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
“长?”
“短?”
“久?”
“瞬?”
……
一连串感悟涌来,再加上刚刚与柳乘风的战斗,让祝歌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时间,本就是最神秘而强大的定义。
空间也差不多。
而祝歌,在一段时间的流逝中还加上了空间的位移。
这种感知的错位,让他内心深处油然而生某种感动。
这一段经历,在这一刻成为了祝歌的感悟。
虽然他还没抵达盛京,但是目前的路程对开来说也是大有裨益。
厚积薄发!
祝歌顿悟了。
……
而此时,在马车上。
华流砂第一时间显化出来,以红雾包裹马车,又通知了泯灭真君,并示意柳尖尖放妖兽出来给祝歌护法。
“顿悟?!”柳尖尖吃惊。
下一刻,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满头青丝随之摇动,妖气汇入末端,亮起点点荧光。
“大主人顿悟,我来守护!”
“啊啊啊,终于出来了!我大力王猴定要……”
“啊你个头的啊,别叫唤,赶紧警惕!”
“怎么又顿悟了,大主人的天资真令我汗颜。”
一大堆三境妖兽先行出来,随后又是大群大群的二境妖兽。
不知不觉间,柳尖尖已经搜集了太多太多的妖兽。
“又顿悟了……”祝丝丝一脸沉默。
沉默片刻后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原本对桑叶的“蚕食”变成了“大力撕咬”。
“顿悟了?”
泯灭真君从红米自界中出来,一脸诧异。
只不过泯灭真君此时的样子与进去之前大相径庭。
此时的泯灭真君形容枯槁,瘦的如同皮包骨头,只有一双眼睛明亮得吓人。
任何人看到泯灭真君的第一时间都会想到一个词……
大限将至!
“嘿嘿,顿悟好啊!”泯灭真君咧嘴笑,却赫然显现出他空荡荡的牙龈,原本的白齿竟然全部脱落了。
天空中,一个个聚变境和大者尽皆显露出身形。
“这是怎么回事?!”
“谁人能让泯灭真君受到如此恐怖的伤害?”
“难道是又研究出了什么新的藏匿之法?”
“不太像,更像是油尽灯枯的表现。”
“难道说……”
这些大者与聚变纷纷以神识交流,片刻后一个个又取出了自己传递信息的灵器,将自己所见所闻全部输入其中。
“宗主,泯灭真君疑似失去修为,油尽灯枯……”
“祝歌顿悟,泯灭真君异常……”
“属下恐有惊变发生……”
这些人在此的目的本就是盯梢,见到如今这种情况便赶忙汇报给自己的上司。
泯灭真君却不去管这些人,而是负手而立,看着不远处被红雾包裹、锁链禁锢、万妖守护的马车,满脸笑意。
“这小子虽然是建水城惊蛰官,但是并未受圣皇册封,理应不算真正惊蛰官。”
“要是我死之后,让他做寒雪官,他恐怕会吓一跳吧?”
“不行不行,不妥不妥,他现在去域外厮杀太早了,要在人族疆域厮杀,或许做霜降官比较好,反正我看这小子杀伐果断……”
泯灭真君自言自语,声音很小。
但是在天上那些人,想要认真听的话,蚊子振翅声可以和雷声一样大。
所以,泯灭真君的话语也被他们全盘接收。
于是,又是一顿传书。
“寒雪官?!泯灭真君竟然想让人接手寒雪官之位?!”
“等等,泯灭真君说他死后?这这这,这什么意思……”
“难道泯灭真君真的出问题了?!”
众人皆惊。
泯灭真君可是寒雪官!
要是寒雪官出了问题,那就代表大盛或许真的要完了。
“总之先不管那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挡着。”有人开口道。
于是众人沉默。
唯有一人忽而开口道:“你们怎么样与我无关。”
众人看过去,开口者乃是名为曹殖的人。
“祝歌乃我师,传我儒家易道、天机道,我自当去护法。”曹殖一脸淡然:“我原本所修乃义之一道,义之所至,生死无惧。”
说着,他不管其他人的目光,直接往下方降落下去。
其他人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从祝歌这里学了东西,但是此时却一一缄默。
曹殖身后没有任何势力、任何亲人,故而可以随心所欲。
他们不行。
而此时,随着这些人将消息传递出去,整个大盛有头有脸的人都沸腾了。
不是因为祝歌,而是因为泯灭真君!
