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歌深吸一口气，决定装死。
他盘膝坐回岩石上，闭上眼睛，假装入定。
脑海中的“囍”字微微颤动，像是在笑。
祝歌无奈：“好了，你都知道的，我一心修炼变强，不管是柳尖尖还是李好。”
华流砂轻笑：“知道啦！”
祝歌闻言便也不再多说，只不过内心一阵后怕。
有种差点血流成河的感觉！
虽然他身体很想做点什么，但是他内心其实并不感兴趣。
好不容易来到这个玄奇瑰丽的世界，不好好修炼变强站上巅峰，整日被那种单一的激素释放给控制有什么意思？
“平心，静气。”
“不要被欲念打扰。”
深吸一口气，祝歌的心宁静下来。
明日就要出去了。
大势如同滚雪球，祝歌只需要在山顶轻轻一推，雪球便会势不可挡地往上下滚，而且越滚越大，直到大到能横扫天下。
而在这其中，祝歌或许在雪球之中消亡，或许能略微控制雪球方向。
但终究无法停下。
是雪球，也是火星。
天下沸腾，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点燃大火。
要知道，如今天下之人有太多太多的犹如白螭，犹如祝歌这十三个弟子一样的人了。
这些人天赋俱佳，却因为门户之见、家族之别、晋升渠道等被拦在门外。
一旦加入了祝歌推动的雪球，势必会以燃烧殆尽的信念拼命。
但同时，这些都是鲜活的生命。
祝歌要能确保，自己能够清晰地判断局势和情形，不让这些生命白白流逝。
“再看一会儿兵道的书，上战场一定要发挥好。”
……
清晨的山林，雾气弥漫。
队伍前行，树木遮天蔽日，偶尔有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雾气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祝歌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虽然他已经让华流砂用阴气体探查过沿途的情况，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主人。”柳尖尖凑过来，压低声音：“前面有个村子，好像是……沙依坝。”
沙依坝？
祝歌想起来，这是柳尖尖之前提到过的村子之一，在青石村南边。
“去看看。”祝歌说。
队伍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然后，祝歌看到了沙依坝。
或者说，看到了沙依坝的废墟。
整个村子被烧成了一片白地，残垣断壁间长满了荒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腐臭混合的气味。
地上散落着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
祝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身后的队伍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片废墟。
“是妖族干的。”柳尖尖小声说：“看痕迹，至少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祝歌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红河府十三城，六城陷落，四城摇摇欲坠，周边的村子更是十不存一。
沙依坝，只是其中之一。
“继续走。”祝歌说。
于是队伍穿过沙依坝的废墟，继续向南。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车轮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响。
队伍里的人，祝歌只简单进行了一点训练，也披上了皮甲、拿起了矛。
其实这样的人如果上战场无异于找死。
好在他们都是村里人，平日里也要面对各种威胁。
再加上祝歌还让华流砂的阴气体来到了每个人的脑子里，方便传达命令。
这样一来，最起码也算令行禁止了。
毕竟不听话的一想到脑子里的华流砂也会害怕。
这不过是无奈之举，但是这些人却都不排斥。
按照那个村长赵德厚的说法，平日里本来也在受威胁，现在家里人能够保证安全，男儿就算是牺牲也不怕。
没有一个男人会畏惧牺牲，畏惧牺牲的算什么真男人。
于是，这些不像士兵的士兵才具备了一点点战斗力。
剩下的，便是要在战斗中磨合了。
还好祝歌清楚这世界的兵道具有撮合整个队伍的强大特性。
只需要以血气为引，整个队伍就能凝聚为一体。
到了大将那种层次，几十万军阵融为一体，如臂挥指，轻易可以左右一场大者级别的大战，而且能轻松碾压。
那是融合几十万军阵为一体的强大力量，等闲大妖、大仙之流，一击即死。
祝歌现在虽然血气强大，武道之心也是强横无比。
但是他最多也就能容纳这两千人的战阵。
好在他自己单打独斗也能算是三境之力，故而最起码这一趟是没有太多危险的。
“唉，沙依坡这里以前好像有六个村子吧？听说二境的都有五个呢！”
“是啊！没想到竟然被妖兽潮给灭了，真惨啊。”
“还好我们的家人都在六道宫附近住着，不用担心。”
“我们一定要好好战斗，回报祝宫主。”
“没错，我就是死也要从妖兽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回报祝宫主。”
行军队伍见到了沙子坡的惨状，彼此之间交头接耳讨论着这一幕。
沙依坡这里泥沙多，旁边有几条小河，乃是红河支流，而且地势西高东低，故而命名为沙依坡。
正因为靠近河又靠近山，这里物产丰富，不像尖山村那样贫瘠。
物产丰富便带来了财富和实力，却也招来了妖兽潮。
如今的沙依坡破败不堪，地上废墟中只有一些残肢断臂和腐烂尸体，亦或者一些血迹。
大多数人定然都惨死了。
可是这就是乱世。
这样的惨状，在红河府必然处处上演。
“咦？你们看，这，这是铜钱！”
忽然，有人惊呼。
下一刻，无数人眼中闪过惊讶、意外、若有所悟以及贪婪之色。
祝歌还没发话，“士兵”们便一个个冲入了周围的村庄。
妖兽吃人，但不吃钱！
看着这些举动，祝歌沉默了。
第187章 为何而战？
祝歌没有发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冲进废墟的“士兵”。
看着他们在残垣断壁间翻找，看着他们从泥土中刨出铜钱、银钱，甚至还有几枚金钱。
有人欢呼，有人争抢，有人因为一枚铜钱差点打起来。
祝歌依旧没有说话。
他骑在马竹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几分钟后，有人注意到了，但不以为意，继续抢钱。
半个时辰后，一些人陆陆续续回来，稀稀拉拉、三三两两站在祝歌身前的空地。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一些人装得盆满钵满，满身都是钱，或者说盘缠，毕竟盘得满身都是、缠得满身都是。
祝歌依旧平静。
马竹感受到了祝歌的平静，也一言不发，高傲得如同一匹神驹。
柳尖尖也如此，化为了人形站在祝歌身旁。
祝歌面色平静等着队伍重新集结好。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怒火都更让人心慌。
祝歌突然发现了子弟兵的含金量。
也忽而觉悟出来，他要的是什么队伍。
首先最重要的是懂得为何而战的意志，其次是加上令行禁止的素质，最后才是个人强悍的实力。
当然，如果个人强悍的实力能强过一切，那就另说。
最起码现在当下的情况来说，祝歌没有时间等一个人慢慢发育变得比他还强，那还不如他自己发育变强。
他需要的是，队伍给他的加成。
正常来说，别说一百个一境，就是成山上万的一境都奈何不了一个三境存在。
但是两千个结成军阵的士兵，便有可能。
正常培养一个三境的资源完全够培养一境的了。
这就是军阵与团队的力量。
祝歌自己一个人，根本不敢深陷汪洋一般的妖兽潮中。
他可以杀一个三境，拼命之下杀十个了不得。
杀完之后便会被一百一千个二境、数之不清的一境吞没。
那个时候，一个有信仰的、令行禁止的队伍，才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甚至于结成军阵后，不仅仅军阵可以拥有越阶之力。
就是指挥者本身，也会得到不少的加强。
就如同《甲兵八阵》中记载的圆阵，结成阵势后可以将承受到的凝聚一点的攻击分散到所有军阵中人承受。
一拳的力量如果达到一吨，可以砸死一头大象，但被分散成一千份后呢？
相当于原本一吨也就是一千千克的力量，变成了一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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