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拍卖的人还是很有眼力的。
当时其实大多数人都没参与拍卖,很多人估计对这种“看起来很不错但实际上没有价值的东西”熟悉了,不会出钱。
“我去修炼啦。”柳尖尖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桌面的油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投在墙上的光斑随之轻微偏移。
祝歌又坐了一会才去修炼。
进入三境以后,他的神识、身体等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上元宫、中元宫、下元宫,三者连成一线,生生不息。
祝歌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他先让自己安静下来,把思绪从拍卖会、卷轴、铁匠铺这些外部事件中收拢回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片刻,当他确认自己的注意力已经稳定下来后,才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
他最先感知到的是中元宫的跳动。
武道之心在胸腔中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节奏比以前更加稳定。
它的跳动频率没有明显变化,但每一次跳动的幅度都更加均匀,像是已经找到了一个更加适合它当前状态的运转节奏。
文心的跳动与之接近,两者之间的相位差正在逐渐缩小,像是正在向同一个基准频率靠拢。
他的感知从中元宫向上移动,进入上元宫。
泥丸宫的空间比突破时略微扩展了一些,边缘处的线条更加清晰,像是正在随着他的适应过程逐渐变得更加明确。
那片空间中的气息流动也比初开时更加顺畅,那些正在沿着纹路流动的能量已经找到了各自的路径,不再像最初那样需要持续的引导才能保持方向。
“神识啊,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开始逐层梳理自己当前的状态。
三境的根基已经在突破时完成,但他的身体和意识都还在适应新的平衡。
那些在二境时积累的力量已经完成了重组和重新排列,正在以比之前更加有序的方式存在于他的下元宫、中元宫和上元宫中。
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在突破后稳定在了十万里左右。
那是一个在他目前阶段已经足够用的范围,但还不是极限,需要后续持续扩展。
神识的敏锐度也在逐步提升,从最初那种需要主动收拢才能聚焦的状态,转向了一种更加自然的感知模式。
他继续向内探查,让感知沿着经脉的走向依次流过丹田和四肢。
身体各处的经脉在突破后经历了一次全面的调整,原本在二境时已经足够宽阔的通道得到了进一步的疏通和加固。
这种感觉像是经过多次灌溉的田地,沟渠被水反复冲刷过后变得越发规整清晰。
血气、文气、巫力和灵力四股力量在归元意的影响下保持着协调的流动状态。
各自沿着既定的路径运转,彼此交汇时留下平稳的波纹,然后继续沿着各自的方向延伸。
他的目光在丹田附近停住,注意到那枚飓风独角仙的种子正在稳步成长。
其根须沿着丹田边缘铺开,在新开辟的上元宫空间中找到了一条更加顺畅的路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适应这个他刚完成突破的新环境。
而红米自界与身体的边界也在变得更加柔韧,这让他能够在自界与外界之间更加自如地完成切换。
“倒是可以尝试将风炼修炼圆满了。”
武道方面,《大日琉璃体》的风炼已经大成,水炼也推进到了中期,但距离大成还有一段距离。
而风炼想要修炼至圆满,估计得培养出飓风独角仙才行。
飓风,才能真正磨砺身体。
水炼的进度比风炼慢,因为他没有找到足够稳定的修炼环境来持续推进。
长安城的环境与云疆不同,没有自然形成的水流适合深度修炼,得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继续推进。
《腰马功》、《点香身法》、《徐家雨燕拳》、《茶水剑法》、《怒目金刚掌》等。
这些已经融入武学体系的技法,随着突破后身体条件的变化而自然地得到了增强。
发力更稳,移动时的阻力更小,出招的速度和精度都有所提升。
他还留意到那几部棍法也正在与他的归元意和破晓势形成新的配合节奏,像是几根丝线被逐一理顺后,互相之间的张力正在自然调整。
儒道方面,《易经》的易道和《人经》的框架依然在稳步运转。
他在赶路期间没有刻意推进儒道的修行,但它依然在持续生长着。
那些通过报纸和小说道传播出去的理念正在以间接的方式反馈回来,像是河流在流经不同地形后带回的各种泥沙和矿质,正在逐步丰富他自身的感知层次。
仙道方面,《雷音炼神诀》在第一层之后依然保持着稳定的推进。
《周天星斗阵图》的阵星数量从三十六颗增加到了四十九颗,新的阵星已经与原有的阵星建立了联接,正在逐步形成一套新的结构。
巫道和蛊道依然处于辅助位置。
飓风独角仙正在稳步成长,预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长出第一对完整的翅膀。
到那时,它就能开始提供稳定的罡风来辅助他的风炼修炼了。
“呼……”
他收回感知,让自己的意识回到上元宫的中心,感受着那些力量正在各自的位置上运转着。
他通过突破后更加清晰的视角观察它们在经脉中的流向,观察它们在交汇点上的彼此影响,观察它们各自损耗和恢复的节奏。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长安城的晨光正在以比刚才更亮的角度照进房间,从窗纸的缝隙间渗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暖黄色的光带,像是一条正在被缓慢拉直的光线。
他推开窗户,晨风带着街面上新一天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像是整座城市正在不远处以它的方式重新开始流动。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那卷已经收起来的兽皮卷轴还在自界中的某个角落,他没有再取出来。
他在想一些比那卷轴更宏观的事。
关于盛京,关于大争之世,关于天下正在发生的变化!
