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0章

  巷尾积水泛起诡异的涟漪,灰色的包袱之下,隐约露出半截泡得发白的手指。

  文雪岸肩头微沉,包袱应势抖落,刹那间千百道刺目金芒自掌心迸发——那竟是凝如实质的“太阳”!

  每个光球都裹挟着熔金铄石的热浪,将雨幕蒸腾成扭曲的雾气。

  何安的白裳在雨中倏然模糊,再凝实时已贴至文雪岸三尺之内。

  “无名轻功“带起的残影尚未消散,“元弋”已绽出漫天柳叶寒光。

  文雪岸瞳孔骤缩,连退十三步踩得积水炸裂,却仍被剑锋削去半耳一鼻。

  血珠混着雨水溅在那些兀自旋转的光球上,发出嗤嗤灼烧声。

  雨夜如墨,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文雪岸双目赤红,如疯似狂地扑来,拳掌齐出。

  仇极拳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直取要害;恨极掌似刀罡裂空,刚猛无俦,摧山断岳。

  何安却对这两大杀招视若无睹,目光死死锁住雨中那道朦胧身影。

  “七绝神剑”的首领——“剑”罗睡觉的梦剑、腿剑!

  梦中出剑,飘忽难测;以腿御剑,诡谲绝伦。

  寒雨如针,他竟卧于泥泞之中,任凭寒雨浸透衣衫,纹丝不动如磐石。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早已蛰伏于此,与黑暗融为一体,静候多时。

  这份隐忍,这份耐心,这份决绝,直教人脊背生寒。

  【您已对“九剑”使用了30点武(妩)备值,“九剑”已达进度:19.8%】

  刷了大笔点数的何安,惊诧的望着进度数字,咬了咬牙后再次默默加点。

  【您已对“九剑”使用了50点武(妩)备值,“九剑”已达进度:52.3%】

  【您的当前武学境界升级为:归元】

  【叮!为恭喜您的武学境界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现奖励+20个武(妩)备值】

  【您已对“九剑”使用了45点武(妩)备值,“九剑”已达进度:84.3%】

  【武(妩)备志寄语:您的当前所剩的武(妩)备值为0,请多拯救佳人于绝境或尽快提高江湖声望!】

  再一次清空了身上所有积蓄,不但将剑九黄的“九剑”进度提至临界点,更是将自身的“武备六境”提升了一阶。

  何安指节轻叩“元弋”剑脊,八面剑身在雨中泛起寒芒。

  他倏然振腕,两道剑光撕开雨幕,剑二——“并蒂莲”!

  一剑斩落漫天雨线,二剑劈碎如墨夜色...

  剑势未尽,他已昂首向月,啸声震碎长空:“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需尽低眉!”

  风雨骤然凝滞,云层中剑光隐隐!

  最后一声“破!”字出口,方圆十丈雨滴尽数炸裂成雾。

  夜雨未歇,寒光乍收。

  罗睡觉的断剑犹在青石上震颤,人却已如鬼魅般消隐于雨幕。

  文雪岸捂着喷血的断臂踉跄后退,在满地血水中拖出蜿蜒的痕迹。

  蔡府檐角滴落的雨水,此刻竟像在嘲弄般。

  三更伏杀,五更败亡...

  这场精心布置的杀局,终究成了江湖人口中的笑谈。

第三十三章 既然有你,何必有我...

  东京城郊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别院,朱漆大门前终日车马不绝,往来者非富即贵,尽是朝中重臣与江湖枭雄。

  这座宅邸挂着块鎏金牌匾,上书“别墅”二字,笔力雄浑——正是当朝丞相蔡京的亲笔题字。

  自然,这座名为“别墅”的华宅,实则是蔡京的私邸。

  今日破晓时分,别墅内却异于往常。

  再不见歌姬翩跹,不闻丝竹悦耳,连檐角悬挂的金铃都噤若寒蝉。

  整座宅院仿佛被浸在浓稠的寂静里,唯有蔡京与傅宗书压抑的怒斥声,时而刺破这片死寂。

  傅宗书深谙为官之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此刻蔡相面色阴沉如铁,他便要演得比蔡相更怒上三分。

  “聚齐十三位高手设伏围杀,竟然被一人杀得片甲不留!”

