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1章

  寒风呼啸着掠过街头,卷起细碎的雪粒抽打在脸上,像无数根冰冷的银针扎进皮肤。

  三人顶着风雪疾驰,马蹄踏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远处明丽桥的线条渐渐显现,桥下冰封的河面反射着惨白的月光,两岸枯树枝桠上积满了厚厚的雪,仿佛无数苍白的手臂伸向漆黑的夜空。

  鹅毛般的雪片不断从铅灰色的云层中倾泻而下,将三人的斗篷染成一片素白。

  一位五短身材、有些斗眼的老者,穿着一身单衣、负手立于桥中,那颗头仰的老高、只用鼻孔朝着对方。

  他的身量不足五尺,头却大的如同箕斗,配上那副唯我独尊的表情,还有那双很重的斗眼儿,端的令人感到十分好笑。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中却无一人敢发笑,就连一向豪爽的何签和从来洒脱的何处,脸上都无一丝一毫的笑容,有的只是紧张和慎重的表情。

  不必他人分说,看老东西霸道嚣张的气势,何安自然清楚此人就是——“是非成败天下一”张一蛮。

  何签的胸膛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腿上也被血给染红了一大片,看得出在前面的交手中,他负了很重的伤。

  不过,他身上受的伤虽重,但掌中的剑却很稳,眼中那股愈伤愈强的滔天战意,令人无不动容。

  何处的长发被整体削去了一大截,右肩胛处被一利刃前后贯穿,估计在刚才与张一蛮的过招中,也吃了很大的亏。

  可是,他眼中的醉意却越来越浓,而自坛中取出的剑愈来愈清醒,正是他以之闻名江湖的“醉时剑”。

  负手立在桥中的张一蛮看着俩人,嘴里冷哼了一声之后,张嘴狂吸了一大口气。

  这口气蔓延悠长、无穷无尽,似要将这漫天的风雪,全都吸入他的肺腑之内。

  霎时间,呼啸的寒风鸦雀无声,漫天的大雪戛然而止。

  在桥上桥下陷入一片静谧的当口,张一蛮又一气将胸中的“风”与“雪”吐了出来。

  一弹指顷里,漫天的风汇在了一处,遍地的雪聚为了一团,以翻江倒海之势奔向了何签与何处。

  何签漆黑的眸子越发的明亮,仿若星辰一般熠熠生辉,他的身子随着风雪仰伏了起来。

  在不断的仰伏之间,他躲过了风也避过了雪,在一声震天的虎吼声里,一剑劈出了三十七抽二十九送。

  何签以蚯蚓剑使出的“相思渐离”刀法,虽没有相思缠绵的味道,却有风雪送故人的意境。

  即使天下无人敢来送行,但我依然会前来送别你。

  哪怕送别你,就是送别我。

  只要义之长存耳,送别谁都无所谓!

  何处的身子不断踉跄着,已经醉到不知身在何处,颠簸的脚尖在恍惚之间,风与雪全化在了他的身前。

  手中的剑越来越亮,在亮如白昼之时,剑与他合在一处,迎着风雪刺了出去。

  这是“下三滥”的不传之秘,与“相思渐离”刀法齐名的——“心醉昼如斯”剑法。

  在送别之刀与心醉之剑的夹攻下,张狂如张一蛮也不禁脸色大变。

  在脸色徒然一变之下,他一拍肚皮又仰天吸了一大口气,随着吸入的气越多,身上的单衣也越鼓胀。

  眨眼之间,送别的刀和心醉的剑,就齐齐砍在、刺在了他的身上。

  一声巨响之后,他的单衣齐齐碎裂,左右粗短的眉毛,也被割去了一撮,额头和脸颊多了一道,淡淡的刀痕与剑伤。

  张一蛮到底还是没能彻底挡住,充满送别意境的刀和心醉如昼的剑。

  不过,何签的这一刀与何处的这一剑,也没能给他带来太多的伤害,只是让他在大庭广众下,跌了不少的面子。

  从来都嚣张霸道的张一蛮,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面子有失,大怒之下就要再向俩人出招。

  “嘿,老不死的。”

  何安右手托着一只木盒,左手按着后腰的刀柄,身子纵跃之间就来到了明丽桥上。

  他挡在何签与何处身前,眸子斜睨着老东西,小指掏着耳朵、十分吊儿郎当的骂道:“你是寿星公嫌命长,活的腻味了嘛?”

