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小到不能再小的——红剑!
他转身甩手,红剑飞叮何安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文雪岸大喝道:“此刻不杀他,却更待何时?!”
他的方才出口,已抖落了包裹。
转瞬之际,手中的千百道太阳,便已向着空中二人,遥遥射去。
任笑玉亦眼浮杀机,迎月纵身腾飞而起。
他手中的长剑倏然乍亮,凌厉的刺向何安的脖颈。
燕赵与赵好对视了一眼,方想联手合击直扑而上。
只见,几片“霜寒”夹着几团“白雪”,在二人的身周盈盈而落。
燕赵见着“霜雪”之后,霍然停下了步子,眸中却是晦暗不明。
赵好一扯束发朱巾,用尖细的嗓音喝道:“唐仇,你又来坏我好事!”
只闻一声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唐仇的身形已现在二人眼前。
她手中撑着把油伞,微微捋了下发丝,娇俏的说道:“他已是我的男人,我出手有何不对?”
说着,她眸中寒光一闪,轻哼着问道:“怎地,你有甚不满嘛?”
赵好心中杀意翻涌,踏步上前便要出手。
眼看两凶徒要同门相残,燕赵却伸手将赵好拦下,向着他摇了摇首后,又望向了半空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红剑、稚子剑与千百个太阳,已是前后夹击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何安的身速又疾上几分,竟先迎向了那柄红剑。
他的中指残影连连,屈动了二十三次,指上气旋已是三丈飓暴。
“弦鸣·二十三振”!
自以“弹指神通”为基创出此招后,他尚是首次全力而发。
那根缠着飓暴的中指,振鸣不断的弹上红剑。
只听“咔嚓”一声,那红剑已齐中而断。
何安伸指再弹那断刃,一道惊鸿翩然闪过,已贯穿了李商一的眉心。
他的脚下凭空连踏数下,好似御风般飘摇而动,避过了身后的那一剑和千百道金芒。
三步之后,何安已至任笑玉的身后,一指便戳穿了其的脖颈。
那具尸身伴着血花飞溅,双双坠落于桥面之上。
还未等到何安的双足落地,文雪岸早已纵身落荒而逃。
何安的手腕略翻,屈指便弹出枚铜币,向着他遥遥射去。
一支短小的青黑之箭,莫名诡异的徒然出现,将那枚铜币击偏而飞。
那枚铜币被击飞之后,何安双足方才落地。
他虚眯起眸子,望向桥头的那边。
浓雾之中,立着一人,持着张精巧的铁胎弓。
那人面上淡金一片,毛发浓烈张扬,长相甚是刚毅,身材壮实精悍。
他穿着金色步人甲,足蹬一双黑色皮靴,眸中精光似箭,气势霸道异常。
何处一见此人后,不禁失声喝道:“元十三限!”
元十三限与何安遥遥相视,冷声喝问道:“你竟敢杀我弟子?”
何安嗤笑一声,袍袖轻轻一卷,负手傲然回道:“呵呵,我管他是谁的弟子。”
“我欲是要杀某人,还需向谁禀告嘛?”
元十三限面色一沉,弓上便又搭上支箭。
何安冷冷望着对方,衣袂翻飞之间,指上的气旋缭绕。
王小石的手已按上“挽留”的弯柄;沈虎禅的“阿难刀”在鞘中自鸣不断;何处已摸上了葫芦中的剑;阿里眸中一片赤红,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唐仇的手中多了两团“白雪”和三片“冰霜”。
正当双方一触即发之际,一道雄浑的声响自浓雾中响起:“诸位皆是为追捕傅贼而来,便看咱家面上,罢战如何?”
众人闻声俱都转向桥头,只见浓雾中行出三人来。
当先一老者身穿铁甲,腰挎着柄九尺七寸的长刀,龙行虎步之间,甚是器宇轩昂。
落后半步的一人,穿着身湖绿官袍,满脸的络腮胡子,持着柄宽大的手刀。
最后一人却是位宦官,年纪大约五十上下,肤色如玉,面色阴沉。
这宦官穿着绯色官衣,手捧着明黄色的绸缎。
三人行至渡月桥中,宦官向着众人颔首说道:“咱家杨戬,为圣上近侍。”
“这二位乃是御前班侍卫正副总管:一爷和舒大人。”
“今日我等奉旨前来,捉拿逆贼傅宗书。”
“请问诸位英雄,可有擒获此人?”
杨戬的话音方才落下,元十三限已接口说道:“杨大人,勿需再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且看我略施手段,将他逼出便是。”
随即,他悠然吸了半口气后,向着三水河一喝而出:“出来!”
