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44章

  第一道橙光如旭日东升,所过之处湘妃竹纷纷爆裂,竹节炸响如爆竹连天。

  第二道蓝光似寒霜骤降,深扎地底的竹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作齑粉。

  第三道红光似真火降临,那些幻影如遇烈阳的薄雾,转瞬消散无踪。

  最是那第四道黄光耀眼,漫天七煞珠甫一接触,便如蜡遇火苗,颗颗崩解成沙。

  第五道黑光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带着电弧与雷鸣,如黑龙盘卷着扑向上官悠云。

  上官悠云眼见生机断绝,闭目待死之际,忽闻破空之声尖利如哨。

  众人只觉眼前亮如白昼,待强光渐退,但见那枚政和重宝早已熔作铁水,滋滋冒着青烟。

  而那道黑雷也如遇天敌般,倏忽间消散于天地之间。

  何安广袖轻拂,负手立于上官悠云身前。

  他唇边噙着三分笑意,七分从容,朗声道:“久闻‘五雷天心’威震江湖,领教之后,果然名不虚传。”

  他目光扫过雷动天,又转向上官悠云,声音清越:“二位且看在我薄面上,就此收手如何?”

  雷动天闻言一怔,那双隼目死死盯着来人,忽地眯成一条细缝:“你便是...‘半缘少君’何安?”

  “正是在下。”

  何安拱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雷前辈,久仰了。”

  雷动天掸了掸衣上尘土,上前几步,声音沉如闷雷:“何少君,有礼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据我所知,自你执掌‘下三滥’以来,‘六分半堂’从未与贵门起过纷争罢?”

  “连雷损总门主都曾盛赞,说你是他生平仅见的天才。”

  说到此处,他忽然冷笑:“况且,今日我与上官悠云乃公平决斗。”

  “依足江湖规矩,各签生死文书。”

  “但凭本事,一决生死。”

  他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乍现:“不知你为何横加阻拦?”

  “莫非觉得我‘六分半堂’好欺负不成?”

  何安闻言,依旧面带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前辈误会了。”

  他拱手作揖:“在下本无意打扰二位决斗,只是上官中神曾救过我家娘子。”

  “他的这份人情,在下不得不还。”

  他声音渐低,带着几分恳切:“还请前辈给个面子,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在下感激不尽。”

  雷动天脸色愈发阴沉,双拳紧握,指节发出咔咔脆响。

  他怒目圆睁,暴喝道:“何安!”

  “我早知你的名头,也清楚你的手段!”

  他声音陡然拔高:“此乃两家安身立命之争,岂是三两句话便能化解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厉声喝道:“我且问你,若我不给这个面子...”

  “你待如何?又能如何?”

  “老匹夫,安敢对安哥儿龇牙咧嘴,我生撕了你!”

  何惧之闻言暴怒,周身绯色煞气翻涌,如恶鬼临世般冲入林中。

  他巨掌携着破空之声,挟风雷之势拍向雷动天。

  雷动天隼目精光爆射,冷哼一声,小臂缠绕雷光悍然迎击。

  煞气与雷光相撞,轰然炸裂,激起漫天泥尘。

  飓风过处,何惧之袖袍寸寸碎裂,雷动天双足竟犁地三寸深。

  “老匹夫的骨头,倒挺硬朗!”

  何惧之怒目圆睁,煞气渐转漆黑。

  他双掌交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喝道:“我倒要瞧瞧,你能接上几拳!”

  就在何惧之蓄势再攻之际,何安突然横臂拦阻,脸上挂着从容笑意:“舅父且息怒,这等小事何须劳您大驾?”

  “待我稍加周旋,自能化解。”

  何惧之杀意正浓,忽闻身后传来清冷女声:“小弟,返来。”

  “此乃家门纷争,自有门主裁断,岂容你妄动干戈!”

  何嫁呵斥声如冰刃,何惧之这才悻悻收势,一步三回头地退去。

  “呵呵,雷前辈。”

  待何惧之身影远去,何安脸上的笑意骤然凝滞,化作一潭寒冰。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声音却如淬了毒的银针:“奉劝前辈一句,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你面子我才叫声前辈,不给你面子我替你立碑。”

  雷动天闻言怒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双掌雷光隐隐作动,竟将脚下泥土灼出焦痕。

  何安右足踏前,碎石应声而裂,周身杀气如有实质,卷得满地竹叶如刀锋般盘旋。

  他左手双指夹着枚铜钱,右掌泛着冷红色幽光,缓声说道:“老前辈,我最后再问一句...”

  “你是想走,还是想死?”

  正当二人一触即发之际,忽闻一声清冷如玉的嗓音破空而来:“二叔,烟火姐与我有救命之恩,更与我义结金兰。”

  声如珠落玉盘,却字字千钧,“今日之事,便瞧她面上,到此为止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雷纯一袭白衣锦服,立于朱红木轿之侧,恍若仙子临尘。

  雷动天闻言身形微顿,向着她遥遥一礼,便默不作声地纵身离去,只余衣袂翻飞之声。

  “走罢,别让父亲等急了。”

  雷纯转向何烟火,微微颔首间已尽显大家风范,随即抬手示意众下属重整行装。

  她话音未落,队伍已井然有序地再度启程。

  “呵呵,心思倒是精巧。”

  何安慢条斯理地抚平衣上褶皱,不轻不重地嗤笑一声,“也不知...到底谁给谁面子...”