  “上吊也不知去找个好地方,竟然千里迢迢的来此觅死。”

  “你不是找我嘛,嗯,现在我来了...”

  “怎么样,想好让我怎么送你归西了嘛?”

  “哦,你就是何安?”

  张一蛮三角眼一翻,冷冷的瞅了眼他,不屑的问道:“呵呵,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大言不惭。”

  “听说...就是你砍了欧阳七发?”

  “现在的江湖后辈们,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

  “真是时无英雄,徒让竖子成名!”

  正在说话之间,他宽大的袖袍舒卷之间,一道凌厉的煞气卷着风雪,冲着对方的面门袭去。

  虽然何安的言语多有轻视之意,但他的脑子和眼睛半点都不敢疏忽。

  当见到卷着风雪的煞气迎面而来,他的右掌中发出了淡淡的红色光晕,一击“灭神掌”将风雪与煞气全部震碎。

  何安可不是光挨打不还手的主,在震碎了那道的煞气之后,他立刻拔刀向着老东西斩出一刀。

  仅仅在此一刀之间,三十七抽二十九送中,弥漫着相思的缠绵与离别的痛苦...

  “来而不往非礼也。”

  在一刀斩完之后,他将送别刀还纳鞘中,冷冷的说道:“既然我看过了你的气,也请你来见见我的刀。”

  张一蛮仰头望着天,根本就不看那一刀,抬腿向着桥面上一跺,有形的煞气立刻布满了全身。

  这一刀里的三十七抽二十九送,都被煞气挡在了体外半寸之处。

  同样的“煮牛神功”,屠晚练出的罡气,只能护得住肉身;而张一蛮体外的煞气,不但能护得住肉身,更能保得了七情六欲、五脏六腑。

  看来...自己的“相思渐离”刀法,对这个老东西是没什么效果了...

  何安见此情形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暗自说道。

  看着张一蛮负着手望着天,一幅从容不迫、尽在把握的模样,他决定要先激怒这老东西。

  高手之间的过招,生死往往只在一线!

  谁的心先动了,谁就死的更快...

  “老东西,你还不知道啊。”

  何安打开手里的盒子,露出一颗硕大的人头,丢在脚下后讥讽道:“想来是燕赵和唐仇,还未来得及禀告嘛。”

  “我不但杀了欧阳七发,还杀了你的得意弟子...‘大出血’屠晚!”

  “如今他的人头在此,你好好的瞻仰一番吧。”

  “唉,看你一大把年纪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呵呵,我真是替你心酸呐...”

  当张一蛮不敢置信的望向盒子里的头颅时,漫天的风变成了支离破碎的锋刃,遍地的雪结成了锋芒毕露的冰刀。

  “你!该!死!”

  望着盒中的那只头颅,他的眸中流出了两行血滴,向着对手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张嘴说出第一个字“你”的时候,风变成的锋刃向着何安割去。

  那张嘴说出第二个字“该”的时候,雪化成的冰刀向着何安刺去。

  那张嘴说出最后一个字“死”的时候,他布满全身的有形煞气,像气球般越来越膨胀。

  何安取下背后的蓝伞,身体纵跃着跳上了半空,于落雪之间张伞,顺着风缓缓飘落。

  手中的刀光在半空中绽放,亮的就像是洁白的月色,并逐渐演绎着月形的变化。

  它先是变为了新月,然后是眉月,再就是上弦月,然后是盈凸、亏凸、下弦月、残月...

  最后,所有的月色聚合在了一起,变为了一轮浓浓的...满月!