他的喝声聚成一线,音似刃般拂掠而过。
在那道声波荡漾之间,河面冰层俱都破碎。
只见,一块已快浮至对岸的碎冰,霍然之间四分五裂开来。
自那碎冰之中,飞出一道人影,疾窜向对岸的夷山。
一爷抹了抹胡子,望着那道身影,瞬间拔刀而出。
一道刀光倏然横亘天地,眨眼之间,便将傅宗书腰斩当场。
杨戬见此情形,抖落手中黄缎,高声唱道:
奉天承运,皇帝敕谕:
傅宗书身居重位,不思忠君报国,竟行弑君欺天之悖逆,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贪墨无度,蠹国害民,多行不法,秽乱朝纲。
其罪滔天,人神共愤。
今依律论罪,斩立决,以彰国法,以慰先灵。
钦此。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四大名捕之决裂!(上)
冬雪簌簌,覆了渡月桥的朱栏。
桥下寒水凝冰,映着天边一弯孤月。
冷光如刃,割开夜幕的沉黑。
笛声幽幽,自桥头老树下飘来。
似一缕游魂,在雪风中徘徊不去。
细听时,又像一声叹息,坠入苍茫的夜色里。
这笛声,吹的是离人愁。
桥头残雪未扫,石阶上足迹寥寥。
唯余寒鸦数点,扑棱棱掠过月影,惊起一片碎玉般的雪尘。
想那傅宗书,昔日权倾朝野,如今身首异处,也不过是这天地的一抔黄土。
被雪掩了,被风吹散。
笛声里,似有旧时荣华,似有今朝断魂。
一曲未尽,已教人肠断。
桥下寒水,倒映着孤月,也倒映着萧瑟。
笛声渐急,如泣如诉,仿佛在问:这人间,何曾有过长久?
不过是冬雪一场,来时铺天盖地,去时无声无息。
留得满目苍茫,满心寂寥。
相思无尽,恰似这雪,愈下愈厚,愈积愈沉。
离人心上,早结了冰,冻了血。
唯余笛声,在雪夜里飘荡,飘荡,飘向那无边的远方。
何安将前世的一曲《荒》吹完后,拍着手中的那支红玉短笛,遥望着四拨人马远去的身影。
唐仇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语带讥讽的赞道:“不愧是风流俏少君,这曲儿吹得真是好听。”
“嗯,它叫什么名儿?”
何安伸手拂去了她发间的细雪,柔声回道:“偶听人吹过,便学了过来。”
“我按照其韵律,将它定名为《荒》。”
唐仇眸中水光微泛,轻声呢喃:“荒...虽有萧瑟之意,倒是挺应景的...”
说着,她又转首望向情郎,俏笑着问道:“这首曲子,你还给哪位姑娘...吹奏过嘛?”
何安捏了下她的脸颊,没好气的回道:“红尘三千,独你一人。”
唐仇轻抿红唇梨涡浅显,拍掌笑着说道:“嗯,那便好。”
“若是别人听着过的,本姑娘才不稀罕呢。”
“哼哼,我要你往后...”
何安捋了下她的发丝,笑着插口道:“好啦,我知你意。”
“自今往后,这曲子只吹于你一人听。”
唐仇将脸贴上他的胸膛,眸子微红的念道:“我亦知自己蛮横,你却是莫要怪罪..”
“父亲乃入赘之婿,母亲是家门旁支,二人都无甚地位。”
“我自小便受人白眼,也...从来无人...会将我放在心上...”
“好东西向来都没我的份,连家门绝学也未传授...”
“这么多年以来,唯你一人...懂得我的苦楚,为我说过话...”
“那日,在兰亭池家,我听崔老三说你曾言...”
“唐姑娘是个可爱的恶女子,亦是怀有伤心之人。”
“自此,我...我心中便有了你...”
“未见你的这些日子,我每日都在想你...”
何安眸中波澜沉浮,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开口调笑道:“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唐姑娘的情思既生,何不与我携手同归?”
唐仇捏拳捶打了他下,幽幽的叹气道:“似我这等名满天下的凶徒,莫非你还能明媒正娶嘛?”
何安将她搂的更紧了些,一本正经的颔首回道:“姑娘宽心,绝对三媒六证俱全,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说着,他故作惆怅的微微一叹:“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唉,便是你凶如那河东母狮,小生也只得以身相许了呀。”
唐仇闻听此言后,立时便破涕而笑,连连向他报以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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