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妹妹,出来吧。”华流砂轻声说。
白衣女鬼的身影从案板下浮现,看着地上的尸骨,血红色的眼中流出黑色的血泪。
“我的尸骨……我的尸骨……”她喃喃自语:
姜成哭泣道:“我,我会给你重新办一场葬礼,买一副好棺材,好好安葬。”
阿秀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姜成,眼中的怨毒渐渐消退。
“我原谅你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姜成抬起头,看到阿秀的身影,浑身一颤。
“阿秀……阿秀……”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阿秀的身影越来越淡。
“来世,别再娶我这样的穷女人了。”阿秀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娶个有钱的,能给你生儿子的。”
“不!不!”姜成哭得撕心裂肺:“俺就要你!俺只要你!”
阿秀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夜空中。
华流砂看着那些白光,沉默了很久。
“她走了。”华流砂说。
“走了好。”祝歌摇摇头:“留在世上,只有痛苦。”
华流砂点了点头,化作红雾,回到祝歌体内。
旋即第二天一早,姜成买了一口好棺材,将阿秀的尸骨重新安葬。
葬礼很简单,但很庄重。
祝歌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段时间以来,久在野外,他都快忘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物质极度缺乏,秩序极度混乱,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妖鬼精怪神遍地啊!
今天这件事是很小的事,但可以预料到天下间不缺这样的事。
甚至可以说这种事到处都在上演。
今天死不瞑目出现鬼,明天绿植逢春变成精,后天家养鸡鸭变成妖……
不由自主的,祝歌内心开始思索一个问题:
“这种问题,要怎么解决呢?”
第291章 此间乐
站在晨光中,看着姜成跪在坟前烧纸钱,祝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阿秀的事解决了,但天下还有千千万万个阿秀。
她们或许正在病痛中挣扎,或许正在绝望中死去,或许死后连尸骨都不得安宁。
而他,一个人,能救几个?
“主人,你在想什么?”柳尖尖骑着雪狼走过来,好奇地问。
“在想一个很难的问题。”祝歌说。
“有多难?”
“比打架难多了。”
柳尖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那就别想了。想不通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祝歌笑了:“你说得对。”
他翻身上车,马车继续向北。
身后,咸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
马车走了几天,驶入秦疆更深处。
秦疆的黄土高坡一望无际,沟壑纵横。
官道两旁种满了槐树,槐花飘香,沁人心脾。
要知道,在云疆,官道基本毁得差不多了。
而在秦疆这里,很多官道上还有不少行人。
“主人,前面就是咸阳城。”
此时,柳尖尖骑着雪狼走在前面,回头喊道。
祝歌抬头看去。
前方,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黄土高坡上,城墙高大,城门洞开。
城墙上站满了甲士,个个气息沉稳,赫然是兵道修士。
“那就是咸阳城?”祝歌问。
“对。”柳尖尖点头,“咸阳城,秦疆的府城。”
祝歌看着那座城池,心中涌起一股期待。
这里必然高手云集!
而且这里也有好几个大派和世家。
想要做点什么,祝歌必然需要先有强大的实力才行!
“走吧,进城。”祝歌说。
马车驶向城门。
城门口的士兵拦住他们:“来者何人?”
“祝歌,路过秦疆,进城歇息。”祝歌从马车中走出来,抱拳道。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拉车的雪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妖兽拉车,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排场。
士兵虽然不知道具体境界,但是却能感觉出这是一头非常强大的妖兽。
“进城需要登记。”士兵从腰间取出一块木牌,递给祝歌:“姓名、来历、去向,写在上面。”
祝歌接过木牌,用文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信息,递还给士兵。
士兵侧身让路:“请进。”
祝歌抱拳致谢,马车驶入城中。
咸阳城比祝歌想象的要热闹。
街道宽敞,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旁是各种店铺,酒楼、茶楼、布庄、药铺、当铺,应有尽有。
行人熙熙攘攘,吆喝声此起彼伏。
“好热闹啊。”柳尖尖眼睛亮晶晶的,东张西望。
“秦疆是武道圣地,商业也发达。”祝歌说:“不像咱们那儿,到处都是妖兽,官道都没人敢走。”
“那倒是。”柳尖尖点头。
马车在街上走了一会儿,祝歌看到一家客栈,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渭水客栈”四个字。
“就住这儿吧。”祝歌说。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祝歌走进去,要了两间上房。
柳尖尖骑着雪狼跟在后面,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着桑叶。
客栈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
“客官,从哪儿来?”掌柜一边拨算盘一边问。
“云疆。”祝歌说。
“云疆?”掌柜抬起头,上下打量了祝歌一眼:“那可是很远的地方。客官一路辛苦了。”
“还好。”祝歌笑了笑。
“客官来咸阳城,是做生意还是访友?”
“都不是。”祝歌摇头:“路过而已,歇两天就走。”
“那客官可要好好逛逛。”掌柜微笑道:“我们咸阳城,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城北有武馆一条街,城南有书市,城西有古玩市场,城东有美食街。”
“多谢掌柜。”祝歌抱拳,随后取了钥匙便去住。
安顿好之后,祝歌带着柳尖尖出门逛街。
他先去城北的武馆一条街。
街道两旁全是武馆,门面有大有小,招牌有新有旧。
有的武馆门口站着弟子,穿着统一的练功服,气宇轩昂。
有的武馆门可罗雀,只有一个老头坐在门口打瞌睡。
祝歌走了一圈,没有进去。
这些武馆,大多是教凡人的,教的也是最基础的拳脚功夫。
馆主也只不过是一境二境之人,稀松平常。
连三境都没遇到。
对他没什么用。
他又去城南的书市。
书市比武馆一条街热闹得多,到处都是卖书的摊位。
有卖经史子集的,有卖诗词歌赋的,有卖小说话本的,还有卖功法秘籍的。
祝歌在一个卖功法秘籍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瘦高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老板,这本怎么卖?”祝歌拿起一本《大力拳谱》。
摊主抬起头,看了一眼,说:“三枚银钱。”
“三枚银钱?”祝歌挑眉,“这是手抄本吧?原版呢?”
“原版在姜家武库里。”摊主说,“这是我从姜家一个弟子手里买来的手抄本,内容不全,但也能看。”
祝歌翻了翻,确实不全,只有上册,没有下册。
“太贵了。”他放下书,转身离开。
摊主也不挽留,继续看书。
祝歌又在书市逛了一圈,买了几本关于秦疆地理和历史的书,花了十几枚银钱。
然后他去城西的古玩市场。
古玩市场比书市冷清一些,但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有卖青铜器的,有卖玉器的,有卖字画的,有卖瓷器的。
祝歌在一家卖字画的摊位前停下。
摊位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武道通神”四个大字。
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凿。
“这幅字怎么卖?”祝歌问。
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抬起头看了祝歌一眼,说:“这幅字不卖。”
“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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