他目前所处的盛京,由长安、洛阳、金陵等几座大城构成,每一座都有各自的历史和职能。
长安是最古老的部分,保留了最多的旧痕迹。
圣皇时代留下的结构和框架还在这里存在着,只是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得只剩下轮廓。
洛阳则在更东边,据说那里的书院和武馆比长安更集中,很多讨论当前局势和应对策略的会议都在那里举行。
金陵偏南,主管南方的交通和贸易,与蜀疆和云疆之间有相对稳定的商路连接。
他这几天在长安城中的见闻也让他对盛京内部的权力格局有了更加具体的理解。
白露官管天下航道,所以其麾下白露官们在长安城东坊市控制着不少铺子,也影响着往来货物的流向。
惊蛰官管天下税赋,名义上他的职责范围覆盖整个大盛王朝,但实际执行中他的权力主要集中在盛京周边区域,更远的地方大多由地方惊蛰官自行处理。
清明官的位置相对超然,主管祭祀和记录,不太直接介入日常事务,但他提供的确认本身也是一种表态。
至于除夕官,他站在整个结构的顶端,既制定大的框架,也掌握着那些框架之内的重要节点的控制权。
这当今天下人族的争斗,大多就是在这几人之间体现出来,
或许包括除夕官在内,都在思索如何稳定人族当前混乱局势。
但是,每个人的想法、方式、思路都不一样。
这便是分歧。
特别是在城门口时天地官们的神色各异,更加证实了祝歌的推断。
只是不知道大争之世到来,除夕官要如何带领人族前行。
大争之世这个词,在祝歌刚刚抵达盛京时听到的还比较零散。
但在过去几天里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人们的对话中,像是正在缓慢地从一个抽象概念转变为一个正在被感知到的现实。
他在铁匠铺门口听到有人在谈论南边的动向,在拍卖行的柜台前听到有人在打听西域的消息,在客栈的大堂里听到有人在低声讨论海上的航道变化。
那些谈论的人身份不同,关注的方向也不同,但他们的对话中都隐约指向同一个方向——大争之世!
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那些信息在脑海中逐一放回各自的位置。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推开房门,走下楼梯,穿过客栈大堂,走进长安城清晨的街道里。
他现在应对的方法,便是以不变应万变。
大争之世即将到来。
除夕官与他正式决裂。
但,他都不怕。
时间站在他这边。
时间越久,他越强。
同时,南越缅荒的骨怪分身也会越强。
而且,六道宫发展极快,已经近乎把整个南越缅荒加红河府吞并了。
所以,拖得越久,他成长得越好,而除夕官则不一样。
故而,他这几天一直在修炼、逛长安、买卖东西,根本不着急。
“明天干脆再去逛逛,买点东西。”
“尖尖,走,我们去找点妖兽给你收服!”
……
祝歌带着柳尖尖穿过长安城清晨的街道时,晨光正从东边的屋檐缝隙间斜斜地洒下来,在青石板路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街道上的人流比昨天傍晚稀疏一些,但那些已经开门的店铺门口依然有人在忙碌地整理货物。
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从巷口拐出来,吆喝声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好啊!
真的很不错!
祝歌内心还是很感慨的。
外面的世界到处是血腥和杀戮,但盛京这里却是气象万千。
柳尖尖跟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块刚在街边买的芝麻饼,正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祝歌:“主人,咱们今天真的去找妖兽?”
“嗯。”祝歌点头:“长安城周边有不少灵兽市场,有些是专门做妖兽交易的地方。”
“你现在的《狩妖神诀》已经推进到了第三层,收服三境妖兽的效率应该比之前更高了。”
他也看过《狩妖神诀》,只不过没有修炼而已。
“那咱们去哪儿?”柳尖尖咽下嘴里的饼,眼睛亮了起来。
“城西。”祝歌说:“昨天那位老者说的铁匠铺也在城西,正好顺路去看看。”
他沿着主街向西走去,穿过几座横跨暗渠的石桥,经过一片被晨光照亮的旧砖墙区域。
两侧的店铺逐渐从密集变得稀疏,街道的宽度也随之扩展了一些,像是一路延伸向城郊的过道。
空气中的气息也正在发生变化,从主街那种混合了多种气味的城市气息,转向一种更加开阔、带有草木和泥土气味的郊野气息。
天空中的建筑沉沉浮浮,有种令人惊叹的美感。
城西的灵兽市场比祝歌预想中要小一些,但布局更加规整。
几排低矮的木棚沿着一条土路两侧排列,木棚前方围着一圈简单的木栅栏,栅栏内圈着不同种类的妖兽。
有的体型较小,正蹲在角落里安静地休息,有的体型较大,正在栅栏内缓缓踱步。
祝歌沿着土路走了一段距离,在一处栅栏前停下脚步。
栅栏内圈着一头通体覆盖着暗棕色皮毛的妖兽,体型与一头成年水牛相当,四肢粗壮,额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短角。
祝歌看向旁边的柳尖尖:“怎么样?”
柳尖尖站在栅栏边,目光落在那头妖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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