  他的尾音拖得意味深长,似讥似讽。

  雷纯闻听此言,脚下蓦然一顿,面上布满寒霜。

  半晌,她重重冷哼一声,广袖一拂,带着人扬长而去。

  只余满地竹叶打着旋儿,仿佛在诉说方才的剑拔弩张。

  待六分半堂众人身影渐远,上官悠云缓步上前,对何安深深一揖,由衷道:“少君大恩,上官铭记于心。”

  “若非你今日仗义相助,我恐难逃此劫。”

  何安闻言轻笑,衣袖轻拂间尽显洒脱:“上官先生言重了。”

  他目光悠远,似是忆起旧事:“昨日因,今日果。”

  “那日你救了我家娘子,今日我便助你脱困,不过是一饮一啄,善缘前定罢了。”

  言罢,他拱手作别,转身向密林外行去。

  临上马前,忽又回头笑道:“烦请代我向苏楼主致意,他的来信我已收到。”

  “待得他日有暇,定当登门拜访。”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上大黑马,扬鞭而去。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马蹄声渐渐隐没在暮色之中。

  .....

  过了明丽桥,下了顶子沟,又行了三里地,何家庄的门楼终于映入众人眼帘。

  何嫁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仰望着那扇三进广梁大门。

  黑底金字的牌匾在夕日下熠熠生辉,楠木柱上镌刻的对联笔走龙蛇:慢品人间烟火色,闲观万事岁月长。

  她指尖轻轻抚过斑驳的柱身,声音哽咽:“未曾料想,此生...此生竟还能重履家门...”

  “安安...辛苦了...”

  “娘亲心里...欢喜得很...亦难过的很...”

  “回头万里,故人长绝...风景旧曾谙...”

  “却...终不似,少年游。”

  何嫁将脸埋在锦帕内,肩头微微颤抖。

  何安却恍若未闻,只是稳稳搀住娘亲的胳膊,缓步踏上门前台阶。

  庄门前,何处与何签早已率领下三滥众人列队恭候。

  待何嫁的绣鞋踏上第一级青石阶,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恭迎嫁姑娘归家!”

  这句呼喊,声震屋瓦。

  何嫁怔在当场,泪珠夺眶而出。

  多年漂泊,今日终得归处。

  她想起苏轼那阙《江城子》,只是此地不是千里孤坟,亦不是短松冈,而是活生生的故乡。

  “安安...”

  何嫁突然抓住儿子的手,泪眼婆娑:“为娘有子如此...纵使此刻闭眼...也值了...”

  她话音未落,已泣不成声。

? 第一百十七章 少年郎,便当有少年郎的快乐...

  北风卷着枯叶掠过顶子沟,却吹不散何家庄里蒸腾的热气。

  明丽桥上的铅云压不住新雕的玉彻,那对白玉望柱在云隙间泛着温润的光。

  石栏上浮刻的麒麟,仿佛随时要跃入河中。

  顶子沟的河水哗啦啦地淌,倒映着打谷场上何家子弟舞刀的寒光。

  刀锋划破空气的啸声与捶打新棉的梆梆声,此起彼伏。

  茶室里飘出茉莉香片混着瓜子的焦香,老人们围坐在红泥小火炉边。

  铜壶嘴吐出的白雾里,裹着他们关于今冬粮价和来年收成的絮语。

  孩子们攥着糖葫芦在青石砖路上疯跑,糖浆在阳光下亮晶晶地拉丝。

  像撒了一地的碎琥珀,引得黄狗追着糖渣打转。

  小糖人摊子前围满了人,老匠人舀起一勺融化的麦芽糖,手腕翻飞间便拉出金黄的凤凰。

  孩子们踮着脚屏息,生怕惊飞了这甜蜜的活物。

  屋檐下悬着的腊肉晃悠悠地滴油,和着晒场新谷的香气,把整个庄子都熏得暖烘烘的。

  就连墙角的狸花猫,都蜷在稻草堆里打起了呼噜。

  何安升任下三滥门主的第一年,整个何家庄已是另一番光景。

  庄内原先扎脚的碎石子路,如今全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踩上去稳稳当当。

  子弟们身上再不见往日的破衣烂衫,个个都穿上了崭新厚实的衣裳,冬日里也不怕寒风刺骨。

  庄上的百姓家更是不同往日,隔三差五就能炖上一锅香喷喷的肉,孩子们还能分到几块甜滋滋的糖果。

  这般好日子,让何家老老少少的脸上都带着喜气,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得意。

  小辈们聚在一起喝酒时,何年拍着桌子嚷道:“似这般有奔头的好光景,皇帝老儿来了也不换!”

  可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这好日子全仗着那位门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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