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狗。”
他的声音从覆面盔后传出,闷闷的,像从坟墓里发出的:“能杀到这里,也算有点本事。”
“可惜——”
他提起那柄铁骨朵,在雨中晃了晃:“到此为止了。”
凤晓棠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些金兵,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枪尖,望着那个铁塔般的巨汉。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癫狂。
他忽然动了,没有向后逃,没有向两边闪。
他向前冲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冲到一名金兵身前,在那金兵还没反应过来时,右手已握住那柄刺向他的铁枪。
枪杆入手,他猛地一转——
“咔嚓”一声脆响。
那金兵的手腕被拧断了,惨叫着松开手。
凤晓棠夺过枪,回身一扫。
枪杆扫中另一名金兵的咽喉,那人捂着脖子,瞪着眼,倒了下去。
凤晓棠双手握枪,枪尖向前,望着那些金兵,望着那个巨汉。
暴雨砸在他身上,砸在他伤口上,砸得他浑身发抖。
可他没有抖,只是握着枪,立在雨中。
“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三百余名金兵,齐齐冲上。
枪尖如林,刺向凤晓棠。
凤晓棠不退,挺枪迎上。
枪法展开,是凤家的“霸王枪”。
枪势大开大阖,一往无前。
第一枪,刺穿一名金兵的咽喉。
第二枪,横扫,扫断三名金兵的脖颈。
第三枪,上挑,挑飞一名金兵的头颅。
第四枪,下砸,砸碎一名金兵的脑壳。
枪尖过处,鲜血飞溅。
可金兵太多了,杀了一个,冲上两个。
杀了两个,冲上五个。
杀了五个,冲上十个。
凤晓棠的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左臂被刺了一枪,鲜血迸溅。
右腿被划了一刀,踉跄欲倒。
后背被砸了一锤,闷哼出声。
可他还在杀、还在刺、还在挑、还在砸!
暴雨纷飞,却抵不过暴血如注。
随着凤晓棠的枪尖锋刃,四处皆喷溅出如泉涌般的血水来。
那血水与雨水混在一起,在院中流淌,在砖缝间蜿蜒...
在每一个水洼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红色涟漪。
蒲瓦剌菈立在人群外,望着这场屠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有意思。”
他喃喃道:“看你能撑多久。”
凤晓棠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他的手已经麻木了,他的枪已经钝了,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还在杀,还在刺、还在挑、还在砸。
忽然——
三柄铁枪,同时刺来。
一柄刺向左肋。
一柄刺向右腰。
一柄刺向小腹。
凤晓棠已没有力气闪开,只是望着那三柄枪,望着那三道寒光,望着那些握着枪、眼中满是杀意的金兵。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诡异而疯狂,在血污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迎着那三柄枪,猛地向前一冲——
“噗!”
“噗!”
“噗!”
三声闷响。
三柄枪,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一柄从左肋刺入,一柄从右腰刺入,一柄从小腹刺入。
枪尖透体而出,鲜血狂喷。
那些金兵愣了,他们没想到,这人会自己迎上来。
他们更没想到,这人被三柄枪刺穿,竟还没有倒下。
凤晓棠没有倒下,只是低头,望着那些刺入自己身体的枪,望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三丈外那个铁塔般的身影。
——蒲瓦剌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忽然松开自己的枪,双手握住那三柄刺入自己身体的枪——不,不是握住,是抓住。
用力一扯,那三名金兵被扯得向前踉跄。
凤晓棠借着这一扯之力,猛地转身,将手中的三柄枪,连同枪上的那三名金兵,一起甩了出去。
三柄枪,带着三名金兵,飞向蒲瓦剌菈。
蒲瓦剌菈眉头一皱,抬起铁骨朵,一锤砸飞最前面那名金兵。
那人被砸得脑浆迸裂,尸体横飞出去。
第二柄枪已到。
蒲瓦剌菈再砸。
砸飞。
第三柄枪——
不对,不是枪,是凤晓棠。
凤晓棠不知何时,已从那三柄枪中脱身。
他抢过一柄枪,双手握住枪杆,借着那三名金兵被甩出的势头,整个人向蒲瓦剌菈投去。
不是投枪。
是把自己,当作枪,投了出去。
枪在前,人在后。
枪尖如电,直取蒲瓦剌菈咽喉。
蒲瓦剌菈大惊,举起铁骨朵,想要格挡——
来不及了,太快了。
年头方起,枪尖已至咽喉前三寸。
他拼尽全力,身体猛地一偏——
枪尖没有刺中咽喉,却刺中了他的右肩。
刺穿了他的铠甲,刺穿了他的软甲,刺穿了他的血肉,从肩后透出。
蒲瓦剌菈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凤晓棠落在他身前,双手还握着那柄枪。
他用力一拧,枪杆在蒲瓦剌菈的肩窝里猛地一转。
“咔嚓”一声脆响,蒲瓦剌菈的肩骨碎了。
他惨叫着,铁骨朵脱手落下,“当”的一声砸在砖上。
凤晓棠拔出枪,鲜血从蒲瓦剌菈的伤口中狂喷而出,溅了他一身。
蒲瓦剌菈瞪着眼,望着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
“砰”的一声,砸在积水中,溅起漫天水花。
金兵们愣了,他们的统领——蒲瓦剌菈,那个铁塔般的战神——
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浑身是血的汉人,一枪刺死了?
只是,愣了一瞬。
然后,是滔天的愤怒。
“杀了他——!”
“为统领报仇——!”
“杀——!”
无数金兵,举枪涌上。
凤晓棠立在蒲瓦剌菈的尸体旁,大口喘着气。
他的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的耳边,只剩嗡嗡的耳鸣。
他的身体,已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不是不疼,是疼到麻木,疼到失去知觉。
他只是望着那些涌来的金兵,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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