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杆沉重长枪从地面挑起。
巴尔克被硬生生拖得前倾。
西伦右拳轰出。
拳不快。
却极重。
那坦重装的发力线路在他身上展开,即便手中无枪,身体也像一柄近距离刺出的重枪。
巴尔克仓促抬臂。
轰!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控制厅侧面的木柜,又狠狠砸在铁壁上。
铁壁凹陷。
哈克和薇拉同时怔住。
他们终于明白,先前那个沉默寡言的西蒙,从头到尾都在藏。
藏得比巴尔克还深。
巴尔克咳出一口血,脸色狰狞。
“超凡级枪术?”
他盯着西伦的脸。
雨水和血污透过破裂舷窗溅入控制厅,冲淡了西伦脸上部分伪装。
那张原本陌生的脸,在昏暗蓝光下渐渐显露出某种熟悉轮廓。
巴尔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西伦。”
“是你。”
西伦撕下脸侧残余伪装,露出真正面容。
“好久不见。”
哈克瞪大眼。
薇拉呼吸一滞。
黄金骑士。
北区那个半年内名声几乎压过许多老牌二阶的怪物。
梅森靠着铁台,脖颈青黑,低声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巴尔克缓缓站起。
他的右臂微微扭曲,刚才那一拳几乎打裂骨头。
但伤口处的肌肉正在诡异蠕动,强行稳定形状。
“你为了杀我,竟敢混上我的船。”
西伦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为了晋升三阶,也敢把所有人都当垫脚石。”
巴尔克咧嘴笑了。
“这世道不就是这样?”
“你不踩别人,别人就踩你。”
“我替那些大人物卖了这么多年命,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几句夸奖,几袋金币,还有随时会被丢出来送死的差事。”
他抹掉嘴角血迹。
“我弟弟死的时候,他们甚至嫌葬礼太吵。”
“我若不往上爬,难道等着哪一天像狗一样死在码头阴沟里?”
西伦看着他。
巴尔克有野心。
有怨恨。
也有理由。
可这些理由并不会让西伦放过他。
曾经差点杀死自己的敌人,若有机会晋升三阶,那就必须提前按死。
巴尔克忽然低吼。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肩背隆起,皮肤下钻出一根根暗红血管,脸颊骨骼向外撑开,眼白迅速充血。
二阶极境的畸变前兆。
他还不是三阶,却已经能够短暂借助药剂和秘术,将身体推向半畸变状态。
哈克骂道:“疯子!”
巴尔克一脚踏碎地板,朝西伦扑来。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西伦双脚错开,肩背微沉。
大雷音在骨骼深处响起。
嗡!
巴尔克冲势微滞。
就在这一瞬,西伦踏步前冲。
没有花哨。
只有重。
极致的重。
拳、肘、肩、膝,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那坦重装的贯通劲力。
巴尔克挥斧狂劈,斧刃落在西伦肩头、胸膛、肋侧,劈开衣料,擦出血痕,却始终无法真正破开那层可怕铁衣。
偶尔有一斧切入血肉。
血印微微发烫。
伤口迅速收缩,肌肉蠕动着合拢。
巴尔克终于看清了。
“古怪的血色印记……”
他声音发哑。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能力?”
西伦没有回答。
巴尔克忽然一记膝撞轰在他腹部。
正常二阶挨这一下,内脏至少破裂。
可西伦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腹腔深处的内脏像早已适应过类似冲击,彼此微微挪移,分散震荡。
内脏适应。
巴尔克心头第一次生出寒意。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二阶非凡者。
更像一头披着人皮、不断吞噬异种长大的怪物。
西伦抓住破绽,一记肘击砸在巴尔克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晰响起。
巴尔克倒退数步,撞开控制厅门,跌入风雨甲板。
外面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王胡子满脸是血,正挥刀劈翻最后几个护卫。
他转头看见巴尔克和西伦,刚要大笑,忽然看清西伦那张脸。
“黄金骑士?”
话音未落。
船侧的小青龙发出最后一声尖啸。
它拼尽残力,水流化作数十道利刃,朝甲板无差别扫过。
海盗、护卫、铁索、木桅,全部被切开。
王胡子身边一名二阶海盗躲避不及,半边肩膀被水刃削去,惨叫着栽入河中。
巴尔克抓住混乱,猛地跃向船舷。
他不是逃向海盗船。
而是跳入水中。
只要进了灰水河,他仍有机会。
他熟悉这里。
也提前准备了水下呼吸药剂。
西伦再强,终究是陆地上的强。
巴尔克落水前,回头看了一眼西伦,眼神怨毒。
“下次再见,我会是三阶。”
噗通!
水花炸开。
巴尔克沉入河中。
西伦没有立刻追。
他转身看向被锁龙锚钉住的小青龙。
那头异种已经濒死。
狭长眼睛仍死死盯着人类,里面没有哀求,只有冰冷恨意。
西伦走到船侧,抬手按在一片青鳞上。
小青龙最后挣动了一下。
水流聚成利刺,刺向西伦掌心。
却被他五指扣住。
玄阴寒息一压,水刺凝滞。
下一刻,西伦拔出镇魂钉,刺入它颅骨下方最柔软的位置。
小青龙身体猛然绷直。
脊背后面一条铁钉穿过,将它钉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淡金血液喷涌而出,溅满西伦手臂。