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自在门”传人,不过如此。
就在此时,王小石忽然停住了。
他不退了。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铺天盖地的红莲掌力,忽然闭上了眼睛。
魏不忌眉头一皱:他要做什么?
下一刻,王小石睁开眼。
他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平静如水,却深邃如渊,似可以容纳一切,化解一切,承受一切。
刹那之间,红莲掌力撞在他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没有骨碎筋折。
那足以碎碑裂石的掌力,撞在他身上,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不忌瞳孔猛地收缩:“你——”
王小石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屈指,轻轻一弹。
一枚紫色的小石子从他指尖飞出。
那石子极小,小得像一粒紫晶碎屑。
可它飞得太快,快得魏不忌根本来不及反应。
石子洞穿他的额头。
从眉心入,自后脑出,带出一线细细的血箭。
魏不忌瞪着眼,望着王小石,嘴唇翕动,喃喃道:“你...你怎会...‘忍辱神功’和‘伤心箭’...”
话未说完,身子向后一仰,倒在薄愁潭边。
另一侧,龙八太爷正与朱大块儿斗得难解难分。
龙八太爷的双鞭虎虎生风,每一鞭都有千钧之力。
朱大块儿却不与他硬碰,只是迈着那诡异的步伐,左躲右闪,像喝醉了酒,又像发了疯。
“癫步!疯腿!”
龙八太爷怒吼,“你这厮到底——”
朱大块儿忽然拔刀。
那刀大得像砧板,硬绷绷的,一刀砍来,如泰山压顶。
龙八太爷举鞭相迎。
刀鞭相交,火星四溅。
可就在这时,朱大块儿另一只手又拔剑。
软剑。
软绵绵的剑,像一条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龙八太爷大惊,急忙闪避。
可他刚闪开这剑,那刀又到了。
刀如葵扇,剑似棺板。
刀法大开大阖,剑法大起大落。每一刀都不留余地,每一剑都力以万钧。
配合那疯癫般的步法,朱大块儿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狂的巨兽,打得龙八太爷节节后退。
“大牌刀法!大牌剑法!”
龙八太爷惊呼,眼中已现惧色。
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终于,退无可退。
朱大块儿一刀劈下。
龙八太爷举鞭一格——鞭折。
剑光一闪,龙八太爷的咽喉,多了一个血洞。
他瞪着眼,望着朱大块儿,缓缓跪倒在地。
朱大块儿收刀入鞘,收剑归腰,喘着粗气。
王小石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薄愁潭对面。
那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正是相府重地——“瑶池阙下”!
厅堂极阔,四面雕花木门半掩,檐角铜铃在风中轻轻震颤。
那风极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堂内烛火将熄,光影在青砖地上晃动,忽明忽暗。
堂下十二名舞妓,正翩翩起舞。
她们穿着极薄的纱衣,在烛光下,那纱便成了透明的雾,隐约透出底下白玉般的肌肤。
舞姿曼妙,腰肢款摆,举手投足间,说不尽的旖旎风光。
可座上两位贵客,却无心观赏。
蔡京坐在主位。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者,曾执掌相位二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天下,更是权倾一时,号称——“一代奸相”。
可此刻他双眉紧锁,面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童贯坐在客位。
这位被封为广阳郡王的大太监,统领枢密院十余年,掌天下兵权,威震中外。
可此刻他同样愁云惨淡,手边的茶早已凉透,却一口未饮。
“太上皇那边...”
童贯低声开口,“诸葛小花那老匹夫,当真做得出来?”
蔡京冷笑一声:“做不出来?他已做出来了。”
“陈宾王、孙傅、种师道——哪个不是他的人?”
“御道上一跪,几千军民跟着跪,太上皇的銮驾便硬生生给拦了回来。”
“你说他...做不做得出来?”
童贯咬牙:“李伯纪那厮,死得倒便宜他了。”
蔡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便宜?”
“毒酒赐死,也叫便宜?”
“他倒死得痛快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谁收拾。”
“新君恨咱们入骨,金人又已兵临城下——”
“你且说,这局面如何收拾?”
闻言,童贯沉默。
良久,他低声道:“实在不行...便走。”
蔡京望着他。
童贯的声音压得更低:
“南边还有路。”
“咱们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只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话音未落,喊杀声从远处传来,极远,闷闷的,像隔了十几重院子。
蔡京猛地站起,童贯的手已按在剑柄上。
十二名舞妓齐齐停住舞步,面面相觑。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剑光。
那剑光从舞妓中射出,快得像一道闪电,直奔蔡京咽喉。
蔡京大惊,急退。
可他年老体衰,哪里退得及?
剑尖已刺到他咽喉前一寸——
一只手忽然从斜刺里伸来,抓住那剑身。
是童贯。
童贯的手鲜血淋漓,却死死握住那剑身,不让它再进一寸。
持剑的人,是那十二名舞妓中的一个。
瓜子脸,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眸,腿长腰细,胸很挺——正是这群舞妓中最美的一个。
她叫蔡璇。
蔡璇咬着牙,使劲向前刺。
可童贯的握力太强,剑身纹丝不动。
童贯冷笑一声:“蔡璇,老夫早知你有问题!”
蔡璇眸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自厅外飞来。
那光芒快得不可思议,“叮”的一声撞在童贯握剑的手上。
童贯惨叫一声,手一松。
蔡璇的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她怔怔地站着,还没反应过来——
又是一道身影掠入厅堂。
那身影极快,快得像一阵风。
他掠过蔡璇身侧,顺手一带,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是王小石。
蔡璇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一热。
——是他。
这一箭,是他射的。
厅堂另一侧,梁阿牛正与一人斗得难解难分。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身形精瘦,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正是“搜灵总管”孙瘦彼。
他的枪法诡异至极,一枪刺出,枪尖竟能凭空转弯,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每一枪都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像鬼哭,像魂嚎。
“灭魂枪法”。
梁阿牛的腿法已是江湖一绝,可在这枪法面前,竟有些施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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