“什么?这怎么可能?谁出的手!”
“到了泯灭真君那个级别,谁吃多了会出手,除非……”
“没错,除非是南越缅荒设计陷害。”
“很有可能!泯灭真君的性子人人都知晓。”
“寒雪官?这位置他坐得,我坐不得?”
“你还真坐不得,你打得过霜降官?”
“霜降官?等等,想成为寒雪官,我记得得过霜降那一关吧?”
无数大人物从闭关之中走出,开始了交流、活动。
要知道,寒雪官可是拥有很多很多权利与权力的。
很多人想不到相应的责任,但是大多数人只会觉得反正先享受了权利再说。
只不过那些事情,现在的泯灭真君根本不知道。
知道了或许也不在意。
因为此时的他正在与曹殖聊天。
“你这娃娃倒是好心性。”泯灭真君摸着下巴,一脸轻松:“不过,能跟随祝歌,也算是你的运气。”
“运气?”曹殖惊讶:“你说我?”
要知道,曹殖境界可是很高的。
在这件事上,不知道的人都会以为是曹殖运气好。
“哈哈,别小看了祝歌。”泯灭真君笑道。
闻言,曹殖若有所思,又看向马车。
……
直到过了两天,马车依旧没有多大变化。
夜风拂过官道,吹动路旁的草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红雾在马车周围缓缓流转,像一层薄薄的纱帐,将整辆马车笼罩其中。
锁链在雾中若隐若现,偶尔反射出一缕月光,像是夜空中被遗落的银线。
万妖环伺。
柳尖尖站在马车前方,满头青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根发丝的尖端都亮着微光,像是无数盏小小的灯。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片刻都没有松懈。
身后,一大群三境妖兽以扇形排开,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二境妖兽,粗略看去,黑压压一片。
“大主人还没醒?”
大力王猴蹲在柳尖尖脚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树枝,一边剔牙一边问。
“没。”柳尖尖头也不回:“感应到主人的气息还在波动,那团红雾里面动静不小。”
“动静大才好。”大力王猴点点头:“大主人顿悟一次,回头就能揍我三回,上次他顿悟完,我胳膊差点被他打折。”
“那是你活该。”柳尖尖瞥了他一眼。
大力王猴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红雾笼罩的马车内,祝歌盘膝坐在车辕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而深沉。
他的身体表层浮现着极淡的金色光晕,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暖光正从他体内渗出来。
那层光晕很淡,但在他周围的空气里,隐约能感觉到一种被揉皱又抚平的动静,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他的气息中来回穿梭。
那种动静很慢,甚至称得上安静,但偶尔也会有一点节奏上的波动,像是有人在梦呓中轻轻翻了个身。
泯灭真君站在马车不远处,双手负在身后,静静看着那些包围着马车的红雾和锁链。
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枯槁,衣袍像是挂在竹竿上一样空荡荡的,风一吹,衣摆便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但他站得很直,脊梁笔挺,像是即便只剩骨架,也要站着。
曹殖站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芯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两人脚下的路面。
“你们那位祝师,经常这样顿悟。”泯灭真君不由得感慨:“好生羡慕啊,这都第几天了?”
“我跟随祝师不算太久。”曹殖也感慨道:“据我所知,他之前有过数次类似的经历,频率并不算特别低。”
“不算特别低……”泯灭真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咀嚼的意味:“那你觉得他是天赋好,还是运气好?”
“都有。”曹殖猜测:“但天赋更多一些?”
“运气好的人,不会在红河府那种地方活下来。”
“天赋好的人,也不一定能在红河府活下来,他是既运气好,又天赋好,才能走到今天。”
“你倒是个明白人。”泯灭真君笑道:“那就多护着他一些,他走到今天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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