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有东西在拽，力气大得离谱。
老人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浑身剧烈挣扎，下半身已经没入水中。
马克也赶了过来。
西伦咬着牙拼命往上拉，同时腾出一只手抓起鱼叉，照着水下黑影狠狠一叉。
叉尖扎在某种坚硬的东西上。
没有破皮。
只留下一道白痕。
马克双手抓住老人的胳膊往上提，两人合力硬拽，老人被拖上来半截——
只剩半截了！
腰部以下的衣物撕裂，皮肉翻开，血水顺着船板往外淌。
老人已经不叫了。
后面一个拿鱼枪的船员愣愣地看着水面，声音发颤。
“怪鱼……”
西伦松开手，盯着水下。
黑色的影子浮上来了。
一条鲶鱼。
体型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鱼须又粗又长，在水里缓缓摆动，像是活物的触手。
鲶鱼懒洋洋地嚼了一口，鱼身一摆，又朝船侧撞来。
西伦举叉刺下去。
白痕！
没有用。
马克冲上来，一把抓住一条鱼须用力扯。
他手臂上的肌肉暴涨，气力呈现出淡黑色，肉眼可见的力量灌注在指节间。
他另一只手抓住鱼鳍，咬着牙往上拖。
“这鱼已经接近低级异种了——在水下，非常难对付！”
两个鱼枪手冲上来，抬起弩机式的鱼枪，扣动扳机。
砰！
倒刺钢矛射中鲶鱼背部。
马克低喝一声。
“不行！”
钢矛只破了皮，根本固定不住。
鲶鱼的黑皮滑腻无比，矛尖扎进去一寸就打滑了。
鱼身用力一甩，将钢矛弹开。
马克用鱼叉往下扎，这回倒是破了皮，划出一道口子，但还是杀不死。
鲶鱼不断挣脱，水面翻涌，船身剧烈摇晃。
它要跑了！
西伦叉了两下，确认鱼叉没有用。
他扔掉鱼叉。
鱼背上有被鱼枪叉过的破皮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盯住，看准位置。
双手并指成爪，暗金色光泽从掌面浮起来，指骨间那股熟悉的力量涌了上来。
一爪落下！
枯索腐化的气息从指尖逸散开来。
五指刺入鲶鱼背部，滑腻的黑皮在爪力下皮开肉绽，鱼血喷涌而出。
鲶鱼剧烈扑腾，尾巴拍打着水面掀起半人高的浪花。
马克瞪大眼睛看了西伦一眼，大喝一声。
“我来帮忙！”
周围人火枪齐射，打鱼眼睛，打鱼肚子。
铅弹没入鱼肉，伤而不死。
砰！
鱼枪再次发射，刺入鲶鱼背部。
黑鲶鱼发出吃痛的哀鸣
黑鲶鱼摇晃着身子，嘴里还咬着老人的残躯。
背上被西伦撕开的伤口在不断流血，它拼了命地往深水区挣。
西伦深吸一口气，精神高度锁定。
掌心的暗金色气力再次凝聚，比方才更浓，更烈。
他瞄准裂开的鱼背。
嗤——
五指间迸发出一道暗金色爪浪，气息凌厉，没入鱼背伤口。
原本的裂口瞬间扩大了三倍，腐化气息渗入鱼肉深处。
整条鲶鱼僵住了。
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西伦收回手，吐了口浊气，他的精神，肉眼可见地疲乏起来。
“……终于死了！”
马克一叉扎下去，把鲶鱼尸体挑上甲板。
众人愣了好几秒。
“马克船长杀了怪鱼！”
马克盯着鲶鱼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爪痕，摇了摇头。
“这鱼是西伦杀的。”
所有人看向西伦。
短暂的沉默。
“……西伦先生杀了怪鱼！”
第84章 新的天赋：游水
西伦愣了愣神，下意识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掌心上。
一条极细极细的黑线，正从鲶鱼尸体上升起，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手背，钻进皮肤里。
周围十几双眼睛，没有一个人看见。
西伦攥紧拳头。
“果然，只有我能看见。”
河风吹过甲板，带走了血腥气。
鲶鱼的尸体横在脚边，死透了的鱼眼浑浊地瞪着夜空。
西伦松开拳头，看了一眼掌心。
什么痕迹都没有。
寂静昏暗的灰水河上，渔船发动机突突作响，船头劈开暗沉的水面，朝岸边的方向驶去。
西伦靠在船舷边，手里还攥着那把铁叉。
河风裹着腥气扑面而来，两岸的芦苇荡在晨雾中摇晃，野草间偶尔冒出几朵不知名的白花，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收回视线，看了看前方蜿蜒的航道。
“这航线倒是长。”
马克从船舱里钻出来，手上还沾着鱼血，一屁股坐到西伦旁边的木箱上。
“没办法。”
马克拿袖子擦了擦手，嗓门照旧粗。
“咱们吃饭靠的就是去捕值钱的渔获，那些东西，都得去深水带。回来的路自然短不了。”
西伦没接话，目光扫过河面。
瞳孔深处，一道淡红色的数据流无声浮现。
【天赋：游水】
【来源：滑皮黑鲶】
【效果：可在水下自由呼吸。】
西伦眨了眨眼。
水下呼吸......
他攥着鱼叉的手指微微收紧，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这条天赋的实战价值。
平时没什么大用。
但他是叉手。
和水打交道的机会，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万一再碰上水下的异种，这条天赋就是保命的底牌。
西伦将鱼叉靠在船帮上，目光重新落回河面。
晨雾在芦苇尖上游走，周围几个水手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西伦身上。
没人开口，但眼神藏不住。
刚才那一幕太邪门了。
那条黑鲶鱼，皮厚肉糙，鱼叉扎上去跟挠痒似的，鱼枪打上去也只破皮不伤骨。
马克船长亲自上手都没能拿下它，愣是被它挣了好几个来回。
但那个年轻人，一爪子下去。
皮开肉绽！
腐烂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了一样。
一个粗壮汉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向甲板。
那条黑鲶鱼的尸体就躺在那儿，身子比成年男人还粗，鳞片泛着暗青色的油光。
背上那个伤口清晰可见，五道爪痕深入鱼肉，边缘焦黑，还在往外渗着灰黑色的液体。
粗壮汉子又看了一眼西伦。
年轻人靠在船帮上，脸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克也看了一圈众人的表情，嘴角咧了咧。
“这鲶鱼有专门收的地方，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