙道友,便携手卜了一卦。”

  赵亶急切地问:“卦象如何?”

  张继先顿了顿。“卦象所示——”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深沉:“紫薇星暗,乃因妖星犯阙。”

  “那妖星,便是北方的金国。”

  “然——”

  他话锋一转:“紫薇之旁,忽现一星,其色赤红,其光璀璨。”

  “臣与元妙道友反复推演,终于确定——”

  他抬起眼,望着赵亶:“那星,乃是白虎星。”

  “白虎星者,主杀伐,主兵戈,主——”

  他顿了顿:“荡魔真君临凡。”

  赵亶的眼睛,亮了。

  “荡魔真君?临凡?”

  他的声音发颤:“在何处?在何处?”

  张继先轻轻一笑,缓缓道:“此人——”

  “姓郭,名京。”

  “乃茅山派嫡传弟子。”

  “身负奇术,可撒豆成兵,能请天兵天将下凡,抵御千军万马。”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然后——

  “陛下,万万不可啊!”

  诸葛正我霍然跪下,叩首于地,声如洪钟:“此人妖言惑众,欲将社稷江山卖于金人!”

  “臣请斩此妖道!”

  种师道也跪下了,重重叩首,一字一顿:“陛下,玄术之事,虚无缥缈,不可轻信!”

  “郭京何人?”

  “从未闻于军中,未见其战功,怎能以社稷相托?”

  “臣请陛下三思!”

  紧接着——

  “臣附议!”

  “臣亦附议!”

  “陛下三思啊——!”

  一片跪倒之声,几十名臣子,黑压压跪了一地。

  赵亶望着那些跪倒的身影,听着那些“万万不可”的呼声,脸色越来越沉。

  他的手,攥紧了那张紫金符箓。

  攥得指节发白。

  他闭上眼,沉思良久。

  然后——

  他猛地睁开眼。

  一甩衣袖。

  “住口——!”

  他的声音,尖厉刺耳:“先是不许和,后又战不胜!”

  “诸卿之无能,实是误国误朕!”

  他指着那些跪倒的臣子,手指发颤:“道正先生乃当代天师,又有通真达灵先生相证——”

  “尔等何敢相疑?!”

  他深吸一口气:“何况仙家妙法,岂是尔等凡尘俗子,所能通透?!”

  他转身,紧紧握住张继先的手:“天师——”

  他的眼中,满是恳求:“朕意已决,还请您放手施为!”

  然后,他转向众臣。

  他的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狠厉。

  那是绝望之后,孤注一掷的狠。

  “若有胆敢阻挠此事者——”

  他一字一顿:“杀无赦!”

  “诛九族!”

  殿中,一片死寂,没有人再说话。

  诸葛正我跪在地上,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中,满是悲凉。

  那种悲凉,比绝望更深。

  比死更冷。

  朝会散了。

  诸葛正我被夺去神侯之位,贬为庶民。

  他亦步亦趋的行出殿外,缓缓的回过头,望向殿内。

  望向那张龙椅。

  望向龙椅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种师道也被夺去军权。

  虽然还留着爵位,可那爵位,已是个空壳。

  他立在那里,望着那些鱼贯而出的臣子,望着那些或得意、或惶恐、或漠然的脸。

  他的眼中,没有泪。

  只有绝望。

  一种深不见底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殿外,天灰蒙蒙的。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诸葛正我行出宣德门,独自跪在雪地里。

  他怔怔的跪在地上,跪向那座守护了一生的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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