  他猛然踹翻面前的檀木矮几,茶具碎瓷迸溅如雨。

  那些跪伏在地的手下更将头埋低了几分,只听他声音里淬着毒:“看看你们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奇耻大辱!本官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傅宗书袖中双手气得发抖,忽然抓起案上镇纸砸向最近那人:“什么江湖高手?不过是一群饭桶!”

  “此事若传扬出去...”他忽然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诸葛正我那个老匹夫,此刻怕是要笑断肠子。”

  “明日朝堂之上,还不知要如何奚落我等...”

  见心腹如此义愤填膺,引得下属群情激愤,蔡京悠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深谙驭人之道——众人怒时他偏要显出一副云淡风轻之态,众人喜时反倒要故作怒容;旁人作恶时他必要行善,而他自己作恶时,那是断不会让人瞧出端倪的。

  “傅相啊...”蔡京轻抚茶盏,眼角含笑:“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偶有差池也是常理。”

  他指尖轻点案几,缓声道:“那厮能杀七发禅师,败张一蛮,武功确实了得...不过...”

  话锋陡然一转,眼中精光乍现:“杀人何须比拼武功?找准罩门,设局得当,要毁掉一个人——”

  “兵书有云:‘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方为上策’。”

  他环视众人,语重心长:“诸位还需懂得借势而为。”

  傅宗书立即躬身,谄笑道:“蔡相明鉴!那小子年少成名,不知韬光养晦之理。下官已筹谋多时,定要叫他身败名裂...”

  他五指缓缓收拢,做了个扼杀的手势:“永绝后患。”

  “嗯。”蔡京微微颔首,却话锋一转:“不过此事倒不必急于一时。”

  “今日他与何必有我一战,胜负尚未可知。”

  “我们不妨...静观其变...”

  他忽然压低声音:“眼下当务之急,是沧州连云寨...”

  指尖在案上重重一叩:“戚少商手中之物,才是心腹大患!”

  傅宗书连忙斟茶,凑近耳语:“顾惜朝已深得戚少商信任,不日将接任大当家之位。届时...”

  他阴冷一笑,附在蔡京耳边细述毒计。

  蔡京听着不时点头,时而插话补益。

  烛火摇曳间,两个身影在墙上投出扭曲的暗影,宛若蛰伏的毒蛇。

  ......

  天光初破,铅灰的云层如溃散的败军,裂出几道惨白的缝隙。

  昨夜积雨从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凿出深浅不一的凹痕。

  巷尾的梧桐耷拉着湿漉漉的枯枝,每阵风过都抖落一串冰凉的水珠,像迟暮美人的残泪。

  远处有早起的货郎推着独轮车轧过泥泞,吱呀声碾碎了雾霭,却碾不散砖墙上蔓延的霉斑...

  那潮湿的褐色纹路,正悄悄啃噬着晨光里最后一点暖意。

  何安提剑独行于御街,剑鞘与青石板相叩,在空荡的长街上荡起清越回响。

  眼前朱栏映着朝霞,飞檐勾连如龙脊,整座汴京城正被晨曦镀上一层血色金边。

  这让他想起书外看来的那句——“靖康二年正月丙寅,金人陷汴京,火光照天达旦”。

  晨曦抚过斑驳的宫墙,砖缝里还嵌着元祐党人碑的残屑。

  商铺渐次卸下门板,早市炊烟与虹桥漕船号子交织成《清明上河图》的鲜活注脚。

  忽有童谣随风飘来:“臻蓬蓬,外头花花里头空...”,这预示亡国的民谣令他悚然而惊。

  宣德门铜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守卒呵欠里带着市井泼皮气,他们不知几年后此门将被鲜血浸透。

  当转向顺天门大街时,卖鹌鹑的商贩正与外族商人讨价还价,浑然不觉那些说着女真语的“商队”实为探子。

  顶子沟下、明丽桥东,何家庄的炊烟已遥遥可见,他的步云靴底碾碎一片枯叶,如同碾碎既定历史的车轮。

  “欲挽天倾,当争此刻...”他低语道,剑柄上未干的血珠坠入尘土,“这一战,我败不得。”

  说罢,何安昂首踏着破晓的天光,一脸肃杀的走上了明丽桥。

  金水河突然炸开一串水花,萧剑僧倒提着无鞘刀,割裂晨雾而来。

  那匹汗血宝马人立嘶鸣时,震得芦苇丛中的夜鹭惊飞。

  “少君稍待!”

