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晓棠手指一收,金线收紧,勒入血肉、勒入筋骨。
拓跋鹜的右手,鲜血迸溅。
他闷哼一声,左手短矛急刺。
凤晓棠身形一闪,已到他身后。
金线再出,缠绕上他的左手,收紧。
霎时,鲜血再溅。
拓跋鹜双矛齐出,左右开弓,矛影重重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凤晓棠不退反进,钻进那矛网之中,贴着拓跋鹜的身体,游走如蛇。
金线在他十指间飞舞,时而出,时而收,时而缠,时而绕。
贴身缠斗,凶险异常。
稍有不慎,便是被双矛洞穿的下场。
可凤晓棠不怕,他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此事,他的身体,能承下任何伤害。
他的金线,正在一寸一寸割断拓跋鹜的防线。
终于——
“嗤——!”
一声轻响。
金线绕过拓跋鹜的双矛,缠上他的左臂。
凤晓棠手指猛地一收。
金线收紧,勒入血肉,勒入筋骨、勒入骨髓。
“咔嚓——!”
拓跋鹜的左臂,从肘部齐齐断开。
断臂落在地上,鲜血狂喷。
拓跋鹜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可他没有倒下,只是望着凤晓棠,望着那条断臂,望着满地的血。
他的眼神,依然冷。
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川。
“好...”
他喃喃道,“好金线...”
“好幻术...”
“好...”
话音未绝,他忽而笑了。
那笑意,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冷,都沉,都让人心惊。
“可你忘了——”
他抬起头,望着凤晓棠,“我乃‘鉴武陵’门主。”
“我之绝学,不止双矛,不止冰火双掌。”
他再又闭上眼,单臂抬起,五指张开。
那五指的指尖,忽然涌出无数道极细极细的内劲。
那些内劲细如蛛丝,柔如蚕丝,轻如柳絮。
可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从四面八方向凤晓棠涌去。
这是西夏“鉴武陵”代代只传门主的秘术——“缚龙络”!
内劲如千缕蛛丝,交错缠绕,层层叠叠,锁敌于无形。
一触之下,四肢百骸俱被丝劲捆缚。
挣不脱,斩不断,如坠天罗。
凤晓棠的金线,与那些蛛丝般的内劲撞在一起。
金线刚猛凌厉,那些内劲却柔韧无比。
金线斩不断它们,它们却顺着金线蔓延,缠绕上凤晓棠的手腕。
然后是小臂。
然后是上臂。
然后是肩膀。
然后是脖颈。
然后是全身。
凤晓棠拼命挣扎,可那些内劲太密,太多,太柔韧。
他挣不断。
他斩不断。
他逃不脱。
那些内劲越缠越紧,越勒越深,勒入血肉,勒入筋骨。
鲜血迸溅,伤口纵横。
凤晓棠的惨叫声,在廊道中回荡。
他终于倒下了,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身上,满是那些内劲勒出的伤口,纵横交错,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拓跋鹜立在他身前,低头望着他。
那目光依然冷,“以柔克柔。”
他淡淡道,“你的金线虽利,终是差了稍许。”
“我这缚龙络,至柔至韧。”
“柔遇至柔,便如刀斩流水,徒劳无功。”
凤晓棠倒在血泊中,大口喘气。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正渐渐模糊。
可他还在笑,那笑容诡异而疯狂,在血污中显得格外狰狞。
拓跋鹜眉头一皱,出声问道:“你笑什么?”
凤晓棠没有答话,只是抬起手。
右手的食指!
那手指上,没有金线,没有玉笛,没有任何兵器。
只有血肉。
可那手指抬起时,拓跋鹜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有...危险,极度的危险。
凤晓棠望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可知...”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除了幻术与金线绕指柔外,至坚至刚的功法...”
“我倒是...还真会一门...”
闻言之后,拓跋鹜瞳孔一缩。
凤晓棠的食指,悄悄动了。
指尖一抹青光溜过,随即便疾速的抖动起来。
接着,他轻轻一点。
只一点,隔空一点。
拓跋鹜忽地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洞。
血洞不大,只有手指粗细。
可它穿透了他的胸膛。
穿透了他的心脏。
从胸口透入,从后背穿出。
鲜血,正从那血洞中汩汩涌出。
“锥透风...”
凤晓棠扶着血肉模糊的食指,痴痴的笑道:“可贯穿...世间一切...”
“包括你的...缚龙络...”
“包括你的...护体罡气...”
拓跋鹜瞪着眼,望着他,望着那个血洞,望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只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倒在血泊中,倒在凤晓棠身前。
两双眸子,隔着三尺的距离,互相望着。
拓跋鹜的眼睛,依然冷。
可那冷里,忽然多了一丝什么。
是遗憾?
是不甘?
还是...
说不清。
他只是望着凤晓棠,望着这个把他杀死的人,望着那张沾满鲜血,却依然隽秀的脸。
然后,拓跋鹜缓缓闭上了眼。
凤晓棠倒在血泊中,大口喘气。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那些缚龙络留下的伤口纵横交错,仍在渗血。
他的内脏受了重伤,经脉更是断了多处,意识亦时有时无。
可他还没有死,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爬起来。
扶着廊道的柱子,一点一点,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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