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他连退数步,脊背狠狠撞上一棵灰白枯树。
树干瞬间开裂。
裂纹从撞击处向上蔓延,最终在众人头顶轰然折断。
赫伯特落地,单膝跪下。
喉咙一甜。
一口鲜血喷在碎石上。
鲜血中混着淡淡黑块,是肺腑暗伤淤积多年的血痂。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西伦。
“你……”
声音刚出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怎么会这么强?”
西伦收回拳头。
三道雷纹重新沉入血肉。
“承让。”
四周仍然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空地中央那个修长身影。
正面三招。
不闪不避。
西伦从始至终占据绝对上风,最后一拳更是直接打碎赫伯特引以为傲的赤炉气力。
这已经不是排名第四十七应有的实力。
内院第二十六,在他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兰德尔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先前的判断没有错。
西伦已经不只是接近内院前二十。
单论体魄与爆发,恐怕已经真正站进那个层次。
摊主最先回过神。
他看了看赫伯特,又看向西伦,脸色略显尴尬。
“这株药……”
西伦取出两百磅金票,放到他面前。
摊主愣住。
“不是五百吗?”
“先前是竞价。”
西伦道:“赫伯特已经输了,现在没有其他人出价。”
“最初的价格是三百,我先前在你这里买过一块没用的矿石,多花了一百。”
“所以再给你两百。”
摊主张了张嘴。
他很想反驳那块矿石并非没用,可看了眼不远处断裂的枯树,最终还是默默收下金票。
“两百就两百……”
西伦俯身取走赤阳壮魄草。
他从行囊里拿出一只空玉盒,将药草根部泥土一并放入,再用封灵符封住火性。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走向赫伯特。
赫伯特已经扶着树桩站起。
右臂仍在发抖。
胸腔中的疼痛却比交手前减轻了少许。方才那口带着黑色血痂的淤血吐出后,困扰他多年的呼吸滞涩竟然稍稍缓解。
可他并未因此高兴。
赤阳壮魄草仍然落入了西伦手中。
“你赢了。”
赫伯特声音低沉。
“我不会再争。”
西伦点头。
“你需要的不是这株药。”
赫伯特一怔。
“什么意思?”
“这株药火性极强,的确能壮大气血,却未必能修复肺腑。”
西伦看了眼赫伯特胸口疤痕。
“你的暗伤源自火性气力反噬。继续服用火药,可能会暂时冲开淤积,也可能让伤势更重。”
赫伯特脸色微变。
“你认识它?”
西伦没有回答,只取出一瓶蓝魂药剂,抛了过去。
赫伯特下意识接住。
瓶中淡蓝液体轻轻晃动,散发出温和的灵魂与生命气息。
“蓝魂药剂?”
“它治不好你的暗伤,却能缓和刚才的反噬。”
赫伯特握着药瓶,沉默许久。
“为什么?”
“药草归药草,较量归较量。”
西伦转身取回沧雷枪。
赫伯特只是为自己争取机缘。
没有偷袭,也没有暗下杀手。
三招交手虽然气氛紧张,却始终留有余地。
最后一拳若非西伦收住大半雷劲,赫伯特便不是吐一口血这么简单。
两者利益相悖。
却并非死敌。
没有必要因为一株药材,平白多出一个仇人。
赫伯特看着西伦背影,手掌慢慢收紧。
一瓶蓝魂药剂价值不低。
他想将药瓶扔回去,最终却没有这么做。
肺腑的疼痛仍在加剧。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欠你一瓶药剂。”
赫伯特沉声道。
“出去以后会还。”
西伦脚步不停,只抬手摆了摆。
营地中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先前认为西伦必败的弟子纷纷避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也有人神色兴奋,低声复述刚才的三次碰撞,仿佛已经看见一场新的内院排名变动。
“西伦正面赢了赫伯特。”
“而且没用兵器。”
“最后那一拳,绝对是金雷漩涡经第三转。”
“他才体魄圆满半年,气力怎么会如此精悍?”
“第四十七?开什么玩笑,他至少有前二十的实力!”
“这一届的黑马......未免也太多了些吧!”
议论声随着两人离去逐渐扩散。
赫伯特站在断树旁,仰头喝下蓝魂药剂。
清凉药力涌入胸腔,压住赤炉炼身法留下的灼痛。
他看着西伦没入灰雾的背影,眼底有不甘,也有一丝复杂。
输就是输。
没有借口。
可他还没有走到绝路。
黑水之渊尚未关闭。
若能找到足够的黑晶,将气力淬炼至七成以上,出去后再想办法交换治疗肺腑的四阶药剂,他仍有机会。
赫伯特将空药瓶收进怀中,重新披上外袍。
营地外,灰雾阴冷。
西伦与伊莲娜沿着东北方向前行。
伊莲娜抱着双剑,不时侧头打量他。
“想说什么?”
西伦问道。
“我在想,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力气。”
“没多少。”
“你上次也这么说。”
伊莲娜轻哼一声,“结果你在巢穴里杀了卢卡,重创塞缪尔,又顺手解决了一头三阶极境黑魂兽。现在连赫伯特也接不住你三拳。”
西伦纠正道:“第一拳他接住了。”
“这很重要吗?”
“比较准确。”
伊莲娜被噎了一下。
她看着西伦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觉得先前紧绷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按照刚才的表现,你觉得自己现在能排多少?”
西伦沉吟片刻。
“赫伯特的基础很厚,但肺腑有旧伤,不能完全发挥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