  飘飞的衣袍下还带着危城时的旧伤,他的皂靴上却沾着横跨三省的露水。

  “沧州府的酒刚温到三分,”抹去刀身上凝结的晨露,露水里晃着斑驳陆离的刀光,他笑着说道:“就收到何必有我勾结蔡党的飞鸽传书。”

  “不过终究还是迟来半步,倒让少君独揽了除奸的美名。”

  河面浮着被刀气斩断的柳枝,萧剑僧忽然以刀拄地单膝跪倒:“朝天山庄里欠的命,今日便用这口刀还了。”

  “我担保在你与何必有我交手时,不会有任何人的打搅!”

  伸手拂去他肩头的晨露,何安忽的抬眉轻笑出声。

  两道影子并肩走向那扇朱漆大门时,惊起的雀鸟飞掠过血流成河的苦痛巷。

  庄子里的碎石道旁,何家子弟全体静立如林。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背影,眼底翻涌着希冀的浪、崇慕的光、渴望的火,也沉淀着不解的迷雾与诡异的平静。

  何安在无数道视线的重量下,终于走到那座仅有一层的阁楼前。

  单层的建筑本不该称作“阁楼”,正如残缺的月亮不该称作圆满。

  于是,这座建筑便有了它宿命般的名字:不足阁。

  这座由“下三滥”初代门主亲手奠基的楼阁,既是何家秘传天才的修炼之地,也是历代门主栖身的居所。

  那扇阁门犹如一张被时光蚕食的老脸,褪尽的朱漆下裸露出灰白的木纹,裂缝间缠绕的枯藤恰似老人暴起的青筋。

  铜环上的锈迹会在触碰时簌簌剥落,在玉阶上留下暗红如血的铁屑。

  门槛下沉积的尘土会在风起时化作细小的幽灵,门楣上“清慎勤”的题字早已风化难辨。

  唯独那个“慎“字倔强地残留着,偏又缺失了最后一点,仿佛上天在提醒着:在这不足阁里,永远差着最后一笔圆满。

  檐角乌鸦的啼叫刺破小院的寂静,那嘶哑的尾音总在提醒来人——这里埋葬着太多未竟的野心。

  楼前斑驳的石柱旁,两道身影如阴阳对峙。

  左侧女子绛唇似血,兰花指间拈着一枚寒光凛冽的绣花针;右侧男子形销骨立,枯枝般的手指勾着个空荡荡的鸟笼。

  这二人正是“下三滥”的“焚琴楼”楼主何是好,与“煮鹤亭”亭主何胜神。

  当何安的靴底刚触到台阶,何是好指尖骤然爆出漫天银芒。

  那绣花针化作百道流星,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直取周身大穴。

  与此同时,何胜神手中空笼竟无端响起百鸟争鸣——画眉的婉转、夜枭的凄厉、杜鹃的哀切,种种啼声交织成摄魂魔音。

  这正是“下三滥“一脉相传的禁忌之术:“暴风骤雨狂绣法”以血为线,以针绣命;“鸟入樊笼嘤嘤成韵”化声为刃,以心为牢。

  两重杀招齐发,恰似阎罗殿前的索命无常。

  两道雪练般的刀光破空而出,如蛟龙剪水般绞碎了那些浸透血气的绣命银针;与此同时,一道青衫身影如铁壁般横亘在前,将那些摄人心魄的鸟鸣声刃尽数震散。

  萧剑僧手中长刀在逼退二人后划出一道凄惨的弧光,刀身横亘胸前,寒芒映照着他秀挺的眉眼。

  “少君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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