  每一次变化的月形都切碎了风刃和雪刀,无形的刀气顺势湮灭了那些有形的煞气。

  “呵呵,‘下三滥’的‘夜半挽歌’...”

  张一蛮见此后眼神一动,倒也真心实意的赞了句:“嗯...小子倒也不全是浪得虚名、确也有几分可取之处,竟将此刀法练至了大成之境...”

  “虽然此刀法高深莫测,能演化月之形态的变化,但对我的‘变天击地万煞落神大法’却是无用...”

  “岂不知...‘月蚀天狗食,泪流湿青天’之言乎...”

  说着他便戟指向天,连喊了三声“变!”、“变!”、“变!”,随即那些有形的煞气聚拢成了一团,慢慢的竟变化成了一只狗。

  一只有张血盆大口,背后生着巨形双翅的...天狗!

  它煽动翅膀高高飞起,将刀光所变的满月,一口吞进了肚内。

  何安自空中重重的落下,左臂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送别刀在手中哀鸣颤抖着。

  他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左臂,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液。

  张一蛮见状冷冷一笑,眼中的残忍之色大起,欺身向前卷起周天的煞气,就要乘机结果何安的性命。

  就在此千钧一发、生死关头,三千道紫气自无而有,刹那染遍了整片天空。

  昔时有圣人西行远去,当有紫气东来三千里!

  它们亮的就像是亘古的太阳,不但将那些有形的煞气燃烧殆尽,更是在光华闪烁间割断了三根手指。

  右手小指、无名指、左手大拇指,割断的是张一蛮的三根手指!

  望着雪地上三根血淋淋的手指,张一蛮悲嘶一声后,跺脚冲天远遁而去。

  “小楼一夜听春雨...”

  鹅毛般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何安摩挲着手里的送别刀,带血的唇角笑得极艳:“古大师书里的至高刀法...使着就是靠谱啊...”

  “说把老东西砍成张一馒,就绝不会...剁成饺子馅...”

  说着,他的嘴里又咳出了一口血,身子也斜斜的向着雪地倒去。

  “少君!”

  “少君!”

  何处与何签见状忙跑上了前来,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焦急的开口唤道。

第二十六章 入神坐照,具体通幽(上)(今日两更)

  烛泪在青铜灯台上堆成血痂般的瘤子,火苗蜷缩如垂死老妪的指尖。

  宣纸屏风上的墨竹正在腐烂——那些本该挺拔的竹节渗出粘稠的汁液,将“舍我其谁“四个题字泡成浮肿的斑疮。

  青砖地缝里嵌着半枚铜钱,是崇宁通宝的残片。

  锈迹像瘟疫般从钱孔扩散,每日子时就会多爬出一寸,昨夜已缠上了紫檀木的榻脚。

  最骇人的是墙角的那架梨木琴。

  无人抚弄,第七弦却总在五更天自行震颤,发出类似婴啼的泛音。

  琴轸上刻着“大观三年制“,而今年,已是宣和五年。

  此处正是“下三滥”的门主居所——“不足阁”内的“舍我其谁榭”。

  门主何必有我正侧躺在床榻上,眯着眼睛老神在在的抽着旱烟杆。

  “焚琴楼”楼主何是好有一下没一下的替他敲着腿,而“煮鹤亭”亭主何胜神垂首而立,静待着他的吩咐。

  “三根指头...”

  何必有我吐出一口烟丝后,不知是欣赏还是震惊的开口说道:“一刀就削去了张一蛮的三根手指...”

  “呵呵,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真是震烁古今的绝世天才啊!”

  “胜神,你说...他能削了张一蛮的手指,是不是就能砍了我的脑袋?”

  “门主...关于此事...”

  何胜神的额头上溢满了汗珠,语焉不详的回答道:“我实在不敢胡说...”

  何是好停下了敲腿的手,媚眼瞟了眼自己的门主丈夫,数落着帮腔解围道:“门主早就发过话,事无不可对人言。”

  “胜神,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便是了...”

  “堂堂的一个大男人,说话恁地不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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